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女人和男人的生理结构不一样,男人承受的社会压力大,所以女人比男人的寿命要长。”
“那又怎么啦?”这个我知道啊,不知道他说出来什么用意。
忽然,他双手放在我的双肩,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甜心,如果我们是一对couple,我保证不死在你前面。”
我吃惊地看着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敏感,心思这么细腻啊?难不成你还要临死之前将我刺死,然后殉情啊?想到这里我就想笑,好一个痴情的小伙子!
他继续说:“你就像个小孩子,每天不锻炼身体,不吃早餐,饮食不健康,天天喝碳酸饮料,吃垃圾食品,还总是丢三落四……”
他数落了我一堆毛病,我撅着嘴表示抗议。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保证不死在你前面,留你一个人寂寞……”
怎么办?天啊!我彻底感动了,已经想不起谁是陆沥生了,也不想问elliott的事,只想幸福一秒是一秒。
有人说:幸福就是我饿了,看别人手里拿个肉包子,那他就比我幸福;我冷了,看别人穿了一件厚棉袄,他就比我幸福;我想上茅房,就一个坑,你蹲那儿了,你就比我幸福。
我只知道幸福就是那个承诺与你白头偕老的人的一句:我保证不死在你前面,留你一个人寂寞。一向不会说甜言蜜语的他,连真情流露都这么让我心肝扑通扑通乱跳。
我钻到他怀里,说:“如果哪天你要走了,我殉情。”
他奇怪地看着我,问我什么是殉情?
我解释说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两个相爱的人为了能在一起双双自杀,做一对地府鸳鸯。
他拍拍胸脯,说:“我每天跑步,不抽烟,也很少喝酒,我会把身体锻炼得很好,不用你殉情。”
唉,我溺在他的怀抱里,头发蹭着他的胸膛,感觉温暖和幸福的包围。让过去的见鬼去吧!
我们每天在一起,他做晚餐我捣乱,我们围着厨房一起转,像两个捉迷藏的小孩子,然后房间里都是笑声。有时候我会讲中国笑话给他听,他莫名其妙地看着笑得肚皮疼的我,一脸茫然。他看外面雨下大了,感慨“好重的雨”,我笑他“heavyrain”都不会翻译,别看他中文说得流利,翻译一塌糊涂。一个美帝国主义国家长大的abc只能说汉语,不会写汉字,不懂中国文化。
再有同事聚餐,我大方带他参加,他也更能融进去了。
一次,大家带着家属一起吃饭,我和daniel一起去,大家闹着要我们喝交杯酒。daniel是很少饮酒的,更不允许我在公共场所喝酒。于是惩罚我们说真心话。同事闹着一定要问一个有质量的问题,考倒daniel。
小美抢过来要问话,我在想还是妹妹罩着姐姐,那个包没白买,关键时刻还救我们于水火。
小美说:“你和豆子姐的媒人是不是elliott?”
我呆住了,daniel看向我,其他同事丝毫没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都在追问elliott是谁。小美还向大家解释elliott中文名字叫陆沥生,和我是一所大学,后来去了美国留学又和daniel成了校友。
同事听了这段,都觉得跟演戏一样,一个东半球一个西半球,因为一个人把我们联系在一起。都闹着要讲一讲这段传奇故事,还说我们忽悠他们,居然几次三番错过这么精彩的故事。
daniel涨红了脸,我看到他拿起酒杯说我喝,然后把准备交杯的两杯酒喝下去了。同事们起哄,我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如果daniel不是心里有鬼,他为什么不敢说。结束的时候,我们很少说话,他有些醉,我扶着他回到家。
daniel是真的不能喝酒,不过没有发癫,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他睡着了,我一夜没睡。不断地想着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第二天,他一起床就向我道歉不该喝酒,让我担心。
看着他像个大孩子一样,一觉醒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忘得比酒精挥发快多了。
我低下头,整理思绪,想着要怎么开口,我无法面对他充满无辜的眼神,可是我必须问清楚。于是我抬起头,看着比我高出一个头的他,说出小美告诉我的那句话:“elliott叮嘱过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他下意识地后退,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吓到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看着他神态异样,我知道这句话一定是他写的,这些都是真的,他认识陆沥生,那么我呢?我算什么?
我不知道,身体软软的,我害怕听到的答案终于还是被验证了。我咬着嘴唇,压抑着眼里不断汹涌的眼泪。
“elliott就是陆沥生对不对?你们早就认识了对不对?你从北京一路追到这里也是因为他对不对?”我忽然发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全身都在颤抖,音调都变了,牙齿不住地打架。仿佛坠入了冰窟,全身是刺骨的冰块,我淹没在无边无际白花花的冰水里,没有一处是暖的。
他的眼神充满歉意,他不断地说:“sorry!sorry!sorry!sorry!”
终于,他到底还是欺骗了我。
我看着他,那么不真实。原本以为唯一不会对我撒谎的人,我唯一看到内心清澈的人竟然藏着一段我不知道的秘密。
“i,i……”他结结巴巴。
我双手插在额前的头发里,感觉头在痛,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阵一阵地难受。
他右手捂着胸口,十分歉疚地对我说:“iamsorry!elliott是我在美国认识的朋友,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又在一个区域工作。有一天我帮他签收了一封国际快递,他看了一眼就说寄错了,但是电话和地址都是寄给他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他很纠结的样子。后来,他让我把快递扔了或者退回去。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才告诉我你们之间的问题。我……”
原来那封签收之后又被退回来的国际快递,整整两万字的信他收到了,却连拆都没拆就原封不动退了回来,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daniel停顿了一会儿,对我抱歉地强调着:“iamsorry!”
