“你居然订了即使有钱,也很难订到的香奈儿套房。”东方水水眼睛发亮,像个可爱的小土豪。
乔时蓝知道她会喜欢的,可当亲眼看到,她那激动得眼睛发亮的可爱样子,他还是打从心底的高兴。
他并不作声,只是微笑着倚在房门后,看着她,陪伴着她。
而她穿花扑蝶般地在套房里四处游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俊俏的小模样,一点不冷静,一点不淡定,还真是个小土豪,却也可爱极了。
他就是爱她那股活力。
这里处处都有香奈儿的影子,搁在大壁炉上的几束金黄的麦穗,奢华优雅的中式乌木屏风,屏风里刻有白山茶;东方水水轻轻走了过去,坐在纹路繁复的沙发上,伸出手来细细摩挲那份神秘,然后就听他讲道:“这是香奈儿自己带进来的家具,每件都是上乘的艺术品,具有历史年代感。”
“听闻香奈儿最喜欢差遣贵族替她服务,她就付给这些没落贵族金钱。”她娇小的身躯还沙发深处一靠,“或许,她就是在这张沙发上接见的那些贵族。”
她慵慵懒懒的,半眯起眼,像只收起了利爪的纯白波斯猫,可眼睛里却又透出丝不安分的野性。她一手撑头,侧卧着看着他,乌黑的发铺洒在金黄的沙发里,身上是一条红火得连衣裙,那色彩十分浓烈,美得能灼伤人的眼睛。
她尖尖的下巴一点,他便朝她走了过去,坐到了她的身边。“有什么吩咐吗?我的主人。”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性感的唇瓣张合,突出那样的一句话。
他的这种调情,是接近赤裸裸的。他浑身上下都是令人迷醉的男性荷尔蒙。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眼神,就已经似乎将她的红裙子彻底的撕碎,让她裸露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脸红了红,她摇了摇头,带一点恳求的味道,“我累了。”
轻笑了声,彼此心意相通,不需多说,都能明白,他将她抱进了卧房,“那就睡吧。等睡醒了,我们再用餐。”
他陪着她,躺在床上,身后是象牙白的大床靠背。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卧室,是绛红色与象牙白相配、东方水水色彩与西方浪漫相撞的典雅风格,既浓烈又温暖舒心。曾经,每一家酒店,或者他的每一幢别墅,都不过是个住人的地方。再华美,他都丝毫不会在意。可有了她,他才活转了过来,觉得世界原来是这样不同,而这里又是这有的有意思。
他垂下眸,见她已有了睡意,可眼睛还是努力张着,眺望着窗外的风景。
即使不用看,他都知道,窗外屹立着的是那根旺多姆青铜柱,即使时光流逝,依旧永恒。层层窗幔在夜风里翻飞,巴黎的夜的气息袭来,满室的星辰闪烁,一切都美得不成样子。如同一个梦。
他忽然搂紧了她。其实,怕这个梦会消散的,从来就不是她,而是他。
忽然,他听见,她对着窗外的夜空说,“巴黎,我来了。”
东方水水在心里默念:巴黎,我来了,因为有你陪伴,所以我来了……
4
“我们来巴黎,本来是要庆祝我好姐妹的婚礼的,可怎么变成了,我们的快乐行了?”坐在塞纳河的左岸,东方水水抿了口咖啡,吐了吐舌头,含糊不清地说着话,懒懒散散的样子,仿佛还没有睡醒。
乔时蓝对她口中的“我们”这个词感到很满意。他微微倾身向前,替她再续了小半杯咖啡,嘴角噙笑看着他。
东方水水心想,他无论做什么都是那么优雅啊!忽然又想起,巴黎等于他的第二个故乡了,他长期居住于此,想必是很会玩的。
乔时蓝从她揶揄的目光里读出了她的意思,也不点破,依旧是含笑的,那双眼睛在秋日的阳光下深邃又明亮,他瞳仁里漂亮的褐色浅浅的,像河面上的浮光掠影,璀璨神秘,吸引着人看下去。
这样的一个秋日午后,坐在河岸边,什么也不做,就应经是很好的事情。他的手边还有一本法文书,是海明威的《流动的盛宴》,果然是很应景的。
东方水水就这样默默注视着他,他也安静地看着她,俩人隔了一张白橡木小圆桌对望。他单手托腮,此刻拇指指腹正摩挲着那会说出动听法语与情话的性感唇瓣,而他那对深邃的眸子始终不曾离过她的身旁。
