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liott是陆沥生的英文名字,小美的话一定不会错,但是她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告诉我?陆沥生和daniel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脑子里充满了疑问。
难道daniel和佟云飞、“海龟”经理和于维维的情夫刘凯一样,不过是骗女人的感情,享受性或者感觉上的快感吗?
我不敢相信,不愿意想下去,我打字的手在颤抖。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都告诉我。”
我已无心工作,忽然手机响起,我看到是daniel发来的问候短信,便扔在一边,不想回复。等待真相的时间如此难熬,我只恨不能早一点察觉。
“你一定和daniel在一起了,我不想看豆子姐被欺骗。那天daniel要走那本书,我就已经看过了,我说我没有看懂,我看他那么紧张,知道里面有内容,所以我找朋友查了一下谁是elliott。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我以为你和daniel不可能在一起,你也没有必要活在过去里,也不必继续受到欺骗。”
小美字字句句全是对我的关心,怕我深陷陆沥生的感情无法自拔,怕我对daniel心生隔阂,怕我看到血淋淋的真相。
小美看我没有说话,继续发来安慰的话:“豆子姐,别怪我多事,你知道我最大的毛病就是好奇心比较强,我知道后,怕你难过,一直没敢告诉你,可是我不能看你被欺骗。至于daniel和elliott是什么关系我就不知道了。我答应过daniel不告诉你,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豆子姐,您别难过,我想daniel是真心爱你的,他不是故意欺骗你的。”
……
我还没有从这场谜团中醒过来,金姐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慌张地关上聊天对话框,从外太空苏醒过来,问:“金姐,找我有事儿吗?”
“下班带你去看房子,我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绝对值!”金姐夸张地描述着房子多么好,我应该抓住这次机会。
“今天恐怕不行,daniel刚回来,我得回家陪他和孩子。”
“那正好带着他们一块儿去看。”
我愣了,不知道怎么反驳,金姐轻拍我一下:“别想了,就这样,下班我们去接daniel和浩浩。”
金姐说完就回她办公室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发生太多事,我无法理清楚,脑子像糨糊越搅越乱。
daniel不断发来想我的短信,我心烦意乱一条也没有回复,直到中午他打来电话问我怎么了。“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时间回短信吗?还是工作不高兴?怕你太忙,我一直到吃饭的时间才打给你,有没有吃饭?再忙也不能饿着!”
他关切的问候,让我很难把他和“欺骗”二字联系在一起。可是小美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荡,我无法不去想。
我迫切地想问陆沥生到底怎么回事,到底还是忍住没问,深吸了一口气,说:“是太忙了,我都看到了,正想中午吃饭的时候给你回复呢!”
“没有关系,你不用回复,我只要知道你收到了,你看到会高兴就好了。”daniel赶忙解释着,虽然我听到他有些失落,但是表现得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性格如玉一般温和的人,怎么会欺骗我?
从北京到丽江,从丽江到无锡,是巧合吗?还是一见钟情的追随?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更不相信他对我一见钟情,对一个第一次就故意指错路的女孩一见钟情。似乎我已确定他在欺骗。
可是我不愿相信,就像我义无反顾和他在一起,不去想以后的路一样。
“糟糕了,daniel,金姐要我带着你和孩子去看房子,她还一直以为我们要换房子,不断向我们推荐,我推辞不了。”我向他抱怨。
“那就先去看,过些天我们买一套,早晚我们也要有自己的房子。”他说。
我不知道这是安慰还是教我对付金姐的托词。如果是早一天,我听了会很高兴,以为他要和我永远生活在一起。
这些年的钱被我败得差不多了,本来攒足了结婚本,因为失恋早就花钱如流水,东游西逛败得所剩无几了。我惊呼:“无锡的房价我哪里承担得起!”
“我听说在中国,都是男人买房子,虽然在美国,人们宁愿租房也不买房,每个人都不愿意做房价的推手,但是我入乡随俗,你看好了,我送给你。”
他说得如此轻松,倒让我不知所措了。我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在那边“hello,hello”了半天,我才幽幽吐出几个字:“daniel,我们没有孩子,所以我和金姐去看,我就说你陪孩子出去玩了,结束了我们再碰头。”
他嗯了一下,很郑重地跟我说:“豆子,总生活在欺骗里是不行的,你要说出你没有结婚没有孩子的真相,我相信他们只要认可你的能力还会继续任用你的。”
他跟我说这些,那他对我的欺瞒呢?我不禁想问,却不想在电话里谈这些,我一定要当着他的面问清楚才好。我解释着:“我也知道不好,但是老板巴不得抓到我的把柄将我开除,我不能这个时候自己送上门啊。”
他说不想看我工作得不快乐。不管他到底是否欺骗了我,他的每一句话还是能给我带来温暖。
下班之后,我告诉金姐:“daniel带着浩浩去艺术班了,可能要晚点才能下课,不如我们先去吧!”
