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已经到了香港,工作的人物也已经结束了,按理,东方水水该回到g城了。可不知怎么的,当king问要不要送她回g城时,她迟疑了。
后来,还是留了下来。向总公司请了一天假。
这些年,她从不去看他。她与他,皆不想见到对方吧!毕竟,看见彼此,都会使人想起过去不愉快的往事。
东方水水看着存在手机记事簿上的地址,在旺角的小巷里转来转去的,这一带太复杂了!又碰到一条窄小的岔道了,她一抬头,天,那楼梯那么长……
抹了把汗,满头黑线的她正要去爬梯,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出一看,居然是顾知行打来的,“喂?”
“怎么了,语气要死不活的?”顾知行一声揶揄的笑。
东方水水气得牙痒痒,这家伙,自从来了香港,自从中了金多宝,整个人好像变神气了呀!居然敢开自己玩笑了,还会拿话来“窜”(粤语:很拽的意思)她!
“我在旺角呢!”东方水水回答得要死不活,天气,实在太热了!
“什么?”电话那边的顾知行大吼了一句:“你脑子脱线了是吗,旺角那么杂,一个女孩子在那边很容易出事的!”
“拜托,你以为是演戏啊!很多大陆游客都是住这一头酒店的,那他们要不要都去交报复费啊!”正说着,东方水水想从袋子里取包纸巾搽搽汗,却听见一阵刺耳的机车声响起,她刚抬起头,一辆摩托车就从斜长的楼梯飞冲了过来。
东方水水“啊”的一声,说时迟,那时快,斜刺里冲出一个高大的人影,飞扑过来,抱着她避过飞车,只是惯性太大,俩人一起摔倒在地。
男人护着她的头,将她紧紧地压在自己的心口,她能听见他一颗心,跳得飞快,他竟是在紧张她吗?!然后便听见“嗒”的一声闷响,估计是男人护着她的手撞到了地上,骨折了。
“你没事吧?”东方水水急着要去扶他,却被他紧紧地按在胸口,他的声音低沉,“没事。”
他没动,她怕伤着他也没动。他抱了她一会,或许是几分钟,或许只是一瞬,几秒,他终于是吁出了一口气,突然就放开了她,迅速站起跑着离开了。连和他说句谢谢的话,都来不及。
她唯一能记住的,只是系在他领子上,垂落胸前的淡蓝色暗花领带。
她坐在地上,愣愣的。被那么急速冲下斜楼梯的车撞倒,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而如今,她只是扭了脚,并没有受什么伤。那个救她的人……想起他骨头“嗒”的一声响,一定是很痛的。一念及此,她就懊恼:真是好人,救人不留名!
他是她心中的大英雄!
旺角地带虽然复杂,但抢劫啊,劫色啊,电视里的枪战啊什么的,是没有的。东方水水坐在地上揉着脚踝,有些怔怔的。坤包被甩飞在一边。
她忽然想起,里面有好几份文件的,连忙伸手去够,超大的坤包被一个人捡起,递到了她面前。一喜,以为是大英雄看不过去她的磨蹭,继续来搭救她了,抬头,顺着他的手看上去,却是失望。
顾知行见她原本璀璨喜悦的眉眼忽然一挑,脸上便没了笑容,他有些失落,只是伸出手来扶她,也没有说话。
他扶她到一边坐着,替她按揉红肿了的右脚踝,许久才道:“我们还是先回g城吧!”
东方水水心事重重,也没有留意到,他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自己。而她的不问,也是让顾知行松了口气。
其实,是他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在香港晃悠,一起吃饭时,趁她上洗手间时,将gps定位系统装进了她的手机里。
所以,一听她在旺角,他才会第一时间找到她!