这样等同于调情了。他是这样英俊的一个男人,此刻如此看着她,即使什么也不说,也是会教任何女人沉沦进去的。他很自信,也深知自己的魅力,所以才对她施展这样的手段。
他的魅力果然无穷,邻桌的许多位美女,皆朝他投来招惹的目光,那样肆无忌惮。东方水水笑了笑,垂下了眸子。她知道,自己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呢!只要踏错一步,她沉沦下去,就会万劫不复,她害怕,所以她得学会抗拒,哪怕是逃避。
可正是她的矛盾,才会使得他着迷。明明她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可她却又是矛盾的,鲜活,反抗,勇敢,妥协,再反抗,她身上总是有那么多让人着迷的地方。“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吗?其实,我们大可推迟一个星期才到,然后直接到婚礼现场的。”乔时蓝忽然说,指腹在下唇中间那道性感的一竖的那道印痕上用力地按了按。
东方水水简直可以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了,他真是迷人!脸红了红,其实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于是说道,“为了寻找快乐。”见他颇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她继续说道:“海明威曾经说过,巴黎就是快乐。”
“你很聪明,我的女孩,所以,快乐一点!”乔时蓝朝她伸出手来,抚摸她光洁细腻的脸庞,他的指腹有单薄的茧子,摩挲过她的眼旁时,温暖成厚,令人安心。她头往他的掌心中一沉,双手拢在了他的手侧,俩人相依相偎,身旁河水安逸地流走,阳光微斜,波光粼粼,倒映在彼此的眼中,是巴黎的流动的盛宴,光影交错,五光十彩,瑰丽迷幻,一切美好得如同一幅上好的油画。
只听“咔嚓”一声,是按压快门的声音。东方水水抬眸,只见一位法国大叔绅士地一笑,将快照递给了他们。
纤长白皙的手伸出,指节分明,好看得如同艺术家的手,乔时蓝接过了照片。“很美,谢谢。”他说,然后把一张大面额的纸币压在了咖啡壶下,“朋友,请你喝咖啡。”
明明是给小费,却给得如此慷慨和赋予请调,东方水水看得目瞪口呆。等摄影师走远了,她才砸吧着嘴说:“真土豪。”
乔时蓝领了这份“功劳”:“只要你喜欢。”
“海明威说的,巴黎等同于快乐,这句话其实还没有说完,”见她侧耳倾听,乔时蓝莞尔:“其实还有一句,‘令人只想到吃,喝,写作和做爱’。”
听出了他的暗示,东方水水耳根子发烫,默默地伸手捂住了脸,果然更烫,想必已是红透。“你这人……光天白日的说这个……”
可下一秒,她已看见了他眼底的戏谑,不觉地,她也笑了。
乔时蓝依旧是懒懒的,唇边是淡淡浅笑:“吃喝和写作,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了。不过嘛,做爱,一个人是做不来的,我不介意牺牲一下色相,继续帮你去体验……巴黎……”
他的眸色沉了沉,说出的话,既暧昧,又魅惑。见她怔愣地看着他,居然不懂如何答话时,他突然地,发出了一阵轻笑,模样十分轻狂,倒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年轻了许多,如同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眼看着她憋红了一张脸,他笑得更欢畅,最后,还是在大笑中止住,然后说,“面皮真薄,好了,不逗你玩儿了。”
下午时分,沙漠将大小古怪带了过来。于是,俩人各牵了一只狗,在河边漫步,偶尔闲聊两句,更多时候是不说话,只是不经意回眸间,彼此相对一笑,如同相恋多年,很有默契的夫妻。
饿了,就在露天参观解决掉晚餐。大古怪嘴馋,看着桌面上满满的美食,不断呜咽。可瞧着两位小主在那眉来眼去的,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于是,大古怪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两位小主。