在所有人都为房子奋斗的时候,即使你不买房子,也会跃跃欲试计划一下什么时候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它在哪块儿地方,什么样子,屋子里要怎么摆设,等等。当我和金姐来到售楼处,由售楼小姐带我们去看了房子。一进楼宇,两层挑高的大厅,被装修得富丽堂皇,金色基调的装潢,显得华贵典雅。
沿着楼梯拾级而上,样板房的布置一眼望过去温馨典雅大方。
金姐拉着我走到厨房,又转到卫生间,说:“你看把这里打通了,就可以把卫生间和洗澡间隔开了,这里可以摆放浴缸。”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不到装修还有大学问。
金姐又把我拉到三个房间看了一下,装修自然是没得说,不然也不叫样板房了,既然是样板,还得有个装样子的样儿。
金姐不断地赞叹,这个做书房,那个做婴儿房,这个主卧要怎么装修才更好,客厅要吊什么灯,阳台要弄成阳光房,有孩子要将阳台封死……我竟然有一种想要安家的冲动,忽然觉得租房子过日子没有安全感。
只有房子定下来人才能有归属感。原来,一颗心不是非要拴到另一颗心上才安全,拴在房子里也一样安全。这就是人们安土重迁的原因吧,一动便没了安全感。
金姐像售楼小姐一样对我胡侃,我都怀疑是我们来看房子,还是她来推销房子了。
“金姐,您别抢了人家的饭碗啊。”我笑道。
“怎么样,我就说不错吧,两房的面积三房的使用空间,你要是看好了,我跟朋友说说,价钱肯定优惠。”
我不知道金姐和这位朋友是什么关系,如此热衷于推销他的房子。而我,虽然有丝丝心动,但也知道不切实际,不做青天白梦,借口说:“这些都是daniel拿主意,我得回去问问他。”
“女人,有时候也得掌握大权,别把自己拴在男人身上,靠自己才安全。”
我点头对金姐的谆谆教诲表示赞同和受教。
我打电话让daniel在家等我,我马上回去。金姐说什么无论如何要送我一程,我推辞不掉,只好又应了。
金姐的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我一眼便看到daniel在等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更想问清楚,为什么骗我。对他交织着复杂的感情,说不清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只想让真相不要太残酷,不要承受不起。
我下车,daniel朝我走过来,他微笑的脸庞映着柔和的月光,笑容满面地走过来。他伸出双臂要抱住我。
“哟,结婚这么多年还这么浪漫啊。”
我回头一看金姐已经下车,她走过来打趣我,我羞涩地从daniel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嗔怪金姐不声不响地站在身后。
“我用一下你家的洗手间。”金姐说。
daniel不顾金姐在一旁,非要拉着我的手,我挣扎了几下,他却牵得更紧了。我小声说:“金姐在呢!”
他毫不在意,就像那日在机场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大声嚷嚷“whocares”一样,在我耳边轻声嘀咕:“sheknowthatwearethecouple(她知道我们是一对)。”
我白了他一眼,你就占我便宜吧!
金姐忽然听到一句英语,笑话我:“别欺负我听不懂英语,你们就是说中国话腻味我也管不着啊!”
我拿钥匙打开门的时候,金姐忽然问我:“浩浩呢?不是和daniel去上艺术班了吗?”
daniel听到金姐这么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在家,在家。”
我捏了一把汗,让他装作自己有个五岁的孩子一定难为死他了。
“怎么能把孩子锁在家里,万一孩子要出来怎么办?我一朋友就是把孩子锁在家里,孩子想出来,最后你猜这么着——翻到阳台下摔死了,八楼啊,当场就断气了。”金姐比画着“八”字,不无惋惜地说。
我看到daniel眼神中的惋惜和忧伤,在他清澈的眼睛里,一定没有见过这么残忍的事,他长了张嘴,似乎要说“mygod”,看金姐急着进去,随口脱出一串英语:“睡了,孩子睡了,我出来等豆子,不小心把门锁了。”
他一激动就会说英语,就像我一激动就会拿家乡话骂人一样,习惯而已。
金姐听不大懂,我解释一遍,生怕金姐误会。
我看金姐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们,提醒金姐:“你不是要去厕所吗?”
金姐这才收起疑惑的眼神,走进去。
看金姐去了厕所,我舒了一口气,“好险啊!”
daniel冲我眨巴着眼睛,仿佛在说还是我聪明。我白他一眼,得瑟什么啊,一会儿再审你。
金姐走的时候还说:“你家孩子睡这么早,挺安静的,不像我们家那个,小时候哄都哄不睡,一天到晚地闹。”
我硬着头皮,想出一些话说:“孩子小时候都这样,今天可能上课太累了。”
送走金姐之后,刚关上门,daniel就张开双臂将我拥住。他满含深情地看着我,低下头就要吻过来,我躲过脸。
他不解地说:“why?”
我沉默了一会儿,想着今天小美告诉我的那些话,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他,一会儿是现在的甜蜜,一会儿是关于陆沥生的秘密。我想要劝自己不要管以前了,只要现在他对我好就足够了。看着他望着我的眼睛,那么真挚情深,我无法说出口。
daniel看到我有心事,双手捧着我的脸,关心满满地问我:“怎么了,亲爱的?有什么事告诉我,有我在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
他的关心刺痛我了,我抬起脸看他,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我掰开他的手,退出他的怀抱。他往前跟了一步,不解地问我怎么了。我伸开手挡住他继续往前的脚步。
“daniel,有些话我想问你。”
我看他一脸担心我的样子,我实在鼓不起勇气将好容易抢来的幸福打破,我是要过去还是要现在?我不断挣扎矛盾。最后我还是决定先不说出来,陆沥生已经走了,我不能让伤害过我的忍耐再一次伤害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会很难过。”
他捧起我的脸,低着头,抵着我的额头,温情地对我说:“甜心,你知道美国有很多孤寡老人都是老太太吗?”
我不知道他这句话的用意,只是想到就是在我们老家,也是男人比女人走得早,最后剩下的全是老太太,孤苦凄凉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