见她点了点头,他便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车子送了俩人回酒店,他替她整理好行李,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拿着她的行李,送到了车上。
他的手炙热,搭在她腰间,似一种执着。她微微抬头看他,夕阳坠在俩人身后,被橘黄的阳光一打,他整个人都融进了暖金色的余晖里,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再紧了紧,一股烦躁无来由地席卷了他。她的身体柔软,与记忆里的那抹淡去的倩影重叠,仿如俩人要融为一体。可她明明不是她,蓦地,他就松开了手。车子正好停在俩人脚下,她没说什么,安静地坐了进车里去。
而他也坐了进去,就在她身旁,他的手臂间或会碰到她的,他也是十分沉默。
俩人并不知道,在香港的另一个地方,在同一天幕下,同样还有一个心事重重的人。
乔时蓝的手已经打上了石膏。
他取过桌上红酒,正想轻抿一口,杯子却被另一只手稳住,他抬头,来人已顺势拿过了他的杯子,喝了一口,“嗯,好酒,解渴正好。你就被别喝了,还吃着消炎药呢。”
“看来发配你到非洲,你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啊!”乔时蓝斜睨了达蒙一眼。
达蒙也不怕他,“你这么紧急要我回来,是处理东方水小白兔的事吧?怎么king不听指挥,他可是你心腹。”
笑了笑,乔时蓝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还是你了解我多一点,有你在我身边,我放心!”
一直在找机会想调戏他的达蒙反被调戏了,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别,我有莹莹了!”
原来,调查东方水爸爸的事,一直是达蒙跟进的。所以加纳金矿的事一落实了,他是坐乔时蓝的私人飞机赶过来的。
“你今天去没找着?”达蒙挑了挑眉,有些疑惑。
乔时蓝怔了怔,眉头蹙起,心中烦闷更胜先前。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才慢慢说道:“我今天按你发给我的地址找过去,没有找到,房东说他上个星期搬走了。”
“那岂不是东方水在香港的这段期间?”达蒙一点即明,“看来她爸爸并不像外界说传的那样不堪,他一直关心自己的女儿。”
“因为顾知行带东方水水逛了老街,那一区离她以前的家很近,估计她爸爸也去了那一区缅怀过去的时光,发现女儿回来了,所以躲起来了。”乔时蓝分析道。
“可他的毒瘾很深,上次我见他时,就和他聊过一些。我觉得他是不愿拖累了东方水,才装作对她不好的样子。让女儿恨他。离开他。”达蒙有些担心。毕竟,吸毒的人毒瘾一发作起来,会很麻烦。
他举起电话,给侦探社打了个电话,然后才说,“这样吧,给我一天时间,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乔,别太担心。”
2
达蒙的效率很高,果然只用半天时间,就知道了东方水爸爸的去向。
而乔时蓝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过去拜访了。
当白发苍苍的老人,见到达蒙时,心中多少有些明了,毕竟他不是第一次来了。“这位先生,您好。”东方秀上前了一步,礼仪很好。
东方秀毕竟是商战上摸滚打爬过来的人,自然知道,谁才是拥有话事权的人。因而,第一时间与乔时蓝打了招呼,再招呼达蒙一起坐下。
东方秀给两位上的是挺尖的大红袍,猴牌,就那两三棵树上摘下来的。这让达蒙很惊讶,虽然已不着痕迹,但那一些惊讶还是被东方秀捕捉到了。“这是以前的珍藏了,也不舍得尝。幸好,现在排上用场,不至于见不得人了。”
乔时蓝不动声色地瞧了眼东方秀,他很高,但因这十年来的不如意与吸毒,有些驼背了。尽管他一直努力挺起腰板,可他喘得厉害,估计他的身体被毒品掏空了。
他的长相清秀,年轻时,应该是个美男子,一边脸颊有酒窝,笑眯眯时十分有亲和力。不知觉地,乔时蓝的神色也变得柔和起来,想起东方水也有一颗小小的酒窝。
“你是为了我女儿而来!”东方秀并不多话,但一语中的,十分锐利。因为是关系到女儿,他的神情变得严厉,而凌厉的眼风一扫而过,可以想见当年他也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
不是不令人唏嘘的。当年,东方家式微,一夜间破产,而荆家崛起,更全盘接过了秀和集团,就是现在的荆冕集团,这大洗牌也很彻底,知道当年内幕的人居然也没有几个了。
乔时蓝更是费了好些手段,用尽了心细,才挖掘到一些秘闻,也难怪当年刚回到易家,没有半点实权的易傲奕再也找不到东方水水。
房间很窄,没有空调,在夏日里蒸着,如蒸笼一般。乔时蓝是凉爽的体质,这么热,即使西装革履,依旧清爽整洁。
他站起,走到储物架上,那里放了好些相架。他拿起细看,是东方水与妈妈爸爸的合照。那时的东方水那么小,娇娇柔柔的,哪有半分现在咄咄逼人的样子。一切不过是生活所逼罢了。
见他如此沉得住气,东方秀发了急,“是不是荆丰派你来的?水水,她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说。你别害她!”到底是老了,还被毒品控制了这么多年,东方秀再不复当年,一开始,就把什么底牌都亮给了对方。
乔时蓝放下相架,慢慢回转身,说出的话却是冷静的,肯定的,“您放心。我爱她!我也尊敬您!”