用力甩了甩头上浓密的毛发,大古怪想了想,蓝色的海盗眼闪过一丝狡猾的光。女主威武,从来都是在饭餐上对自己凶巴巴还吝啬的,于是很狗腿地蹭到了男主脚边,对着他不断地磨蹭磨蹭再磨蹭,还不忘一口咬住男主看起来面料十分不错的西装裤子。
乔时蓝眉心一蹙,垂眸时的那一眼估计太有杀伤力了,吓得大古怪放开了嘴,又呜咽了一声,爬到小古怪身边,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看着面前有趣的一幕,东方水水偷偷抿嘴乐,笑弯了眼睛。真想不到啊,这男人还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乔时蓝瞧见了她的笑容一怔,无奈地摇了摇头,笑得宠溺而不自知。
大古怪对着小古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这两个人都多大了,居然还在玩调情?是我,直接扑倒再说。
小古怪,“汪汪汪汪汪汪汪。”傻大个,这你就不懂了吧。调情是蒙艺术,更是请调。有了好的情调,扑倒时才更有感觉!
于是,在两位主不知道的情况下,两只萌萌的公狗,在讨论调情与扑倒的问题……
5
夕阳倒挂水面,古旧的建筑在水波的荡漾里抽离,又聚拢,如同几百年的光影在这个错落的时空交汇。光影变幻,水光离合,那淡灰色的建筑剪影如同一道墨在水中研磨开了,化了,然后再次重合,不断地重复,直至风止。
一切美如一幅画。只是一瞬之间,属于夜的颜色燃起,是灯火。倒映在河里,明明那么绚烂,却又清丽无匹,那一团团模糊的粉红,淡黄,掠过安静的河面,像极了莫奈的《睡莲》,而那一盏盏珍珠般光晕的灯光就是“睡莲”。
“巴黎真是美。”东方水水叹,想到美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又有了些惆怅,“我长这么大了,还是头一次来巴黎。”
“你喜欢,我们以后,每年都来。巴黎的秋很美,可夏天一定会更美。”乔时蓝答,看着她的目光,专注又深情,还带着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探究。
他想让她快乐,可她更多时候是多愁善感。
透着暖暖的,慵懒的地中海气息的晚风轻送,月色溶溶,淡淡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像秋水一般轻柔地滑过人的脸庞,带着淡淡的凉。
忽然,河中心传来悠扬动听的情歌,显得两岸河面更加的静谧。然后,带了一片小小的动。东方水水站了起来,离开盛开着鲜花与烛光的餐桌,走到了河堤旁,原来是有人在河中心求婚。“真是浪漫。”她不禁轻叹,眼中有着淡淡的艳羡。
乔时蓝一垂眸,有些沉默。
晚餐用过了,大小古怪再次被带走。乔时蓝忽然说,“我带你去游巴黎的夜景。”
秋风凉爽,乔时蓝让人开过来的是一辆老式的敞篷车。
当东方水水坐于车上,发被风吹得到处飘扬,她则咯咯地笑。她的心情被这晚风熏得十分舒畅。
乔时蓝打开车柜子,取出一块折叠成方形的丝巾,递给了她,“夜里风大。你把头挡着。”
完全把她当成了小孩子。不过,被他这样宠着,原来也是很不错的。东方水水把丝巾打开,很长很大,是爱马仕的经典款,围在脑后肩上,真有几分旧时电影的那种感觉。“我忽然就想起了《卡萨布兰卡》,男女主角就是开着这样的老汽车,游巴黎。”
“你的意思是,我的品位太老?”乔时蓝话中不满,她如何不懂,他越来越记恨自己说他老了。可换来的却是她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
夜的巴黎,美轮美奂,灯影璀璨,穿过香舍丽舍大道时,如在灯的海洋中穿梭,他们看过了月夜下的塞纳河,沿河开,又看过了古老的巴黎圣母院、在卢浮宫前留影,她又开始侃电影,从《卢浮宫魅影》又说到了《美丽人生》,当穿越凯旋门时,她正要说话,却见他忽然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大喊:“i'mthekingoftheworld!(我是世界之王!)”
