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以爱之名

1

“两位在聊什么呢,那么开心。我不会扰了两位的雅兴吧?”声音很熟悉。东方水水转身,面向乔时蓝对着的方向。原来,来的人是凌佳佳。

海滩炎热,凌佳佳身上穿着的,自然也就是三点式的比基尼了。

凌佳佳与东方水水的美不同,凌佳佳的美过于霸道张扬,而身段也是属于“有料”的那一种,十分火辣。相对于凌佳佳的略显丰满,东方水水则是细手长脚,纤细苗条的。东方水水的腰很细很长,腿也很长。因为俩人的身高也差不多,东方水水的一双腿就显得更加的美了。

东方水水笑着站了起来,娇声道:“原来,来的是位活色生香的大美女。”

“这样的赞美,不敢当。”凌佳佳也娇笑着应答。一双美目看向东方水水,只见东方水水穿了身亮橙红的比基尼,这样鲜艳的颜色衬着白肤的她,在一望无际的金沙上,在热烈的骄阳下,更显得她如夏日璀璨;而她的玲珑性感也是专属她的美,贴身水亮的胸衣衬得她的胸部曲线也很美,深v的开口,裹着滚圆的雪脯,让同性见着了,也要着迷。

懂得搭配和修饰,就是东方水水制胜的一大法宝。东方水水就是如此聪慧,懂得怎样展现自己的美,和收起那些可爱的小缺陷。这些都是让乔时蓝为之着迷的地方。他礼貌地伸出了手,以作邀请,“怎会打扰了,东方水水还嚷嚷着,嫌我陪着无聊,有了你来,正好。”

刚才,他和我说那一番话时,已经看见她走过来了?东方水水一愣,似是明白了些什么。她看着美艳如花的凌佳佳,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呀,难得我来了趟欧洲,见面礼还是西式礼仪好了,让我也感受感受西方文化嘛。老握手的,多没趣。”凌佳佳笑靥如花。

而乔时蓝也不拘束,张开怀抱,轻轻拥了拥凌佳佳,在她脸庞轻轻一吻,她也回以一吻,“拥抱、面吻,凌佳佳小姐还满意西洲的招待吧?”他开起了玩笑,“能得到你的香吻,我不胜荣幸。”

一番话说得凌佳佳笑靥如花,连说满意,大家也就算是见过了面了,一起坐下聊天。

凌佳佳专门寻了过来,自然不会只为了聊天。她同样提到了“江美”。

“‘江美’的事,西洲也知道了吧。那么大的一个集团,说没就没了,只剩几家子公司还在拼命运作着,完全地依附宾格而生。”凌佳佳似笑非笑地看着乔时蓝,手搭在大波浪的卷发上,绕起一缕发丝打着卷。像极了一只慵懒诱人的波斯猫。

她是在故意挑逗乔时蓝。

“听说是美国那边的一个大财团的手笔。那财团隐藏得很好,一出手,又快又狠,等我们反应过来,收购案都进行完成了。之前的散股回收,都极不动声色,反应过来时,也就迟了。”乔时蓝答。

“能收购得这么顺利,好像和‘江美’其中一个股东有关系。那是江氏家族的一员,虽然所占股份不算多,但在整个收购过程中,那一个人却是极为重要的一环。他是被收买了,才出卖江家股权,听说是被人掌握了什么把柄。”凌佳佳出口咄咄逼人,势要证明些什么。

乔时蓝一声笑,不禁佩服道:“不愧是宾格的人,消息如此灵通。我也是刚知道的事情,你倒早知道了。听相熟的人提起过,好像是‘江美’集团子公司在竞争澳洲政府公开招投标的一个项目时,出了差错。那个开矿工程,本来不应该是‘江美’得的。”

说到这,也可谓是点到即止了,乔时蓝如何不知道凌佳佳的意思,她不过是在试探,看看“江美”的这一起黄雀在后,这只黄雀到底是哪一路人。

“我和江若琳分手,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我也不会去关心‘江美’的事。我这个人做事从不喜欢拖泥带水,因此‘江美’命运如何,与我无关,无论是事前还是事后,我都不会插手,自然我也不会知道该集团内部发生的一切事情。”乔时蓝就这样撇清了关系,也结束了这个话题。

看着凌佳佳走远了,东方水水只觉得连耳根子都清净了。她眨了眨眼睛,故作疑惑状,“你和宾格集团关系挺密切的嘛!”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乔时蓝也看了看凌佳佳那边的方向。

