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上天不保佑你,我会保护你

“在罗浮山你是不是就发现端倪了?”

“我砸了对方的相机,但没想到他会有备份。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或许是上次街头视频的始作俑者。”

苏落葵咬咬牙,不打算兜圈子:“你和方总真的是兄弟吗?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好朋友。”

苏落葵的话题转得莫名其妙,方淮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确实是我哥。”

苏落葵故作镇定地拆开一包薯片,避开他的视线:“可是为什么之前没有人知道?”

方淮转着手中的牛奶:“我之前在英国,所以知道的人不多,哪怕知道也以为我长居在英国,更何况我身上又没有新闻点。”

“那是因为你家人对你保护太好了。”苏落葵拿纸巾擦拭手中的碎屑,“不然暂且不说媒体,en的死对头‘嘉行天下’掘地三尺也会把你挖出来。”

苏落葵也是进入en才知道,同en在业界并称双雄的“嘉行天下”暗地里和en俨然一副水火不容的模样。

苏落葵擦拭手指的手突然一顿,脑袋里闪过一道光。她早已从方淮是en二少爷的消息里镇定下来,却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仿佛有东西在记忆深处闪着光,她方才不过随口一说却误打误撞地想起来。

en的创始人是方展,方展夫妇在六年前坠机逝世,如果方淮是方之行的弟弟,那他……

苏落葵倏地抬头,方淮握着牛奶瓶挑眉一笑:“想起来了?”

她突然问不下去了,方淮移开视线:“苏落葵,我刚和方之行吵架了。”

“啊?”

方淮的脑回路是跳跃式的吗?

方淮半点不觉得突兀:“我说错话了。”他的视线落在他拇指虎口摩挲的牛奶瓶上,“我说他当年送我去澳大利亚是为了en,不是为了我。”

方淮幽黑的眸沉沉地望向苏落葵:“他当年送我出国是因为那边有更好的心理治疗方案,但我知道,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一个有疑似精神病的弟弟对公司来说会引发舆论,会影响方家的股市。”

方淮的目光有片刻的涣散,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我没怪过他,如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en是我父亲的心血,所以我没怪他。”

苏落葵瞪着眼瞬间丧失语言能力,方淮把背脊弯进沙发里,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怪他,他没有错,是我错了……”

“他自己和你说的?”

苏落葵点点头。

白朗穿着白大褂,脖颈上还挂着一个浅蓝色医用口罩。他把桌面上的钢笔塞进旁边的笔筒里,声音带着笑意:“我撬不开的嘴竟然主动开口和你说了,之后呢?”

苏落葵瞬间一僵,方淮昨晚的状态太过正常,要不是最后那一句“我想抱抱你”太让她震惊,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白朗见对方瞬间红了脸也没追问,走到茶几旁为对方倒了一杯茶,温热的茶水带着茉莉花的清甜。

“我想你也猜到了,方淮当年的‘应激性创伤心理’确实是因为他父母坠机逝世这件事引发的。当时方之行刚从国外回来,既要接受双亲逝世的打击和失魂落魄的弟弟还要顾及股票大跌的惨状,恰巧澳大利亚那边传来消息,说有先进的心理治疗方案和团队,他没有多加思索便把方淮送出国,但他没想到会出问题。”

苏落葵心下一跳:“什么问题?”

“那个团队确实治愈过很多人,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他们的治疗程序,方淮当时的情况有点复杂,后期却被误诊为郁抑症。”白朗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多巴胺是当时治疗抑郁症的新型方案,所以他们给方淮注射相关的药物,刺激他的大脑兴奋,但是过多的多巴胺会导致很多危害,最严重的后果就是精神分裂症和死亡。”

“死……死亡?”苏落葵舌头一转,舌尖颤抖得厉害。

白朗冲她安抚一笑:“当时发现及时并没有危及性命,不过幻想型偏执症就是由当时衍生出来的后果,只是这种情况很隐秘,如果不是有一天方淮突然乘坐墨尔本国际机场的飞机去马尔代夫,方之行也不会发现。”

手中的茶已经冷了,苏落葵却恍若未觉,滚进肚里才冷得打了一个寒战。

“他……为什么会选择去马尔代夫?”

白朗手一顿,从角落里取出热水倒进茶壶中,朦胧的雾气瞬间流动在他的十指之间。

“方家夫妇当年机票的目的地就是马尔代夫,机票是方淮十八岁那年送他父母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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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和公寓采光好,所以只要是晴天就能在露台上体验阳光顺着皮肤肌理游走的感觉,苏落葵进门时就看见方淮躺在露台的躺椅上打电话:“我知道了……我让高隐哥给你带了礼物……没有,我就随便买的!”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方淮瞬间坐起身:“都说了随便买的,我没有去太古汇!”

