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乔时蓝的一颗心

一句话让顾知行就怔住了,是啊,他是喜欢她吗?他做了那么多为的是什么?他从来不知道爱是什么,爱上了就意味着往后要承担的往往是责任。他不喜欢束缚,不然他也不会和荆若蕊分手,因为他不懂爱。他喜欢过的是些放浪形骸、无拘无束的日子。

他不爱东方水水,这他很清楚。一声干笑,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和你闹着玩的,你还真信了?我是中了奖,不过奖金只得五十万罢了,在g城也还买不起一套房,更何况是香港。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再怎么着,也该装一下,说要嫁给我这个金多宝什么的吧。哎,你让我很有挫败感啊!”他果真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神情。

谁料“扑哧”一声笑,东方水水捶了他一记,“我也跟你玩的,看来是你被我骗过了哦。这一带的街道要改建,政府打算把这里的旧楼旧街全拆了,建成一个新区,也刚做好了规划,打算招标,莫说你真的中了2千万了,一个亿也远不够啊!即使是大财团,也还得和政府、其他的财团合作,才能将这一区做起来。你骗人也要找个像样的借口啊!不过嘛,既是你中了50万,那看来我的房租也落实了。”

顾知行一脸哀怨,“你真的要错过我这个金多宝?”

东方水水端着严肃的一张脸,半玩笑,半认真道:“你真的觉得你是爱我吗?你懂得什么是爱吗?你确定你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你别对我那么好,是想让我陷进去,万劫不复吗?如果连你都不能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那请你不要对我那么好!”

“好好好!我投降!”顾知行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这次来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因为之前的,一直没最后落实,所以我再次投了简历,碰巧香港这边的公司要人,如果谈成功了,以后便是香港、g城两地跑了。”

原来他过来,不是为了她。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感到了真切的失落,东方水水又恢复了从前的冷淡,“你无须知会我的,我们只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

顾知行听了,一怔,随后点了点头,“确是这样的。”是怎样的?他没有说,但东方水水知道,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的,房客关系。

原以为在香港相遇的两个人,关系会向前一步,谁料到,不过是一场梦无痕,彼此渐行渐远。东方水水抬首,看着天边若隐若现的星子,一天快要过去了。

天幕下,乔时蓝就这样看着俩人,一直站在那,看着太阳落下……

4

原以为一切会很顺利,顺利地为会展做开幕仪式,顺利地完成工作,顺利地回到g城,得到荆冕集团和广太轩儒公司的肯定和重用,一切能想到的,东方水水都想到了,颇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但只是一个转身,世界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起因不过是香港本地的一个借壳上市的公司先一步开了奢侈品展览会。与西洲着重的环保理念不同,明艺公司打造的是奢靡华丽的国度,投入了重金做宣传,会场布置更请来了全球知名的设计大师来设计,真真的华丽到了极致。

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作为明艺的重展,所展出的珠宝同样是佩戴在了美人鱼身上。西洲如果再用这个构思,便是抄袭了。

这一来,大大小小的会议满满地压来,东方水水也一同坐在西洲的办公室里,和king一起商量着对策。

“nlue当初对展馆的规划构想便是陆地、森林、海洋、动植物,和人类。所有展馆以‘一个地球’的环保理念为主题,将展馆分成了陆地、森林、海洋三个大馆,更将重器放在了象征‘海洋’的场馆,因为海洋、水是万物之源。如今分拆了美人鱼,这个构想便不完整了。”king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是不同意临时再改变构思的。

其他人员纷纷提出了不同看法,意思都再明显不过,如果坚持原来的构想,就会陷入“抄袭门”丑闻,公司形象就受到破坏,也会让有心人借此打击。

“如果临时更换,一来赶不上明天的开幕时间,二来也要花费更多的钱重新布置,也是得不偿失。”东方水水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她和king的观点是一致的。“明艺怎会知道我们的构想的?这里面会不会有内鬼。还有明艺真正的持牌人究竟是谁?”她的话一针见血。必定是有人暗中针对西洲的。

“我可不可以和大卫谈谈?”东方水水指的是西洲的大老板大卫•卢克斯•乔时蓝。而不是作为设计师的nlue。king愣了愣,把她请入了单独的办公室。原来她还是不知道全球有名的建筑设计师nlue就是西洲的大老板,更不知道乔时蓝便是大卫•卢克斯•乔时蓝。该说她是真的傻呢,还是太没心?king有些替乔时蓝不值,她根本就是个无心的女子。