“我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daniel沉默了好久,好像有什么重大的事我不知道。我握紧了手,提着一口气,等着知道真相。我看到daniel闭着眼睛,一滴泪水滑出来,过了很久他才抬起眼,痛苦纠结地看着我:“豆子,不知道怎么才是对你更好,我怕你伤心,那样我会更伤心。”
原来他是担心我。只是这是我心里的谜,非知道不可。顾不得他的心情,我走上前去晃着他,不断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告诉我。”
daniel深呼一口气,满眼忧伤和担心地对我说:“豆子,不知道对你更好,我怕你承受不了。未来还有很多惊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会爱你,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在北京的日子,我像是被逼疯了,一封一封的邮件,一个一个敲好的字,一封一封的快递,那么多天失魂落魄的日子,我只是想要一个理由。终于快要找到答案的时候,却明明知道而不说,我以怀疑的眼神看着daniel,质问他:“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不是陆沥生背叛了我,是你背叛了你的朋友,是你拆散了我们!”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这么想,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我看到daniel摇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他一定知道我也有恶毒的一面了,我不是他心中的女神。我只是要知道答案,为什么他不告诉我?
幸福是沙漏,来不及握住已经漏走了。
我不顾他的难过,只想得到他身上的答案。我自私地将他赶走了。前天幸福的余温还未散去,整个身躯就被欺骗笼罩了。
“pleasetrustme(请相信我)!please!please!”他祈求地看着我。
没有真相却要求相信,我怎么去相信?理智和冷静已经从我身边走了,我只有赌气和疯狂,我恨陆沥生一个理由都没有地走掉,我恨daniel欺骗了我这么久,我不知道我还能相信什么。我盯着daniel,对他残忍地说了一句:“idon'ttrustyou(我不相信)!”
他一直对我说“sorry”,我看着他全是失望更是绝望。
“你宁可对小美说也不告诉我。”
他不知所措地解释:“我是因为那本书,不想让她说……”
“够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小美她喜欢你吗?你告诉她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们爱约会约会,爱打电话打电话,但是请不要把我的事说出去,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是剩女!”
他眼里闪烁着泪光,委屈得说不出话来。
“i,i……”他支支吾吾说了半天,说了一句,“我没有和她约会,也不知道她这么不守信用,我不知道,sorry!sorry!”
“没关系,我反正不在乎了,不在乎她说什么,也不在乎你怎么想的,你走吧!”
我打开门,让他走。
他走了。
他带着真相和悲伤走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想要追上去告诉他,我是相信他的,可是脚步如灌铅,我矛盾地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蹲下去,将头埋在膝盖里,泪流满面。
这个夜,我又一次想起了陆沥生,想要从他和我在一起的记忆里找到一丝蛛丝马迹。我翻开手机看每一个记录,看短信里每一条短信。原本我加了密码,不允许自己碰触也不敢碰触的东西,又在我眼前呈现。
心是撕裂的疼痛。
那些爱过的爱,痛过的痛,那些天真的自以为是,犹如梅雨季节的冷空气,潮湿阴冷地浸泡着我的身体。
我慌忙地打开电脑,手不听使唤地抖动,我害怕许久没有查看的邮箱里看到不该看到的信件。还是我想多了,没有多余的信件,还是那些老邮件,没有删除也很少去翻阅。
我抖着手,慌乱地点开一封,不敢看。
那些心跳如麻的甜言蜜语,那些朴实无华的问候叮嘱,那些近似调戏的玩笑语……我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daniel在美国时发来的邮件。那时因为杨总的事,他一直担心,说要来看我,帮我打官司,要陪在我身边,保护我。
是不是天意,让我忘了陆沥生?我不该怀疑daniel,不该赶走他,不该伤他的心。
一夜辗转难眠。夜凉如水,窗外的月光透过轻纱窗帘照进来,黑夜中唯一一丝光将房间支起一片亮色。
当我们还买不起幸福的时候,我们绝不应该走得离橱窗太近,盯着幸福出神。很不幸,我走错了路,走到橱窗前,望着幸福出神太久了。
在机场,他抱着我,我溺在他的怀里。我看到daniel的眼神,是满满的深情和真挚的爱怜。人的眼睛是不会欺骗的。
第二天,我到酒店找daniel,想要告诉他我不该怀疑他,我只是想要一个理由。等我到酒店的时候,房内空空,酒店的服务员在收拾床铺。
“这个房间的客人呢?”
“一早就走了。”
daniel一定伤心了,我追到机场,飞往纽约的航班早已起飞。站在机场,短短两天,从天堂到了地狱,在这里我经历了甜蜜,经历了失落。
我承认我没有办法忘记陆沥生,只要这个谜底一天不解开,我便不能释怀。我恨daniel的欺骗,因为在我心里他是这世上唯一一片净土,是我内心苦苦追寻的桃花源地。我有些恨自己非要追寻这个答案了。如果没有继续追问小美,我便能活在幸福的云端,我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而我清楚地了解自己,我必须知道真相。终于要接近真相,找到得知内情的唯一线索时,我不顾他的感受,只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好奇害死猫!好奇也能置人于死地!
电话响起,我以为是daniel,接起来忙不迭地说:“daniel,iamsorry!iamsorry!pleaseforgiveme(对不起,请你忘记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