苏落葵把手中的食材放进厨房,刚腌制上里脊肉就看见方淮别扭地靠在门边往里探了探:“这么多啊,你忙得过来?”

苏落葵早已习惯对方的左顾而言他,刚想让他把桂皮从柜子里拿下来,顿时想起上次她做卤肉时让他从餐桌上拿八角,他找了大半天才冲她喊道“没有八角,一元行吗”,她当时就认命了。

“你打完电话了?”苏落葵转移话题,“你好像很开心。”

方淮摸摸鼻子:“我上次不是和方之行吵架了嘛,就给他买了个礼物。”他顿了顿,“就是那种很普通的礼物,我在街边随便买的。”

苏落葵:街边可没有欧米茄手表。

苏落葵想起今早撞见方之行时,在对方手腕上看见手表,心里顿时一阵咋舌。虽然依照方之行对方淮的弟控程度绝对不会对方淮的失言多加计较,但这个礼物明显取悦了方之行,连高隐都唏嘘道:方淮就是方之行的心情控制器。

苏落葵眼神一暗,方之行对方淮的宠溺是因为愧疚吗……

“干吗这样看着我?”方淮清咳了声从冰箱里取出牛奶,“你……你那天没吓到吧?”

苏落葵摇摇头。

方淮放下玻璃瓶,洗手接过她手中的筷子解释道:“我也不是每天都那样。”

“我知道。”

苏落葵从柜子里取出桂皮、八角等香料放进煮沸的锅里。方淮正专心用筷子搅拌玻璃碗里的里脊肉,她站在方淮旁边微微歪头就能看见他的睫毛落在眼睑下的一小块阴影。

白朗说方淮是因为哀恸和愧疚产生的心理疾病,而导致加重的原因一方面是治疗方案的失误,一方面是他当时丧失的求生欲——他以为方之行抛下了他。

她自私地希望方淮永远忘记十八岁,只像现在这样。

冒着香气的热锅,柔光的厨房,她和方淮。

苏落葵暗自弯弯眼角:“羊城的冬天就要来了。”

方淮见对方点头才把里脊肉放进锅里,盖上锅盖,隔绝沸腾的气泡声。

“明天就是十二月了,冬天不来才奇怪。”

“那我们打个赌吧。”

方淮转身看她:“什么赌?”

“如果这个冬天羊城没下雪的话,我们明年这时候一起吃火锅。”她顿了顿忙补充道,“是大雪!一月份那种的不算!”

羊城是南方城市,自新中国成立以来只在今年一月份出现过短期的雨夹雪和霰,苏落葵虽没有亲眼目睹却在朋友圈看过整个“现场播报”,她方才一着急差点忘记这件事。

这个赌注其实特别没劲,可是她不知道明年他们还会不会待在一起。飞逝的岁月存在太多的未知性,她必须给自己留下点安心的念想。

方淮没有回答,反倒一把抓住她卫衣前的带子,用力一拉就把苏落葵的脸罩进卫衣帽子里。

苏落葵顿时一阵大喊大叫:“方淮,你干吗啊!我看不见了!”

苏落葵用力扯开兜帽,无奈对方的手紧拉绳子,她愣是半点没有扯开。

“方淮你神经病吧,你快放开我……”

“我不跟你赌。”

“什么?”

“我不下没意义的赌注,你想冬天吃火锅,夏天吃火锅,一年四季吃火锅,我都能陪你,所以没必要赌。”

苏落葵一阵怔忡:“可是,我夏天不喜欢吃火锅啊。”

方淮眼角抽了抽手下一松,苏落葵趁机拉下头顶的帽子,刚露出憋红的脸就被对方捏住嘴巴。

“乖,别说话了,做饭吧。”

苏落葵抬手拉了拉领口的绳子,方淮已经拿着牛奶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气急败坏地关上厨房的门,发出不小的震响,片刻之后,就听见方淮夹杂在广告里的笑声。

……她喜欢的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羊城的冬天总是来得没有预兆,眼见着昨天晴空万里,隔天醒来温度直线下降好几度,加之南方多雨水,湿冷的寒风啃噬每一寸肌肤,冻得人手指僵硬冰凉,浑身颤抖不止。

张启明一大早就戴着口罩进公司,鼻音厚重,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模棱两可,她总得问第二遍才能听清他交代的事情。

临近下班的时候她为张启明泡了一杯热茶,张启明拉高领口,公司里的暖气很足,他却还是觉得有点发冷。

“想去北方冬眠,羊城冷得我都快抖成帕金森。”

苏落葵围上围巾,有点心疼他:“要不要量下体温,你的脸好红,会不会发烧了。”

“不会,就是重感冒。”张启明瞥了眼对方脖子上的红围巾,“你要早退?”