“阿king?”东方水水打断了他的沉思。king回过神来,开门见山道,“他不会出来的,此次的负责人和持牌人皆是我。”

东方水水想了想,答,“不知道皇甫先生有没有孤注一掷的胆量?”king的中文姓氏就是皇甫。

“大卫虽然不会出面主持大局,但在资金上是全面支持的。”king巧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知道,东方水水等的也就是这一句话。

按东方水水和king的提议,西洲的珠宝展推迟三天举行,所以东方水水回g城的行程也只能推迟,幸好贾小小是个聪明人,把g城的事处理得十分妥当。

“大家的反映如何?”东方水水细抿了口香槟。还想喝第二口,便被king拦住了,“少喝些,你会醉的。”

“放心,我酒量一向不错的,而且不过是杯香槟罢了。”东方水水答。nlue不是说了,她不能喝吗?king一怔,把思绪扯回到公事上来,“大家都在猜测,我们是不是和明艺的构想撞车了。而且明艺的水晶宫实在是做得华丽、和富于特色,把美人鱼佩戴的首饰衬得是美轮美奂。”

东方水水再抿了一口,分析道:“我们的主展馆是代表孕育生命的‘海洋’,而非浅薄的‘水晶宫’,关于这一点,人们一旦看了,便会明白谁才是真正有料的。只不过……”她沉吟片刻,略有些无奈,“我想紧贴‘海洋’的主题,把类似于《国家地理》这样的捕捉大自然的镜头展现给大家看,你能不能和相关的科研机构联系一下,问他们要一些海洋的系列专辑?”

“没问题。”king肯定地答,脸带笑意,“你真是给了个好提议。”但依然没有解决抄袭门的问题,所以东方水水没有感到任何欣喜。

午饭时间,东方水水倒是接到了顾知行的电话,她随他到了一家法国餐厅吃饭。一见面,她就嘲笑他,“中了50万果然是大发了啊,暴发户到了吃法国大餐的地步。”

因是西式的餐厅,所以讲足了礼仪。而顾知行也换上了得体的西服,举着高脚杯,彬彬有礼地说道:“我这暴发户也还行吧。”东方水水歪了歪头瞧他,道:“是挺行的。”他放下酒杯时,无意碰到了桌上搁着的文件,一份标了“明艺”字样的文件掉了出来。

“你为这家公司工作?”东方水水随意地问着,“不错嘛。”

“我对广告设计有兴趣,觉得这个方案不错,而且他们也缺人手,正在招兵买马。”他接着话说下去。东方水水努力想了想,他好像并不清楚她是为谁工作的吧,顶多是知道她在广太轩儒公司工作,而荆冕集团此次和西洲的合作也还没有公诸于众的,料他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她打定了注意,向他抱以甜甜一笑,“是什么内容的?让我也见识见识,听说明艺是在搞珠宝展的。”

“哟,我们的东方水水小姐可是见惯大世面的,也会在意这些?”顾知行调侃。

“算了,拉倒吧。”东方水水故意板起了脸。见她含了薄怒,他把文件向她推了推。东方水水也就顺着台阶下,接过了文件故作随意地看了起来。“呀,这可是大财团在背后策划的啊。亏你还说是小意思。”

这样的一惊一乍,显得她是那么的可爱,顾知行忍不住笑了,“宾格控股的只占了百分之三十而已啊。”

“这就是你不懂了,借壳上市这招高明啊。而且宾格隐藏得好,外人根本不知道他是持牌人呢。”东方水水突然换了神色,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份规划文件不简单,你一个小职员怎会有的啊?”正说着顾知行的电话就响了,他听着,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等放下了电话,他才深叹了一声,道:“你说怎么办?你刚才看的这份文件真的是我拿错了的。当时桌面上乱哄哄的,人又多,我和企划部的人员撞在了一起,大家的‘手指’外形又像,我又急着要打那份策划书出来给老板,所以就照了‘手指’里的打印出来了,谁知道是机密文件。”

东方水水的脸色也是一变,嘀咕了半天,只能说,“嘿,我们的工作又不相干的,我看了也是没有用的,更不会说出去啦。你放心。”