“西洲和宾格的关系是挺密切的,因为两个集团之间有时会一起搞些项目。宾格和中国沿海城市的一些政府官员熟悉,和他合作会利于西洲集团在中国的投资。而我和凌小姐本人是不熟的。”他说。

东方水水不忘挤眉弄眼,不住揶揄,“无须解释,无须解释。”乔时蓝摇了摇头,她不就是都看出来了吗,所以才一副吃定了他的可恨样子。

看见东方水水笑得开怀,他也笑了。但只一瞬他眸子里的笑意便淡了下去。因为他见到了顾知行正向这边走来。

这里虽然不是私人海滩,但这一片海域倒不是多人来的地方,今天怎么个个都来凑这热闹了。乔时蓝忍不住“嗤”了一声。

“谁惹你了?”东方水水不明就里,睨了他一眼。

“嗯,我觉得突然来了‘某种’兴致。”他挑眉,唇角勾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下一秒,他便往她身上欺来,手风带倒了矮几面上放着的鲜艳的果汁。

冰蓝色泽的液体洒了东方水水一身,水珠顺着颈畔锁骨滑进了胸脯里。

他俯下头,舔着她胸前的那一片滚动的晶亮果汁。东方水水吓了一跳,连忙以手来挡,“别,大庭广众的,别!”

“这里很少人到。”他的吻堵住了她的,再一路啃噬下去,以唇齿挑开她胸衣上前开的扣子。他的举动总是那样的捉摸不定。东方水水眼看着胸衣扣子脱了,更加的着急,一把抱住了他,“别在这里。”

他一向都是体贴她,懂得尊重她的。她来自东方水水,自然不可能接受太过前卫出格的方式,他从不会为难她的。他今天是怎么了?

而另一头,顾知行陷入了金色的沙地里,脚底那样烫,而心却那样凉。他攥紧的手被张轩扳开。“别过去了,乔先生根本就是故意的,你看不出来吗?他早看见我们了,只是她没看见而已!”

是的,那不过是乔时蓝的一场戏,但就是这样拙劣的戏码让他明白,即使是戏,也要她肯配合。

“异国他乡,本就是滋生恋情的土壤,所以你无需感到奇怪。要怪,只能怪自己。”张轩说完,转身离开。

是的,要怪,只能怪自己,谁让他不主动,谁让他只会等待?!所以,到了这一步,只能怪自己。

当看见顾知行转身离开,乔时蓝才松了口气,溺爱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短发,“我发现你真像一种动物。”

“什么?”显然,东方水水跟不上他跳脱的思维。

“毛茸茸的小狗狗,别怪主人没提醒你,该去换身衣服了。”他笑。

东方水水气得牙痒痒,真恨不得往他高挺的鼻子上揍去。但碍于形势,她连忙离开了他的怀抱,红着脸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将胸扣扣好,跑进了一边的帐篷。

“难得见到你这么毛躁啊。”不知来了多久的沙漠笑嘻嘻地从巨大的岩石后走了过来,“那么香艳的真人秀,怎么不继续?我可是没啥顾忌的。”他看了看顾知行离开的方向。

“我也不过是凡人,当然也会有幼稚的举动。”乔时蓝看出了他的心思,连回答也带了些意兴阑珊。

“是挺幼稚的。这种击退情敌的招式,我老早不用了。”沙漠讥讽。

“那是因为你女人太多了,照顾不来了吧。”乔时蓝话锋一转,回归了正题,“你来,不会是为了看我吧。”

2

“4x联合发开的事……”沙漠皱了皱眉,有些迟疑。

乔时蓝看起了报纸的财经版,闲闲地答:“既然‘宾格’有兴趣,那我们就让。”

“但是凌佳佳有内幕消息……”还没说完,沙漠的话便被乔时蓝打断。

“没看股市吗?”乔时蓝指了指报纸上的走势图,“‘中谷’形势大好的情况下,股票却跌了。”那是一份西洲集团的内部报刊。

“你是说‘中谷’有意卖出‘4x’而做的一个圈套?”沙漠有些明了了。

“我昨晚和‘中谷’的彭董吃饭,他也是让我趁低买入,因为‘中谷’控制得很好,不久中谷股票就会暴涨,他提示我,到时我再以这个账户购进‘4x’。”乔时蓝笑了笑。

“提前知道会涨的内幕,趁低购入。这可是违法的。”沙漠挑了挑眉,他知道乔时蓝的主意了。

“所以‘4x’开发方案是不可行的。而‘中谷’的极少数高层怀疑了此方案的可行性,层层瞒了下来,才好趁着势头大好的风,把这项技术卖出去,以骗的方法。”乔时蓝答。

因此乔时蓝才会故意泄露行踪给记者,让记者把西洲和中谷的会面报道出来。那样宾格就会来插上一手,因为宾格觊觎4x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4x有问题也是乔时蓝刚从“中谷”核心内部技术人员那里知道的。连“中谷”高层也还不知道,他已掌握了实质性的内容信息。乔时蓝想到此,微微一笑,看向沙漠道:“你去放一些料,就说4x有些问题。”