看着他如此孩子气的一面,东方水水急得大喊:“快抓住方向盘!要撞了,要撞了!”吓得直接捂上了眼睛。
结果当然是什么事都没有!可东方水水已经被吓得心都快要被抛出车外了,比坐云霄飞车还要跌宕起伏,还要怕怕!
等听见他低低地笑出了声时,她才敢从手指缝里瞧前看,原来他把车停在了路边,这里很美,挂满了如火一般的整面墙的灯泡,十分光亮,如同火焰,如同阳光。她置身于辉煌之中。
东方水水惊讶德猛地捂住了唇,大张的口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猛地侧脸瞧他,他深邃的眉眼敛起了平日的锋芒,于灯火里透出温柔,他的眉目耀眼得不可思议。
“我知道你会喜欢。”他把车锁好,牵了她往前面走去。离开灯墙,他领着她走向未知。而她只晓得乖乖地跟着他走。
最后,他们登上了埃菲尔铁塔,立在了整个欧洲的心脏之上,俯瞰属于他们的巴黎。
“我知道你喜欢夜景,喜欢灯火璀璨。”他从她身后将她环住,他的下巴搁在了她的头顶,而他时不时地吻一吻她的发,她的耳朵,她的眼睛。
眼前是一片灯的海洋,灯光浓烈到了极致,一直漫到了天上,与星辰融为了一体,整个巴黎,如同一个发光体。“此生此世,我再不会看到比今夜还要璀璨的灯火。谢谢你,你做到了,我永远忘不了今晚。”
“那你嫁给我,好吗?”一向自信的他,在说出这句话时,颤抖了了。
他也会变得不自信。
当他单膝跪下,跪在欧洲的心脏上向她求婚,当他从衣袋里取出那颗硕大的十克拉的全美钻戒,东方水水的眉心跳了跳,从未想过会有今天,也从未想过,自己会犹疑。即使她不愿承认,即使她纵容自己沉溺在乔时蓝的爱里,可那个她一直想要排斥,想要抗拒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是顾知行。
顾知行阴魂不散,纠缠她,不放过她,让她忘不了那短暂的曾经,不甘心于那曾经……尽管她已接受了乔时蓝,可她还是放不下……
再说话时,东方水水有些哽咽。她说,“对不起。”
乔时蓝垂下了头,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淡如秋水:“我以为你会喜欢。毕竟,在塞纳河边,你看见别人在湖心中的求婚,你也有期待,不是?”忽然,他就很想抽一支烟。
“对不起,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东方水水喃喃,有些慌张,害怕会伤了他的心。
乔时蓝轻巧一转身,将戒指猛地扔向了灯火璀璨的巴黎。在她还来不及惊呼时,就只能看见一道闪烁着钻石迷离火光的抛物线。她才明白,天之骄子,他有他的骄傲,只是为了她,才甘愿低下头来。
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的骄傲不允许她说出安慰的话。东方水水沉默。
倒是他打破了这份胶着的安静:“是我吓着你了。本来就是要带你去玩,去寻找快乐的。没关系,等我们结婚时,我再送你一枚戒指,我想,会比这一颗更加珍贵。”