“真的是这样吗?”顾知行半开玩笑地说着,眸底的笑意若隐若现。“当然啦。”东方水水答得随意。

吃完了午饭,便是一通紧急会议。会议上,东方水水说出了宾格才是此次事件的幕后主脑,“宾格隐藏得很好,如不是层层查下去,真不知道明艺是由宾格控股的。其中还转了好几个弯,江美的一个子公司作了持牌人,通过明艺迅速借壳上市。”

“难怪了,我上个月还见了宾格的董事,当时大家一起吃饭。言谈中,大卫乔时蓝提到了他刚去了趟丹麦看小美人鱼。宾格的董事可谓是人精了。”king作了总结,“知道了他们的底细,也就容易找到对策了,大家先散了吧。”

5

king没有问东方水水是怎么得到这一消息的,只和她去了西洲的会场,观看海洋馆的新布置。

偌大的展馆里,四处皆是白亮的,墙壁雪白,漫上了好几支翠绿的藤条,与碧色的水草相接,将森林与海洋很好的结合在了一起。突然间,便传来了一叠声的海浪,蓝色的海水慢慢地漫上了四周白色的墙壁,然后一只只的帝企鹅跃出了海面,笨拙地摔到冰面上,再滑到各处。

“扑哧”一声,东方水水忍不住就笑了。她的眉眼细细弯着,像最明亮的新月。king没有说话,只陪着她继续观看。一群研究人员带头去捉那些可爱的帝企鹅们,然后把一个微型防水摄像头安在了帝企鹅身上,并把它们圈养在一个地方。

原来帝企鹅有些小怪癖,它们喜欢潜到十多米深的水里,然后突然地冲上来,再跃出冰面,回到岸上。许多人研究了许久也弄不明白它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在冰底下的浅水区有帝企鹅喜欢的肉质甜美的鱼,它们为什么不捕捉鱼,而要费那么大的力气,潜水呢?

东方水水被吊足了胃口,突然,潜到了十米多深的帝企鹅猛地往水上冲,越冲,它们头顶的光线就越足。她恍然大悟,原来答案真的是这样!如不是透过帝企鹅背着的摄像机,以帝企鹅的目光去看待这一切,她真的想不到答案会是这样。

帝企鹅如果是跳到冰下捕鱼,会因为暗淡的光线而看不清鱼的动向;但当它们潜到十米多深时,水底是漆黑一片的,然后它们再鼓足了气以追快地速度向上冲,便能感觉到冰上的光线那样强烈,能把鱼看得一清二楚,它们就能捕捉到灵活的鱼了。

这个谜团也是新解开的一个课题,而且内容相当震撼。“美第奇家的乔时蓝就是这样充满童趣的人,他喜爱大自然,还试过潜水去替鲨鱼装摄影仪,很危险,但所拍摄到的东西真的很打动人。他和一个海洋生物学家相熟,那个生物学家也是个像大孩子一般的人,你是没有见过,他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海生动物的布娃娃。有海豚的,还有海龟的,什么都有。乔时蓝提供了资金、仪器,而那位生物学家则负责发明合适水下拍摄的摄影仪。如今他们都成功了,这部短片的版权可是卖出了天价的,许多国家都争相购买。”

“所以展馆一旦放出这部短篇,那就等于是打赢了这一场仗了。”东方水水点头称赞。那只笨拙的帝企鹅再次潜入了十多米深的海底,然后一跃而起,跳向冰面。出人意料的,它没有再捕鱼吃,而是灵活地一甩头,把一个巨大的珍珠蚌壳往蔚蓝纯净的天空上扔去。

展馆四周的干冰瞬间释放出来,眼前一片烟雾缭绕,“咔”的一声响,烟雾缭绕中的各处水母型展柜若隐若现,“水母”围着的中间空地上,在烟雾缭绕中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珍珠蚌,蚌微微张开,里面没有了美人鱼,但那颗闪烁着永恒之光的古老名钻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了蚌壳里,闪耀着它的绝世光芒。

毫不雍繁,果然纯粹到了极点,整个背景就如那颗钻石那般,没有一丝杂质。“其实我已经有了计较,可以继续沿用美人鱼的构想的,只是没想到设计师nlue的心思巧妙若此。”东方水水喃喃。

“king,其实nlue的构想已经很出色了,我只是提议找海洋题材的短片,但他给我展现出的却是那样生动的一片海洋。我甘拜下风,而我们公司真的是什么功劳也没有的,关于后天的展览,主办方那一栏上把我们广太轩儒公司去掉吧。”东方水水无比诚恳地说着。