与自己想的完全相反,东方秀一下子就怔住了。
乔时蓝不急,知道该一步步来,“首先你得把毒瘾戒掉。是很痛苦,但为了你的女儿,我会帮你!否则,你将一辈子收荆丰操控!”
是的,他看得通透!东方秀什么都明白,可当初却什么也做不了!东方水的妈妈去世后,他顿觉生无可恋,甚至患上了抑郁。在外人看来,拥有那么庞大集团的他,不可能只为了一个女人,脆弱如此。
可事实就是,他这一辈子,深爱妻子与唯一的女儿。他们夫唱妇随,过的是神仙眷侣的日子,可当她去了,他这一辈子都完了。他借酒消愁,而荆丰就在这个时候,以连襟的身份关心他,陪他喝酒聊天,然后引诱他一步步地对毒品上了瘾。
当他明白过来,一切已无可挽回,他的集团被商场对手逼至破产,而荆丰再以救世主的身份,用超低的股价获得了秀和。实则,荆丰才是背后的黑手,与他的对手一起设计陷害他。
后来,因为他毒瘾的原因,保幼局把东方水判给了她的姨妈照顾,为了东方水的安全,他对此事闭口不提,更装出不想管她,只想着怎样挥霍金钱,怎样吸毒的样子。
他成功了,东方水在一次次努力后,终于放弃了他。她会努力赚钱,然后再一笔一笔地转给他,供他醉生梦死。而她,再也没有来看过他。
多少次,他都想去看看她,但他怕荆丰派人监视他,怕最终会伤害到东方水,所以他什么也不能做。
东方水秀第一次落泪了,这么多年来,在艰苦,他也忍着,可今天却在陌生人面前失控了。
“伯父,您放下。我不单止替你找疗养院戒毒,还可以替你抢回秀和。”乔时蓝上前了一步,在他身前蹲下,与他平时,双手握住了他的手。
东方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握住乔时蓝的手,老泪纵横:“不不不!我不要抢回什么!这么多年了,我什么都看透了!我只要水水,我只要我的女儿,我要恳求她的原谅,我不是有心抛弃年幼的她的!”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痛哭流涕,脆弱得如同婴孩,乔时蓝忍下心酸,抱住了这位瘦弱的老人,许诺道:“伯父,您放心。一切有我!”
g城的夜晚还是一贯的闷热慵懒,四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东方水水也习惯了这样冗繁的景致。昨天从香港赶回g城,她就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没有停歇过。难得的是,步入大堂时,她还是瞧见了电梯尽头的那一扇雕窗,窗开着,院内关不住的一枝春色,懵懂地攀了进来,而那株洁白的月季,仍袅娜地开于枝头。
办公桌前的那一束白玫瑰也开得很好,东方水水凑近了闻,瞬间便觉得轻松了许多。
两边城跑,东方水水有些疲倦,仍在走神,贾秘书就进来了,一脸笑嘻嘻的:“企划,又有花哦!快签收!”
还是一束洁白美丽的白玫瑰。
等贾小小出去了,东方水水翻找卡片,却没有。
忽然,手背一痒,东方水水垂眸去看,原来是捆束玫瑰的淡蓝色领带松开了,正柔柔地垂于她的手上。她取过了那一方领带,展开了,才发现光滑如水的缎面绣了好些暗花,做工精致大气,而早已松开的领结处,绣了一个大写的b。
这条领带,她太熟悉了!当时,她没有来得及看一看他伤势,连救命恩人的样子都不知道,可她靠于他胸膛,却感到无比的安心,她认得他的领带!会是谁呢?正出神,那一份香气扑鼻的天妇罗便送到了她的办公室。
来人正是king。他的唇角边上蕴了一点笑,静静地注视着她。东方水水一见是老熟人了,高兴得上前抱住了他,“呀!真想不到在g城也会见到你啊!”