苏落葵大笑:“大哥,你是不是冷傻了,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张启明恍恍惚惚点头。窗外下着细雨,寒风拍打窗棂呼呼作响,他光是听见声音就忍不住裹紧外套。

“外面下雨呢,要不要让老大来接你?”

他后半句的声音太小,反应过来的时候,苏落葵已经冲他摆手:“学长晚点送我回去,我答应陪他去买平安夜给家人的礼物。”

张启明捧着热茶犹豫片刻,打开手机。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她和杜亦飞下车时,绵绵细雨已经停了,冷气从脚底下直接窜上脑门,她跺跺脚跑进百货商城,因为臃肿的羽绒服而略显笨拙。

杜亦飞笑出声,从口袋里取出一副浅色手套,苏落葵刚想开口拒绝,对方已经熟清熟路地套在她手上。

杜亦飞里面穿着白色毛衣,外面的暗色大衣衬得他腿又长又细,他低头帮她固定手套领口时,苏落葵已经接收到好几道打量的目光。

杜亦飞语气轻快:“刚好,我还怕买大了。”

苏落葵不好脱下,便笑着道谢。自从上次拒绝当杜亦飞助理的请求后,苏落葵在面对杜亦飞的时候总是心存愧疚,这次答应他出来也暗含赔礼道歉的意味。

百货里面的人很多,寒气渐渐退散开,亮堂的灯光挂在中空,中间高大的圣诞树已经初见雏形,入眼的红色彩带一端系着树顶一端绕在五楼的围栏上。

苏落葵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杜亦飞的家人长居国外,圣诞节那天他要回澳大利亚陪家人。

“所以,你当时去澳大利亚留学是因为家人吗?”

杜亦飞指了指柜台下方的手链,售货员将它取出交到他手上。

“算是原因之一,更多的是因为教授带我完成的项目在澳大利亚那所大学会比较有优势。”他取下盒子里的铂金手链,“你能帮我试戴一下吗,我姐的身形大概和你差不多。”

苏落葵一愣,伸出手的瞬间莫名想起方淮蹙眉的模样。

“好看吗?”

苏落葵点头:“很好看,你姐一定会喜欢。”

杜亦飞突然伸手捏住她的四指,苦恼道:“其实我没有姐姐,我能送你吗?”

苏落葵脖子有点僵,连带被握住的手指都不自然地缩了缩。旁边的售货员已经被电得七荤八素,溢美之词轮番轰炸在她脑袋上。

“我其实不太喜欢手腕上戴东西。”苏落葵取下手链,“如果你能请我喝奶茶的话,我会更开心。”

杜亦飞把方才脱下的手套重新戴在她手上,半点没有因为被婉拒而懊恼:“走吧,喝奶茶。”

苏落葵心里顿时长叹一口气。

从百货商城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夜里的风呼啸着走街串巷。杜亦飞把车停在瑞和公寓门口,苏落葵正准备侧身解开安全带就听见杜亦飞说:“你手上的围巾是送给方淮的吗?”

车里的灯很暗,杜亦飞的手指架在方向盘上影子落在脚下,晃晃悠悠成一道虚影。

苏落葵没有否认,杜亦飞给家人买外套的时候,她看中里面的一条男士围巾,几乎下意识就在脑海里套进方淮的影子,恰巧上次在报道里看见方淮的资料,知道他的生日就在明天,索性顺水推舟。

她微微愣神,连杜亦飞探身帮她解开安全带的扣子都恍若未觉。

“回去吧,小心点。”杜亦飞没有多加询问只是帮她理了理歪倒在一边的围巾。

苏落葵抓紧礼盒袋上的细绳,同对方道别走进公寓。

小区里的行人很少,她把围巾拉至鼻尖上挡住刺骨的寒意,走过一栋栋灯火通明的高楼。

万家灯火,万籁俱寂。

苏落葵哈着气按密码的时候,木质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她换上鞋,紧跟上方淮的背影。屋里有暖气,她脱掉臃肿的外套和围巾一转身就对上方淮的眼睛。

“你去哪儿了?”

苏落葵眨眨眼:“我不是说了部门聚会嘛。”

方淮脸色很难看:“张启明说根本没这回事。”

苏落葵的手指一紧,她之所以瞒着方淮,就是顾及上次方淮和杜亦飞闹不愉快的事。但她忘了方淮原本就是en里的人,稍一打听就知道真假。

苏落葵坦白道:“我和学长出去了……”

方淮瞬间转身,苏落葵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我下次不骗你了!”