“nlue说了,如不是遇到你,他根本不会有此灵感,他也想不到用短片这个念头,所以你是功不可没的。他还说了,你是他的灵感缪斯。”king取出了那部短片,贴身放好,投影在墙上的一切景物都消失了,而那只珍珠蚌也回到了原处,他们视线所及的,仍是那片什么也没有的空地。

听到king说,她就是nlue的灵感缪斯这句话时,她的脸红了红,居然现出了小有的小女儿情态。king怔了怔,才发觉,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对乔时蓝已经产生了深厚的情感,她对他越来越有好感,但却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东方水水见king不说话了,也就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认下了这份虚无缥缈的功劳。她想了想道:“作为回报,我可以说说对付明艺的方法。”

依旧是环境浪漫优雅的法国餐厅,东方水水约了明艺此次展览的负责人,rose小姐。关于rose小姐,外界知道的人皆不多,东方水水费尽了心思也查不到有关她的底细,连样子是怎样的都不清楚。看来明艺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rose还没有来,东方水水也不急,点了一杯鸡尾酒,细细品着。king已照她的意思,通过公关部巧妙地将西洲大乱的消息放了出去。所以原本急升的股票狂跌,明艺的手中原本有好些西洲的股票,此刻是一文不值,明艺的资金马上出现了周转不灵,再兼期货市场的油价大跌,金价、白银价格也滑落,宾格方面的资金也受到了影响,暂时是顾不上明艺了。

只一天的时间,西洲以低价将明艺所有的西洲股票买回,宾格在期货市场上的受阻,使得他们无力支撑明艺,明艺等于是变回了一只空壳。但因珠宝展的事情,所有明艺的股份仍处于平缓上升阶段,仍有许多不知就里的人大量购进。最想分一杯羹的是西洲,他们也想买下整个明艺。因为只有西洲知道,西洲的股票很快就会急速上升的,到时他们的资金只会越滚越多,高价收购明艺的钱就不成什么影响了。

屏风挡着的另一边传来了细弱的谈话声,东方水水没有注意到,她只看着脸色苍白的江若琳坐到了自己面前。

“幸亏我把西洲的股票卖了,稳赚了一个亿。”那是一把熟悉男子的声音,屏风一旁的东方水水愣了愣,视线马上又回到江若琳身上来。俩人继续谈她们的,并没有注意到屏风另一边的那两个人。

“我rose可是吃了西洲的大亏了,幸好我马上接到新工作,宾格聘请了我。明艺这个空壳子就让江若琳去应付好了。”rose一脸笑意地说着,并不因公事上的不顺,而难过。

男子说道:“你也真够狠的,你是江若琳请来的,倒没半分留恋之情。”

rose撇了撇嘴,“人往高处走而已,再说了,那不过是江若琳要对付东方水水,是她自己的私事。那天我去逛商场,无意中见到西洲的主席在会所里品酒。因为接了个电话,他就站了起来,没有注意到打开着的文件,不多会江若琳就来了,和他闹了起来,然后就走了。其实她来闹一定是故意的,她肯定是看到了东方水水的策划书的。所以才会盗了西洲的构想,提前举办展览。”顿了顿,她到说起了别的话来,“记得第一次见你,只觉得你这人傲慢得很,没想到再次见面,你的身份竟然是易氏集团主席的小公子了。”

等了许久不见男子说话,她笑了笑,说,“还是看那边的好戏吧。”

顾知行看着凌佳佳的眼神敛了敛,没有让她看出他的一切想法。其实,他也没有想到,再见面,凌佳佳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rose。

虽然隔了屏风和一些距离,但顾知行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东方水水那边,自然也能听见她们的谈话。

江若琳耷拉着脸,已没了先前的骄傲了。东方水水依旧是那般的从容自若,“没想到明艺的rose没有出面,倒是你过来了。”推了推面前的合同,她接着说,“我劝你还是签了吧。这对你有好处,先前宾格还能撑着你,但现在他们套进了期货危机里,也顾不得你了。你一早就该清楚的,商场上怎会有永远的朋友,你们一心护着宾格,也侍着宾格为你们撑腰,以为一切皆在掌握之中。这世上又怎会有谁能把一切皆掌握在手中呢!还不如趁着外界不知道明艺成了空壳,趁着还有好价的时候卖了,不然不出三天,明艺的股票就得跌崩了。”

抿了一口东方水水替她倒的酒,江若琳的脸色才有了一丝血色,她答非所问,“你和乔时蓝真的不认识?”

