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雨季好长,几个月来一直阴晴不定,乍暖还寒,往年早已春光明媚。于维维已经决定起诉离婚了,她迫不及待想要逃离原本一直妥协的生活;赵晓东回去了,小凝子期待的答案一直没有听到,也许冷静对彼此都好。小凝子照顾起于维维,我们三个人总是聚在一起畅想未来的生活。
这段时间为了闺蜜冷淡了daniel的我内心万分愧疚,这一刻那么渴望弥补,那么想要依偎在他身边,那么想要笑出幸福。不知道是不是老于和小凝子并不幸福的婚姻生活,让我更想享受这么单纯的爱恋,哪怕阻隔了千山万水。
一路狂奔,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直到我站在酒店门口,拿出电话拨下熟悉的号码,听着声筒里嘟嘟的声音等待,心里激动兴奋又万分期待。
“您拨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电话里传来机械化的声音。
我又拨了一遍,仍然无人接听。敲门,没有人应。我找来服务生,却被告知daniel一早就和朋友出去了。
“朋友?”daniel在这边的朋友寥寥无几,亲戚也不在无锡,难道是……
我打给陆沥生,他也不接电话。
我交代前台,如果温先生回酒店务必让他给我回电话。
回到家我一直担心,老于说:“不会是跟普希金一样为情决战吧!我看你也别烦了,谁先打来电话就是谁胜利了,老天在帮你作选择。”
我“呸”她一句:“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以为做选择题,不是a就是b啊。我相信daniel不会这么愚蠢!”
于维维不屑地说:“你还真高估男人的智商。看陶刚和赵晓东你还得不出结论吗?男人的智商用在女人身上几乎全是负的。”
“反正我相信daniel。”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daniel和陆沥生像人家蒸发了一样。我坐立不安,担心于维维的猜测一语成谶。
“不行,我要去找他。”
“你以为演电视呢,导演安排你们来几个擦肩而过,最后就能莫名其妙相遇了。两个大男人,就算智商残掉也不可能做出傻事,再等等。”老于安慰我。
“老于,你说他是不是回美国,不要我了?”
“他不要你兴许可能,不退房连押金也不拿带上陆沥生一起走……”她摇摇头。
对daniel我总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抓不住,很模糊,很不真切。他总是突然来了,突然又走了。有时候为了他的突然离别我要经历很长的恢复期。我胡思乱想着,在这里根本没有朋友的他,能去哪里?
正等待着,电话响了。我看到来电显示上是daniel的号码,冲于维维胜利地晃晃,开心地按下接听键。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此刻刚下飞机已回到美国,不准备再也不回来了?”
接到他电话的那一刹那我还是惊喜,是兴奋。可是一张口,竟然是莫名的委屈笼罩了整个心情,言语哽咽。
“甜心,我让你担心了。”daniel充满了歉疚。
“在哪呢?这么久也不接电话。”
“我在医院。”
“医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惊讶。
“我想见你最后一面。”
“你——学会开玩笑了?”我的心暂停了。
“甜心,我没有开玩笑,我想见你最后一面吗?你会来吗?”
电话还没放下,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老于吓了一跳,我问怎么了,我结巴着,感觉嘴唇牙齿都在打架,“daniel,daniel在医院,他说要见我最后一面。”
老于劝慰我,怕我出事,跟着我一起去医院。医院里到处都是病怏怏的白色世界,走廊里蹲在一边等待被救治的人,眼神空洞、哀怨地看着我,我感觉是那么绝望,死亡让人那么恐惧和无助。
“daniel会没事的,daniel会没事的。”我默念着,心却忐忑。
电梯迟迟没有下来,我跑过去爬楼梯,摔倒了几次。老于扶起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劝慰着“别想太多”。
终于来到302病房,那道门,仿佛是鬼门关。抬起手,却无力去敲。
老于说:“我先过去看看。”
daniel要见我,不管前面是生离还是死别,我都必须义无反顾。我推开了病房的人,却傻眼了。
daniel站在我的面前傻笑,手臂打着石膏。阳光打在他的嘴角,那抹明媚的迷人的微笑牵起我的呼吸起伏。
跨过几米的距离,我走过去捶打着他的胸膛,抱住他,喊道:“你要死了,这么吓唬我!”
daniel搂住我,我靠在他的肩膀,他轻声在我耳边说:“该放开了,这是医院,很多人看呢!”
