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都在谈论我是个神奇的人,有老公有孩子,家里还能一尘不染。那些已婚的都在向我讨教高招,而我吞吞吐吐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打马虎眼。
一下班就拉了于维维要买男人的衣服和婴儿用品,摆在家里,好让时不时来家里做客的同事看到我不是个单身女人。
我和于维维发生再大的战争,睡一觉便会冰释前嫌。我们两个曾戏称前世是一对爱得死去活来的爱人,这辈子注定做打不散的姐妹了。
“衣服你买了,鞋子要买吧,袜子要吧,孩子的书包、书本、玩具、零食……你都要买吧。这要花不少钱呢,我劝你想清楚,不如找个对象,就算嫁不出去先凑数也是好的。”于维维劝我,看我拉她逛了整个商场,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会买。
“帮我看看哪一件好,我也不想投入过多,这也是没办法啊!”我拿了一件便宜货,一件veryperfect的男装。
“你先想好你老公的size,别买了一堆穿不到一个人身上,到时候更惹人怀疑。”于维维把便宜货丢到一边,拿着perfect男装,“这才是你的品位,你不会让别人以为你找了个捡破烂的老公吧!”
我想着怎样才能让这些衣服不浪费,还能派上用场。只能照着daniel的尺寸和品位买,同事都知道我老公是他,买别人的尺寸,不是自投罗网吗?
“实在不行你和abc凑成一对儿也挺好,现在老牛吃嫩草多的是,别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值几个钱,能给你一个老公还是能替你买件男装?”
“我发现你现在张口钱,闭口钱的,俗不俗?”
“俗能让我吃饱饭,我也俗了!”
“老板,帮我包好。”我拿了一套男装,黑色系列,是daniel的款。
又买了一堆小孩子的用品,最后提回去的时候两个人的胳膊腿都快断了,于维维说:“以后有这样的好事,别拉上我了,半条老命都丢了。”
“你不是挺能逛的吗?是谁说穿着高跟鞋逛一天都不累?”
“姐姐,我对自己的衣服感兴趣,可没说对买别人的衣服感兴趣啊!”
“行了,你今晚不用去侍寝吧?”
“本宫今晚还得继续伺候皇上!免得被打入冷宫。”她放下东西,水都没喝一口就准备回去。
“世界上还有好人呢,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不忘再次提醒她。
“姐姐找的不是树,是摇钱树。”
于维维回去了,又去伺候有家室的男人了,明知小三儿还为之。也许有一部分小三是为了真爱,一部分是被真爱伤透了心开始堕落了,一部分是从来没遇到过真爱只寻求物质了……总之,女人的命运拴在男人身上。
为了让同事看起来更真实,我把新买的衣服和玩具书包都尽量弄皱一些,这样看起来就更像是用过的。
为一份工作煞费苦心,也许没人比我更悲催了。
公司开始新一季度的图书策划,为了迎合现在的教育需要,杨总交代我做中学生性教育专题。我搜集了一些资料,许多初中生已经开始瞒着家长看黄色小说和色情图片,而家长偶然发现之后却没办法解决。性一直是教育中的缺失,羞于启齿的东西。我想起daniel曾经对我说过:“性是美好的,是男女之间感情的升华,但绝不是滥交的。彼此之间裸露的身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看见的,除了你最亲爱的人。所以,不要随便跟别人上床。而当你跟一个男人真的有了性关系,要他负责!他也一定要为你负责!”
我开始向名家和写手约稿,将这本书和其达到的效果与作者沟通。杨总说不要像市面上很多工具书一样,随便找一些枪手百度一下,编辑一下,凑成一部书,冠以名家的名义。为了教育事业,要多下些工夫。
我对他这么严谨的工作态度心生敬佩,上次看手相的事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daniel时不时打来电话,还是如往常一样,说一堆话中没几句甜言蜜语,只是在叙述,干巴巴的。也因为这样,我才更厌腻了那些甜言蜜语,太不真切,也太不实用了。
我们的关系始终在朋友的层面上,他没有再逼问我,我也没有再说更多逾矩的话。只是从那日的missing之后,彼此之间心灵感应多了一些,有时候能感受到他那边的心跳声,呼吸声。
这日,杨总把我叫到办公室,跟我说:“下班后,一起去吃饭。”
“还有别人吗?”
“没有,我和你,谈一下这期策划的主题。”
单独和男老板出去吃饭,我总是隐隐觉得不合适,却又找不到理由推辞。他好歹是我的老板,打着工作的旗号,而我一直煞费苦心经营的骗局,也是为了稳住这份工作。看杨总说话的样子一本正经,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下班之后,他开车载我一直开到湿地公园附近的一家中国风特浓的餐馆,一进去就看到画有金陵十二钗的屏风,屏风曲折之处,是一张古朴的餐桌,有些檀木的香味散发出来,淡淡的清香闻着心旷神怡。餐厅的墙壁上挂着字画和竹简。杨总带着我进了二楼的一间雅间,桌子雅致,一样有檀木的香味散发出来,菜单是深褐色的竹简,看着蝇头小楷写就的菜谱,望着周围古朴的精致格调,我感慨杨总的品位。
菜品上齐,他给我一一介绍,这是文房四宝、诗经、楚辞、宋词、唐诗……原来那些名词都成了菜品。我笑道:“难不成词牌名也是菜名,他们还能做出《减字木兰辞》啊?”
“你的嘴巴太刁了,也太难为厨师了,人家也只是借风格博一些人的喜爱,生意人到底是为了赚钱,不过可以向他们提提。”
“说着玩的。”
我们边吃边聊,说了一下对性教育专题的进度,他还是很满意,不断跟我碰杯。我不胜酒力,不断推辞。
“教育就是这样子,一切都捂着,不让你知道他们认为丑陋的东西。很多人没有正确的认识,什么未婚妈妈、强暴和性洁癖都是这种教育方式下的怪物。”
我就是性教育的牺牲品,直到大学和陆沥生在一起之后,才知道男女之事。他说起这些,我深有感触,想着小时候见了避孕套,我和小伙伴都认为是气球。于是一本正经地和他讨论起这件事对很多人的伤害。
“豆子,你小时候这些知识都是从哪方面获取的?”他忽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忽然觉得不对劲。
“父母是不讲的,朋友也不谈,没有什么渠道。”我还是跳不出传统的教育,羞于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