“你是想让宾格无可自拔?”沙漠唇角微微上扬。

“宾格和你一向不和,你向东,他们偏要向西,像上次签合同的事,他们不就是这样故意让你上当?!我们依样画葫芦,他们反而不疑心有诈,觉得我们西洲想独吞这个项目,才故意放出流言。而我只需要面对媒体时,模凌两可便行。”乔时蓝把报纸放回了几面上。

乔时蓝替弟弟斟了一杯果汁,“其实你也实在该感谢宾格,是他们给你上了宝贵的一课,不然你也不会进步得那么神速。”

沙漠接过,痛快地一饮而尽,鲜美的果汁,冰凉的冰块,含进嘴里,连肺腑也舒畅开来,他大笑,“那也是哥哥豪了一把,替我出了那么多的学费。”

乔时蓝依旧是慵懒的神情,转了转只剩半杯的透明果汁,道:“做生意肯定会有风险,既然无可避免,那就得愿赌服输,幸而我们还有输得起的资本,紧要的是你能从中明白一些道理。”

换好衣服的东方水水,从帐篷转了出来,发现沙漠也在,不自觉地撇了撇嘴。沙漠知道该告辞了,但也不忘羞东方水水一羞,“刚才你和我哥……真够香艳的啊!哈哈!”不等东方水水揍他,便飞也似地跑了。

他边跑还不忘回头,见到她红着脸,暴跳如雷的样子,忽觉一片甜蜜。但随即那种甜里便多了分惆怅,因为她是他不可触碰的甜。

顾知行是在心之碎片酒店的晚宴上见到东方水水的。他不断地和自己说,靠近她,向她倾诉衷情,这已是最后的机会了。

今晚的夜色独好,星光灿烂,但也不及东方水水一笑时,如夏日般的璀璨。其实,顾知行过去是不大喜欢夏天的。直到他遇到,他的海螺姑娘。她是他灰暗生命中最璀璨的阳光。

后来,他回到了易氏家族之中,由堂哥他们教着去滑雪,出海扬帆,享受日光浴,玩帆船,玩冲浪,游泳,钓鱼,他便是从那时起喜欢上了那种生活,而尤其钟爱夏日。

夏日璀璨,不过是融化在她笑容中的永恒一瞬。离开g城,当他来到澳大利亚,他才发现,原来冰冷如她,也可以有那样多的笑容。她的笑容于他是奢侈的,她从不愿对他绽放微笑。

微凉的海风掠过淡黄色的帷幔凝在他的指尖,他想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住。“我是真的喜欢她,从前是,现在是,我从未改变。”他喃喃自语,任风声、潮声淹没了他的声音。

“心之碎片”略带湖蓝的水晶天穹倒影着天际的那座空中楼阁,水晶裂纹把天上的星星错开,犹如铺满了星之碎片。

顾知行看着打了灯光的空中楼阁出神。“那是钟楼,到了十二点就会敲响。嗯,今晚打了射灯,淡粉的光真美,把它哥特式的阴森压了下去,倒像是如梦如幻般的空中城堡了。”清脆的声音顺着柔和的风声送来。

他一转身,看见了淡紫的身影掠过,刚好帷幔轻起,朦胧的隔在了他和她之间。

他一把抓住了帷幔,一个轻跃的旋转,便把她围在了层层卷起的帷幔里,落纱般轻柔飘逸的大幅帷幔将二人温柔地圈住。

她忽然就笑了,清脆的“咯咯”声不绝于耳,“连你也懂得开玩笑了?快放了我吧!”她的语气轻柔,末句的恳求还带了从未有过的娇媚。这真的是他认识的东方水水吗?如果是,她为何变得越来越美了?