他回转身来,目光柔和,隔了灯海看着她,然后向她伸开了双手,仿如一切毫无芥蒂。东方水水怔了怔,投向了他的怀抱。他那么聪明,如何不了解她想什么,他只不过是在隐忍,在包容她的那些无理取闹。
“我会努力的,努力放下过去……放下他……”东方水水哽咽,“我只想你知道,在我心中,你很重要。”
“我知道。”乔时蓝轻叹了一声,将她搂得更紧。她愿意尝试忘掉顾知行,那就够了。他与她的时间还很长很长,他有信心,她会放下过去的,只要给他时间……
接下来,他果然不再提这事。只是一味地引她去玩。
他会陪她在卢浮宫里消磨一整天的时间,细细地给她讲述每件艺术品;也会领着她,坐上四轮马车在梧桐叶满地的城里,逛上一圈;有时,则是亲自开了一艘精致的小船,在塞纳河上畅漾,观赏着变换不断的景色与水色,替她泡上一壶浓郁的咖啡,陪着她聊些无关痛痒的琐事,给她教数百年前文豪的风流逸事逗得她哈哈地笑。
知道她爱歌剧,可又听不懂意大利文坐久了会无聊,他就请了一整个歌剧院到丽兹酒店的园林里来,只为她一人表演。
那个美丽的法式园林里种满了菩提树与白玫瑰,美丽得如同精巧的皇家园林。
而她像个骄傲的公主,坐在盛开着白玫瑰的地里,听上一段美妙的歌剧。甚至于,她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连大小古怪也给特许进了丽兹酒店,在草丛里穿花扑蝶,逗得她哈哈大笑,而一旁的歌剧演员仍在卖力地歌唱,明明不远处的大古怪那么搞怪逗趣。演茶花女的女伶都止不住抽搐的嘴角,那一幕,真是太滑稽太震撼了。
东方水水笑得肚子都痛了,还不忘扯着他咬耳朵:“他们一定在腹诽我是乡巴佬,听不懂高雅艺术,还要装,还把古怪也弄了来,一味地在那搞腾,亵渎高雅艺术。”
而他则满脸骄傲地说,“没有人敢腹诽你。你是这里的女王。”
“还记得《风月俏佳人》里面的大嘴女主吗?她也不就是在歌剧院肆无忌惮的大笑或大哭!其实,坐在歌剧院里的上流社会,又真的有几人懂得欣赏高雅艺术?!”乔时蓝笑笑地,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放浪不羁。
他的衬衫领子松开了,一直到第三颗纽扣,没有系领带,领子也是歪歪斜斜的,说出调侃的话来,有那么一丝揶揄,和刻薄。
不过,他说得太对了,这样的反讽很有趣不是吗!东方水水笑眯眯的,一边欣赏着歌剧,一边拿古怪们寻开心。而台上的女伶则更卖力的演唱,一切都有趣极了。
“难怪海明威会说,‘每次我梦到自己死后的天堂生活时,那总是发生在丽兹巴黎。’”东方水水大笑:“真是说得太好了。”
而乔时蓝微笑着听她说话,然后把一块美味诱人的玛德琳蛋糕夹到了她面前精致的小碟子上,“来,尝尝普鲁斯特沙龙专门送过来的蛋糕。如果你欣赏,他们会感到万分荣幸的,我的主人。”
她抬眸瞧他,努力忍住笑意,而他对着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难道不是吗?我的主人!”