“我这种破落户,又怎会有机会认识乔时蓝呢?”东方水水用的是反问。而江若琳想到的是,她和乔时蓝必定是暧昧不清的。也无所谓了,既然乔时蓝可以为了她和自己分手,自己也就不必再对她留情。这里的一切并不代表自己输了,还有g城的那一场战斗等着自己回去准备呢。江若琳想着,爽快地签下了转让合同,那自己就可以回g城全力应战,看来也得再约约曹总才行。整个g城,就差曹总的蓝菱会馆是空着的,听说曹总已和北京的一家画廊谈得差不多了,但她还是要落实一下,如果能让曹总和自己签下蓝菱的场馆,那东方水水就没有办法了。她不能不防这万一。

“你真的很狠,西洲在亚太区的股票被大量抛售,你一定是建议他们全数收购回来了吧,那样西洲在亚太区的地位就相当稳固了。再收购明艺,以明艺出面接收西洲的大量散股在前,西洲再收购明艺在后,至于里面的转换功夫也做足了吧。那样低价收股,转了个圈又升至了高价,避开了违法的嫌疑,把所有的内幕都撇清,这招真高超。”江若琳起身就要离去。

“别那样说嘛,高价卖出明艺,其实江美赚了很多!”东方水水微笑着看她离去,终于呼出了一口气。其实西洲才是真的狠。美第奇家的乔时蓝必定是摸清了中东那边的局势动荡,不惜选择在这个时候连同欧洲几大财团抛售石油等期货,才造成期货市场的崩溃的。

其实西洲的主席大卫乔时蓝一定想好了对策的,换了个名目敛财而已,抛售期货,表面上西洲也亏本了,但他一定是以隐秘的财团以低价买下这批货,只待期货市场回暖,再高价卖出吧。转了一回手,始终是由西洲贱卖给了西洲。东方水水如是想着,笑了笑,笑意转瞬即逝。呵,西洲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6

温润的瓷瓶有些凉了,乔时蓝把清酒置于酒炉上温了温,king连忙接过为众位客人把酒满上。

鲜红的鱼生滚动着晶莹,夹了一小块尝了,连唇齿间都多了份生动感,只觉鲜美得不可思议。再上了一小盘子天妇罗,脆黄的晶莹生鱼片叠成了一朵朵黄色的小花,围绕在天妇罗侧,衬着碧绿的一小圈昆布,单是卖相就已是秀色可餐了。

吃上一小口,果然是鲜嫩美味,香而不腻,脆而不焦。乔时蓝咬开金黄的皮,白润的肉鲜嫩多汁,韧性很好,“再要一碟给她送去吧,估计着她也是在办公室里加班了。”他不动声色地吩咐,声音极低。一旁坐着的king听了,安静地退了出去。

“乔世侄果然懂美食。”易从淡抿了一口清酒,言笑可掬。

席上的都是易氏集团的人,乔时蓝作了个手势,穿着和服侯于一旁的恬静女子马上为众人再满上了酒。他举起杯子,道:“这次还是要谢谢在座各位了,尤其是易主席。”

易从淡依旧是一脸和蔼的笑,“这话可不准再说了,你为我找回了小子,我还没能说上句谢话呢。”见易从淡再次夹起了天妇罗,乔时蓝向和服女子点头示意,她会意转身离开了包厢。

“‘光明之山2’的主题展览办得很成功,乔世侄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易从淡的话刚说完,另一个人便接着道:“是啊!那一场show我也去看了,主持人很不错啊,好像叫东方水水什么来着,这一场show她也是策划人之一吧!”