我却不管不顾将他抱得更紧了,大声嚷嚷:“whocares!”
角色互换,曾经是我在机场要他放开,他不管不顾,如今换我失去理智了。爱情,总让人目眩神迷。我想起一句话来:whenloveisnotmadness,itisnotlove.(如果爱不疯狂就不是爱了。)
老于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喂,挡着道儿了,要搂回家搂去。”
我冲老于飞眼,她长叹一口气,说:“重色轻友!好,我不当电灯泡。你们也注意一下影响,回家再甜蜜行吗?照顾一下受伤的我,成吗?”
“成,成。您早就修炼成妖精了,还需要我照顾啊。就算要照顾我也该照顾我家daniel。”我搀着daniel的胳膊,羡煞旁人地显摆。
“再说我要吐了。”刚说完这句话于维维还真忍不住呕吐了。
我和daniel面面相觑,然后狂笑。
于维维走后,只剩我们两个人,他握着我的手,我怨怒:“怎么那么不小心,我多担心你知道吗?”
他轻松地笑着,仿佛受伤的不是他,又一本正经严肃认真地对我说:“你太傻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不能代替我受伤,就算我伤好了你也不必离开我啊!”
我晕,这么不解风情,我差点跺脚,只能耐心跟他讲:“就是夸张,夸张你懂不懂?因为我太在乎你,所以肯替你受伤。笨!笨!笨!”
他摸着后脑勺的头发,似懂非懂。
我心疼地看着他吊起的胳膊,问:“疼不疼?怎么这么不小心?酒店的人说你和一个朋友一起出去的,是不是陆沥生?”
“我们聊了几句,谈得不开心,他就走了。我本来准备找你,不知道身后一辆车擦着我的身体就飞过去了,真的很险,差一点小命就没了。”他惊呼险中求胜。
我愤恨地说:“开车的人不是喝酒就是失恋了,这么疯狂,又不是赶着投胎。一定不能饶过他,找到这个人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块,替你报仇。”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会处理的。不管什么原因,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动负责,如果这次意识不到,下次再撞到人就不好了。”
“你还庆幸!怎么样,要不要紧,医生怎么说?”
他耸耸肩轻松地说:“休养几个月就没事了。”
他耸肩的时候我一下子清醒了,似乎我们之间遥远的千山万水。那是外国人标准的动作。我并不是反对异国恋,却总觉得不真实,仿佛前路充满了艰难险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天天陪着daniel,为了给他解闷,买了好多影碟给他看。而陆沥生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一次,我和daniel一起看一部苦情戏,看到可怜兮兮忍辱负重的女主原谅了背叛婚姻在外勾结小三的丈夫,daniel当即发出“why”的疑问。我解释道:“现在剩女多可怕啊,尤其是带着孩子还结过婚的离异女人根本没有市场。她多可怜,不原谅出轨的丈夫,难道让她离婚,带着孩子一个人过?生活怎么办?何况这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误,难道全天下的女人都离婚吗?”
daniel不理解:“为什么不能离婚?他是个cheater(骗子),他骗了她。他跟别人的女人上床!婚姻是建立在相互忠诚的基础上,结婚的时候不是都宣誓吗?一个不遵守诺言的人怎么能够过一辈子,太可怕了。”
我又习惯性地跟他抬杠:“怎么说都是她丈夫,她孩子的爸爸。再说,错了一次就不能一辈子被判死刑,对吧?”
daniel反驳:“错一次跟错一百次、一千次没两样,都是错。”
我就爱看他认真的样子,继续逗他:“他也不是有意的,人喝醉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daniel接着批评那个花心丈夫:“喝醉了也不是理由,反正无论怎样,他都是个cheater!他的妻子根本不该原谅他,不能让他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