她都知道,他是真的用了心,是真的希望她快乐,所以,才会一直引她去玩。
6
乔时蓝带她去参观了他在巴黎的公寓。
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公寓在三楼,并不算大,九十个平方,带有一个种满了鲜花,美丽得不可思议的阳台。但也在东方水水的意料之中。公寓的位置很好,就在塞纳河畔,可以听到不远处河心里飘来的游吟诗歌,抒情,悠远。
公寓其实是闹中取静的,坐落于塞纳河的偏僻处,来往行人不多,每栋公寓都只有三层楼高,住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公寓四处,安静得每日里只听见河水匆匆流逝的声音。而巴黎那么美,只是一座桥,就已是一处绝美的景点,给人一种“时光流逝,大梦一场”的微妙感觉。
公寓楼下,一个街头艺人在静静地画着油画,是“夜的塞纳河”。那幅画很美,不比那些摆在博物馆里珍藏的艺术品技艺差,而且情感更加充沛,有一种“现代式”的年代感。
因为画里,记取的永恒是:现在,是活在当下。
“说不定,等那位画家先生故去了,他的画作会卖出天价,他也会成名。”乔时蓝端了一杯红酒,靠在阳台上说道。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量,他抚摸杯沿的姿态,都似暗示,东方水水只觉得耳根子在燃烧。她转开了视线,说:“你真刻薄。”
“你喜欢那幅画?”乔时蓝反问。
见她不答,他侧身往下看去,一手闲搭在阳台上,一手把玩着酒杯,神情中严谨里又有一丝慵懒,若有所思的模样令人看不透。许久,他才说,“这幅画的另一个名字叫《多情》,你不觉得夜下的塞纳河,很多情吗?风情万种的那种多情。”
果然是常年住在巴黎的人,很喜欢清谈。“好像提起巴黎,就当然地想到塞纳河,河的‘左岸’,又总是提到了诗歌、哲学、贵族化、咖啡馆、艺术、清谈……当然,还有文化。”东方水水揶揄:“你常年居住在巴黎,身上都有股巴黎味儿。”
似乎是闻到了什么香味,东方水水不等他回答,伸了个懒腰,跑进了厨房去搜索。
大小古怪比她精明多了,老早在厨房里“安营扎寨”了。不多会,乔时蓝听见了“呀”的一声惊呼,然后是她“哒哒哒”的脚步声,紧接着,她蹦跳着跑到了他身前,大呼:“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居然准备好了夜餐!”
乔时蓝满眼宠溺的笑:“想吃吗?想吃就快点把菜端出来。”说着,已经开始干活,把放于阳台背面的折叠式小餐桌打开,铺上米黄色的桌布,与打开折叠椅。
等东方水水把牛排端上来,米黄色的桌面上,已经放上了一只透明的水晶长颈花瓶,花瓶里只插了一朵火红的玫瑰。而烛台上,鲜红的蜡烛已经点亮,火光闪闪烁烁,明亮得不可思议,仿佛星辰化在了烛光里。不远处的河面,浮光掠影,搅动得烛火也似沾染了水光。玫瑰的芬芳透过水汽漫漫袭来,一切,安静美好得过了份。
如坠梦幻。
更让她惊喜的是,那幅印象派画作《多情》此刻正安静地放置于靠近客厅的那一面阳台墙根上,只是简单的装了木框子,还要装裱才能挂在墙上。
傍晚,在河边散步时,东方水水就想卖下那幅画,可画家说那是非卖品,而且那是他还没有完成的作品。
“现在完成了吗?”东方水水不断地抛出问题,“他怎么又改变主意了?不是非卖品吗?!”
“多问题的小女孩,你让我从哪里回答好,”乔时蓝装作无奈扶额:“先吃了,不然就不鲜美了。”
见她一边小口嚼着牛扒,一边品酒,乔时蓝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完成就是完成了。多情的塞纳河,永远是变化多端,没有定则的。画家说,既然你那么欣赏,就送给你了。”
“什么?”举着刀叉的东方水水一怔,站了起来,朝楼下看去,刚好画家抬头朝她看来,然后对着她点头微笑。
“我没有给他钱,难得遇知音,他也不会收。所以我替他办了一个基金,会支持他以后的创作,不过,这些暂时不告诉他,那等他知道了,一定会很惊喜,就如你刚才那样。以后,他的所有作品,你会有优先拥有权。”乔时蓝抿了口酒。
“你那么相信我的眼光啊?”东方水水问得调皮。
“能抓住印象派画技里‘一瞬便是永恒’的精髓。他会成功,只是时间与机遇的问题。而你的眼光,毋庸置疑,一向很好。”最后一句,他说得颇为玄妙。
而东方水水哈哈大笑起来,“你是在说我挑男人的眼光吗?果然是自恋狂啊,根本就是在拐着弯赞自己嘛!”