king道明了来意,他是随大老板大卫•乔时蓝过来谈生意的,“老板一直想谢谢你,替他出色地完成了工作,但苦于抽不出时间,正好吃饭时觉得这道菜色好,估计你这工作狂铁定是在办公室里过的,也就让我送了来。”同样的,送来的还有白湖里的一支睡莲。
浅粉色的睡莲还没有盛开,滚动着可爱的小水珠,远远闻着,便觉芳香扑鼻。king不自觉地看了看四周,小小的办公室,快要成花的海洋了!心道:这大老板,还真会泡妞。心态已不知不觉地向陈达蒙的八卦靠拢。
一个激灵,东方水水激动地把那方淡蓝色的领带翻给他看,“这是不是你们老板的?还有这束白湖上采的白玫瑰是不是也是他送的?”
东方水水一时迷惑了,“我认识他吗?我只知道你们的设计师叫blue(乔时蓝)。”纤细的眉头打起了一个可爱的结,让king瞧了也不忍心。
但他还是淡淡地拒绝了她的问话,“你应该自己去问老板。”
“可我不认识他啊!”东方水水皱眉头的样子十分俏皮,再兼一个金色的小发夹别住了细碎的刘海,清新干净的脸可爱极了,哪还有半分女强人的样子。
king看了眼她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再见她把额发往脑门上拨去,夹好,一副要和这堆文件死拼到底的神情,他差点就忍不住笑了,淡淡地说,“你会认识他的。”
他一向是个讲求效率的人,见她已经开始工作了,也就识趣地离开。那支睡荷她一并插在放了白玫瑰的花瓶子里,乔时蓝的领带也让她细心地折好放进了抽屉,唯独那盒天妇罗她没有动,她是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吧。
king想,她果真是与众不同的女子,看来坊间对她的传闻根本是有失公允的。
3
家里,等了东方水水许久的古怪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了。
“你那么胖,肯定是遭主人嫌弃了。”顾知行拍拍它脑袋逗它玩。它看也不看他,坐到了门口等着。
其实今天也是顾知行回到g城后第一次见到她吧。本来,她昨天就回来了,但一直留在办公室里处理公事,她打了电话回来说的,她今晚一定会回来的。
等到十点,东方水水回来了。而她只是随意地摸了摸古怪,一句话也不说就摔到了沙发上不愿动弹了。
顾知行什么也没说就进了厨房。不多会,屋内飘来了香味,东方水水疲倦地睁了睁眼睛,有些不信地看着他把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摆在桌面上。面里还放了些葱花,清清白白的倒也好看。“趁热吃了吧!”他说。
其实她已吃过了天妇罗,已经饱了,但还是接过了他煮的面,“嗯”了一声,尝了一小口。看她的样子不讨厌吃,但咬到葱花时皱了皱眉头。皱眉头时的样子很可爱,连小鼻子也跟着皱起来,顾知行只静静地坐在一旁,大小古怪已经把整个沙发占了一大半去。
所以他们两人坐得有些局促,靠得近了,才看清灯的光亮打在她两颊,粉莹莹的很好看,睫毛长长的随着他的心一起跳动,闪烁着迷离的银粉。精致的妆容虽然有些化了,可糊里糊涂的倒也可爱。他想,她真像个软绵绵的棉花糖。
“想什么呢?”东方水水哼了声。
“没,没什么。”他走神了。
无可否认,上了妆的东方水水非常漂亮,真真的艳若玫瑰,只是静静坐在那就会散发着夺目的光芒,像钻石一样闪亮。但他更喜欢她清素的脸蛋,既温和,又清新可人,虽然平淡了些,但像邻家女孩。
被他瞧得红了脸,东方水水生怕他看出什么,发现她就是海螺姑娘的秘密,于是把碗放了,搭了毛巾拿了睡衣进浴室去梳洗。顾知行也觉得不好意思,回了自己房间,以免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觉着渴了,顾知行拿了杯子去倒水。刚好碰到洗完澡出来的东方水水,脸上没有妆,但五官依旧精致,脸上发间流连着清水,像嵌着的一粒粒晶莹闪烁的水钻。
她发呆的样子很可爱。睡衣也很可爱,浅黄色的,还趴了一只大笨熊在上面。她站着,不说话,眼神清澈就像学生一样显小。那双眼睛很动人,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似曾相识之感,搅乱了他的心。
顾知行忙垂下了眸子,错开身子去倒水。而东方水水也有些不好意思,想让开,反而撞到了他身上。东方水水的脸烫极了,忽然就觉得心跳得慌。