方淮皮笑肉不笑:“还有下次?”

“没了没了,况且我还不是为了你。”苏落葵赶不及等十二点的钟声,把礼物塞进他怀里,“送你的生日礼物,虽然还没过十二点,但生日快乐。”

方淮下意识地接过袋子,听清对方的意思时他喉间滚了滚,有点不知所措。

“你去给我买礼物?”

这和张启明说的不一样啊。

苏落葵不置可否,抬抬下颌示意他打开。

方淮手指落在袋子上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并没有打开。

“光礼物怎么够。”方淮抱着袋子忽而一笑,“明天中午陪我出去吃饭。”

方淮生日当天是周末,苏落葵原本准备一早为他煮长寿面做早餐,起床后却没有发现方淮的身影,直至临近午饭才看见他抱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家。

苏落葵探头一看,里面竟然还有变形金刚的模型。

方淮把礼物一股脑地堆在沙发上,拉下口罩,说:“我们一会儿出去。”

苏落葵指了指沙发上的一堆礼物:“这是什么?”

“方之行送的礼物。”方淮有点难以启齿。

他小时候喜欢变形金刚,方之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认定他现在也会喜欢,他的储物房里已经躺着好几个模型,偏偏对方一脸认真的模样,他又没办法开口拒绝。

“啊……”苏落葵憋着笑,直把方淮笑得恼羞成怒。

“你走不走?”方淮站在门口看她。

苏落葵立马围上围巾跟着他出门。方淮脖颈上挂着一条灰白色围巾,正是她送给对方的那一条,她拉高围巾遮住自己弯起的嘴角才加快速度跟上眼前人的步伐。

方淮所说的那家餐厅就在瑞和公寓对面,穿过人行通道就能抵达。店里的人很多,餐厅经理在看见方淮的时候眼前一亮。

苏落葵直到在包厢用完餐出来的时候才终于深刻意识到方淮是en二少爷的身份。许是她过度频繁的偷瞄,方淮难得有点别扭地停下来看她。

“你能不能别一直看着我?”

“我有点好奇,挤地铁是你们富二代的特殊癖好吗?”

方淮站定在地铁口:“坐地铁和有没有钱完全是两码事。”前面有一长串的台阶,方淮刚往下走了几步突然回头望向苏落葵。

苏落葵无言地看向对方,眼睛里带着疑惑。

方淮把她拉到角落突然道:“我不是富二代。”他拉下口罩一脸郑重其事,“除了瑞和公寓,所有的花销都是我自己赚的钱。”

苏落葵愣愣地点头。

方淮顿时有点着急:“我会写书,会开发软件,还会……”

“我知道。”苏落葵被他挤到角落里,心里又软又酸,“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方淮哼了一声:“我不是指这个,反正我比他们厉害多了。”

苏落葵叹了口气,终于明白张启明嘴上“小祖宗”的称呼从何而来。方淮突然伸手把她往旁边移了移,地铁口的人流很多,提着包裹和行李游走的路人匆匆而过。

“你在这里等我。”方淮说完这句话就拉上口罩往人流里走过去。

台阶靠边位置上站着一位长发女生,在方淮接过她笨重的行李时惊讶地抬头,方淮没有说话提着行李往上走。

方淮今天没有戴帽子,栗色头发在上方透明玻璃的反射下像闪着光。苏落葵暗想,这是我喜欢的人,一个特别温柔的人。

苏落葵往台阶上走的时候刚好听见方淮在说话,长发女生羞红脸顺着方淮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转身笑着道谢。

他们说的是粤语,方淮是羊城本地人会说粤语不奇怪,苏落葵偏偏连模仿都磕磕绊绊。

方淮抬手把她落到后背的围巾绕回前面,站在她右侧往下走:“你能不能小心点,旁边人的包裹都要撞你身上了。”

苏落葵往墙边靠了靠:“你为什么不把微信给她啊?”

“有什么好给的……”方淮猛地睁大眼,脚下一滑,“你不是不会讲粤语吗?”

“我是不会讲,但我听得懂。”

方淮脸上一红:“那你都听见了?”

苏落葵跳着下台阶抬头看他:“听见什么?是‘我不玩微信’还是‘我女朋友不同意’?”

方淮耳尖通红,快步往下走:“你听错了。”

苏落葵确实听得懂粤语,只是方才人潮里的杂音很多,她其实并未听清他们的对话。但网上拒绝搭讪的理由不就是这几句嘛,难道她猜错了?苏落葵耸耸肩快步追上方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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