小份的牛扒被她吃得精光,“你的手艺真好。”她再次赞道。
“你喜欢,以后,我每次都煮不同的菜色给你吃,每个国家的都可以。”他笑,希望她多吃些,养得胖胖的才好。
举起酒杯,她小抿了一口,那鲜红的小舌头在口腔里一卷,朝着他吐了吐,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气声。
乔时蓝忽觉所有的血液都倒流了,她还真是妖冶。那鲜红的小舌,分明就是一条会蛊惑人心的小蛇!而她仍是无知无觉,啧啧地叹着气,又一点一点地卷起舌头去舔那红酒。
压下满心躁动,他叹:“再舔,我就要咬你了。”
酒意上头的东方水水懵懵懂懂的,前言不搭后语地回应:“你要学大小古怪吗?还要咬人了!”
一旁的两只古怪,睁着无辜的眼睛瞧着脸色酡红,醉态娇憨的女主人。然后,两只古怪,同时上演“摇头杀”,惹得东方水水哈哈大笑。
乔时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这女主人也会卖萌。
东方水水摇摇晃晃站起,在阳台上走了一圈,啧啧有声道:“带我住过了天堂丽兹酒店,又带我来体验巴黎的公寓啊!真是不错的小日子,话说回来,你在巴黎待了那么长时间,就没买下几座豪华的金屋?还是藏起了好几个美娇娘,不敢让我知道啊!”连说话,都大着舌头了。
不是千杯不醉吗?这酒量,也真是越来越回去了!乔时蓝含笑答了:“还真是没有在巴黎置过金屋,更没有藏娇,要藏,也只藏你一个!”让全世界的男人,都再也找不到她!只有他拥有她!
东方水水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着星河璀璨,打了个哈欠:“那就是在其他地方有金屋啊?”
“你想知道?”乔时蓝靠近她一些,眼睛微眯,唇贴着她的耳廓,一点一点地摩挲:“那不如你自己来我这里寻找,嗯?”
她被他吻得身体发软,想抗拒都没了力气。她嗔他,眼波流转,妩媚而娇艳。他将她打横抱起,回了卧室。
东方水水对陈丽莎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因为只是几天的功夫,这小妮子居然就变了卦,婚礼改地方了,不在巴黎举行,居然跑去了德国!!!
德国啊,不是隔壁街,一声不吭,就去了德国。这让她这中国好闺蜜情何以堪。打电话时,东方水水不免怨念:“我说陈丽莎,你是不是得了婚前恐惧症啊?改来改去的,会不会这婚,你忽然就说不结了啊!”
“去你的,这样诅咒我!”陈丽莎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句。
见一切正常,东方水水才放下心来。
依旧是乔时蓝打点一切,那架私人飞机,再次载着他们一行人包括两只大小古怪飞往了德国。
旅途中,东方水水不忘抱怨:“你的金屋,我都没参观够呢!”
乔时蓝以臂弯圈住她,哄她的语气如同在哄大小古怪:“那如何能算金屋,只要你愿意,今后我会在全世界每一处地方都给你造一座真正的金屋,你会是唯一的女主人。”
没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了,他是拥有许多金钱,他可以挥霍,他可以用得毫不经心,只要他乐意;金钱确实可以买到许多东西,甚至是青春,甚至是梦想,就在昨天他就做到了,他卖下了《多情》那幅画,其实就是卖下了别人的梦想;可也要他肯用心,他有钱,也对她用了心,这才是她愿意接受的地方。
其实,她一向是一个很理智的女人。眼睛有些发涩,她闭了闭眼,然后吻了吻他的脸庞,低声道:“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用尽心思。
乔时蓝心下欢喜,拥紧了她,似诱似哄:“那你就是答应了,做金屋的女主人了?”
“嗯。”她的声音很低,几不可闻,却让他快乐得忘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