不多会,一盘可放入火锅烫着吃的金黄色天妇罗就上来了,炸得十分酥脆,半翻开的肉身像一朵朵的花儿,乔时蓝把一小朵精致的花状天妇罗蘸进火锅,再配上特制的鱼子油辣酱,亲自送到了易从淡面前,并道:“我的这些算不得什么,令公子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在香港小试牛刀,便赚到了好几倍。比起我这个小辈,真是能干多了。”

“那也要你给他机会啊!”易从淡敛起了笑,别有深意地看向乔时蓝,“他为人很拗,又爱钻牛角尖,不然也不会离家出走了。还是你有办法啊!”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乔时蓝暗中把两千多万奖金给了易傲奕的事。

“这样有志气的年轻人很少了。”乔时蓝也顺着他的话赞道。

易从淡忽然就笑了,夹了菜,细细品着,不再说话。他是个吃菜挑剔,同一道菜不会吃第二次的人,但这道天妇罗他已经吃了第三道了。不得不叹,乔时蓝果真是个心细的人,留意到他的喜好。

一旁的易氏总裁,易从淡的弟弟易从容也开口了,“其实此次真的是要谢谢乔公子的,哥哥一听到傲奕不见了,急得是病了一场,又怕他在外面遇到恶人要吃亏,如今总算是放下了心头大石了。”

“还是我欠了你们一份大情啊!让你们冒险低于市价抛售期货……”乔时蓝没有再说下去,点到即止就可。果然,易从容接过了他的话,道:“也不妨事,不过是换一个由头,再次转卖给自己,等到了时候,转眼就升了。”

一声轻咳,易从淡抽出帕子细细地抹了抹嘴,易从容马上会意不再多说。乔时蓝心下明白,如果说是易从淡还他一个人情,还不如说他们不过是彼此利用罢了,这样一转手,期货市场还是由这些商场大鳄来操纵,真正赚到钱的也还是他们。自己不过是出了这样一个法子而已。是的,在这场与宾格的暗中相斗,如不是靠了中国一些财团和欧洲几大财团的相助,西洲此次怕是要吃亏的。

正因西洲买下了明艺,那同一个集团的两场show,风格相似也就算不得抄袭了。

正想着,乔时蓝忽闻到了一阵香风细细,他没有回头,手自然地搭在了她扣在他肩上的那只纤细的手。“饿了吧?先吃些东西。”他把一份精美的寿司推到了她面前。她笑嘻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再大咧咧地打起了招呼,“哈,原来爸爸,叔叔也在啊。”

来的正是易从淡的小女儿易绮,与易傲奕一样的年纪。易绮就坐在乔时蓝的身边,一个美丽大方,一个英俊倜傥,果真是一对璧人了。易从淡会心一笑,道:“快吃些东西吧。”

一顿饭吃得是活色生香,好不热闹,易绮喝了好些酒,脸颊绯红,借口说去透透气,就溜了。乔时蓝也识趣地离席,“我还是先送绮绮回去吧,她喝得有些多了。”大家都了然地微笑,送了他出去。

餐厅外的风有些大了,乔时蓝看着不远处的拐角暗巷,迅速走了过去。“也不需要如此急着吧。”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搂在一起的女子。易绮的衣衫已半褪,眼神迷离,而另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子倾过了身子护着她。

“无须大惊小怪啊,我喜欢女人你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选我和你演这场戏。”易绮整理好了衣服,让女伴先回去。

乔时蓝脱下了无袖的小牛皮背心体贴地替她穿上,“你父亲还在里面,你也不想让他撞见吧?”他的笑带了分威胁。易绮知道,父亲是最恨她的那些事的,如果她不脱离那些女人,她将一分钱也得不到,所以才会假装和乔时蓝一起,让父亲放心。“去我那,还是去你那?”她笑得魅惑。

他点燃了一根细长的烟,是意大利的一个牌子,还有淡淡的茉莉花的味道,混杂在凉薄的薄荷味里,风一吹,就散了。易绮一把夺过了他的烟,猛吸一口,朝他笑了笑,“还不错。”

乔时蓝替她把车门开了,“我还是送你到刚才那位那里吧。”易绮猛地抱住了他,俩人倚在了车门上,她主动地去亲吻他,他倒也乐于回应。终于他放开了她,“他走了。”乔时蓝指了指车倒视镜里,易从淡远去的车。

易绮松了一口气,“我嘛,就不劳烦乔大公子去会你的佳人了。和我接吻,你一点都不投入。”乔时蓝一笑,“那我就不送了,对了,你该懂得怎样说的。”

易绮会心一笑,“如果他明天问起,我会说是在你家过夜的。”

“很好。”乔时蓝替她拦了辆的士,看着她离去。手里还夹着她递还给他的那一支烟,一笑,烟被他扔到了地上,狠狠地碾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