顾知行感到撞在他身上的身子软软的,话到了嘴边却颤抖起来,“你,你先走。”她低着头拨了拨短短的碎发走开。他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捧着个杯子出神,她真的很像那个人,只是眼睛更精明些。
等他拿了水,见到她在他房内等着,没有要走的意思。顾知行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低着头进了房间,等着东方水水说话。而她也是低着头静静站着,仿佛入了定。古怪见他们二人在房间怪安静的,也噌地跑了过来,把在它身上睡觉的小古怪差点就摔出去了。见古怪走了,小古怪还睡得没心没肺的尚未清醒,摇晃着小脑袋走进房间,古怪坐下看着他们二人,而小古怪也继续在古怪身上睡觉。
东方水水蹲了下来,摸着古怪的样子活像个犯小迷糊的小孩,“乖,睡觉去了。小古怪还小,要多睡觉。”说完还亲了亲古怪。打发掉了古怪,东方水水才站了起来,把一叠图纸递给他,“我看你计算机操作不错,我不会太复杂的操作。你看能不能帮我设计好这些图?反正就是简单地编个程序就好。”
顾知行接过了图纸。是很复杂的图,抽象立体,竟然还安排了开发软件的事宜,这些好像不是很适合由他来做。他垂眸看她,刚好碰上她扬起的头,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见她闪着水光的眸底全是期待,他也就答应了。
靠得近了,东方水水也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她已许久许久,没有认真看过他了。他的脸瘦削,那双眸子清亮,她甚少看见如此明亮的眼眸,青涩中透出一些忧郁,而那样清秀的一个人,却有种孤独的奇异品性。她知道,这也是他吸引荆若蕊的原因。
“你之前不是做有一个系列的专题吗!能不能给我看看?”东方水水问。顾知行有些犯难,“那些稿子前一部份的已经带去了面试,后部份的今天也给了公司的负责人。他们说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让我等消息,不要再另投。”其实他就那份稿,也没有了。
“哦。”东方水水心不在焉地点头,顾知行也不知道她是否真有在听。
“你在香港的工作砸了?”东方水水突然问起了别的。
“是啊,明艺忽然就换了持牌人了,我这种新人也被踢了出局。连个理由也不给。”顾知行的思绪又回到了香港,那时的她和他反而有更多的话题。
东方水水心里明白,他泄露了商业机密,尽管明艺没证据,但一定是不满意他的了。对不起,利用了你,东方水水在心里说道,她终是亏欠了他的一份情。她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温柔,但出口却说出了别的话来,“你就那么放心?底稿都不留?”
对于她跳脱的思维,顾知行一愣,又觉得她问得有些怪异,但也没往心里去,只答:“我以前也这样投出去的,应该没什么的。”
“哦。”
她依旧是“哦”了一声以作回答,而且一脸的呆相,让顾知行看不清她在想什么。看着她红润的唇,顾知行的心里忽觉一甜,在香港,她已经欠了他一份情不是?可自己想要的又是什么,仅仅是她这个人吗?
忽然地,顾知行有些恼起了自己,他恨自己连自己的心也不懂得,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正犹豫间,只听她说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计算机里不存盘?”她还是不甘心地追问着。
他一脸的无奈,只能照直回答,“计算机里有了病毒,还是很厉害那种,我刚用那会也没发现,等发现也迟了。什么底稿都被删彻底了!”
“那原是我用着的,我见你在,也懂用电脑就把它给你了。那你怎么就不跟我说呢,用我的旧电脑还可以存盘什么的。”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怔住了,他从她迷惘的大眼睛里,瞧出了她心底的温柔。
“那是连线的双机,你的也中毒了。我怕你文件会泄漏所以把毒杀了,这种新型病毒太厉害,当初我也是通宵了一个晚上才弄好。就是不知道你公司文件什么的有没有泄密。”他咳了声,把方才的走神掩饰过去,再不去瞧她。
“嗯。”她迷迷糊糊地答,也迷迷糊糊地走开。但此刻,她感到有些不安,她的电脑被人一览无遗,自己竟然懵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