“我没有玩笑,”他将她固定在自己怀中,紧了紧,“我不放!”他说。

隔得如此的近,彼此的呼吸近在眉睫,连他的眼睫毛,每一根、每一根,她都看得那么清楚。他的睫毛远没有乔时蓝的长,但一丝一丝,细细绒绒的,拂在脸庞时,痒痒的。

这样的距离,令她的心跳漏了半拍。她的容色娇艳,艳光涟涟,唇微微张着,睁大的眼睛那样明亮,怔忡地瞧着他,许久没有说话。而他,下一秒便吻上了她的唇,拥有他想要的渴望。

他就这样缠绵流连,他的吻不同于乔时蓝的吻,他的吻是细琐的,温温淡淡的,他的唇瓣也比乔时蓝的要软,如女孩子的唇一般。东方水水心下一窒,他也曾如此吻过荆若蕊啊!

只一瞬的出神,他便察觉到了,终是放开了她。他不愿,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他宁愿不知道,不去感受,也不愿承认她的一颗心落在了旁的人身上。

“对不起。”他说。

她倒也大方,微笑着说,“不怪你。只怪今晚的月色太美好。”而且异国他乡的氛围也容易迷惑人,轻易地使人为之销魂。只是这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想不想下去走走?”她指了指酒店后花园通向海边的漆蓝的方向。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3

月光下的大海,异样宁静中有着别样的美。乌蓝乌蓝的海水卷起,退下,卷起,退下,猝不及防地打在了脚上,冰冰凉凉的甚是挠人。

她嬉笑着脱去了由蓝色丝绸系着小腿腹的天蓝色夏鞋,将双脚浸入了水中,“很舒服,你也试试。”

“你变了很多。”他深深地看着她。

“你也变了很多,而且我总觉得你来过这里,你属于这里。”她看着远处的海面出神。她想起了乔时蓝与她一起游到海中的岛上,他再潜入海里,为她捞起海洋的心。不由地,她的手不自觉地拂过胸前的那一抹冰凉,那是他送她的“海洋之心”。

顾知行也瞧见了她光洁的颈项中,戴着的那一挂项链。项链泛出钻石的光芒。他再细看,发现坠心是翠绿的翡翠,绿中倒映了海水全部的蓝。翡翠的周边镶了血钻,映衬着‘绿叶托心’的造型。他知道,必定是乔时蓝送她的。

东方水水小心地摩挲,许久才说话,“你来是为了公事吧?听张轩说起,西洲的楼盘广告已经定下了,后期制作也快完成,找的模特拍出来的广告片子,效果非常好。想必我们很快就得回g城,继续正常的工作了。”

“这样美的景致,聊公事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他笑,被月色笼着的眉眼,多了分邪气的蛊惑。这样的顾知行是东方水水极少见到的。

“那要聊什么,才不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她反问,不忘揶揄。

她就是这般鲜活,这般调皮,她总是那么与众不同的一个吧!她就是他的海螺姑娘!虽然,他隔了这许久,才终于明白。

他也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道:“安徒生童话如何?”

“啊,不是吧?你不会是想说美人鱼的故事吧。”东方水水惊叹。

他不置可否,说起了故事。那是一个“小男孩和小王子”的故事。

小男孩从小就没有爸爸,由妈妈抚养长大。别的男孩拥有的一切,他都没有。他喜欢看别的男孩玩模型飞机,更羡慕他们有爸爸带他们去游泳。

他渴望有个爸爸。一个可亲的爸爸,能陪他玩耍,看他成长,就足够了。

后来,等他成年,等他的爸爸发现,他长得与自己真像,那个男人才接回了他。小男孩拥有了一切,可以潜水、可以钓鱼、可以出海扬帆,也可以去冲浪。原本小男孩会以为很快乐,但日子久了,快乐也变成了麻木。

小男孩原以为,自己会是真正的小王子,得到父母所有的宠爱,但真相不过是他的妈妈是富人爸爸众多情人中的一个而已。他有许多的兄弟姐妹,但手足之间,为了许多东西而彼此算计。

他的至亲,他的兄弟姐妹不过叫他“野种”、“小杂种”等一切难听恶毒的语言。等到发现,原来小男孩也不过如此,不见得多受富人爸爸的宠爱,那些原本还亲近他的堂兄妹,便纷纷远离,甚至还不忘嘲笑他“可怜”的身世。

于是小男孩决然离开了家。因为那个家没有妈妈,爸爸的正妻,那个豪门的名媛,她只会嗤笑他和他的妈妈。

而小男孩更是发誓,他会用自己的手段,得到自己该有的一切,不管承受多大的压力,不管遭到多少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