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上天不保佑你,我会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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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屋的隔音不好,能隐隐约约听见隔壁的电视声。苏落葵把阳台的玻璃门关上,隔绝多余的噪音和清晨的鸟鸣声。

她压低声音道:“38.5°,这会儿刚吃了药睡着了。”

她背靠着卧室门,见白色大床上微微隆起的身影依旧睡得安稳才半掩上木门,退到客厅。

张启明的声音带着微微沙哑,显然也是担心了一夜未睡:“那你一会儿再帮老大量下体温,要是升高了就马上送去医院。”他顿了顿,不放心地多加了一句,“真的不用我留下来吗?”

苏落葵拉了拉外套的领子:“真不用,大家还得回去工作呢,我看着他就行。”

张启明轻笑一声:“我倒是一点都不想回去。昨晚老大冒着大雨过来又夜登拨云寺,这会儿还发烧了,方总肯定得大发雷霆。”

昨晚那祖宗不顾劝阻上山,他硬是提心吊胆到半夜都不得安睡,早上接方总的电话都战战兢兢。

“方淮,他昨晚怎么会过来?”苏落葵问道。

“老大说他收到你发的图片,但打不通你的电话,我一时慌乱就说了,但我没想到他会直接开车从羊城过来。”

临近发车时间,张启明再次叮嘱了一遍便匆匆挂了电话。

苏落葵翻转着手中的手机,盯着电视屏幕上自己的身影失神。昨晚,他们在拨云寺留宿了一晚才下山,寺庙的条件有限,狭小的房子里只有一床干净的被褥和一张木床,苏落葵硬撑到半夜才入睡,却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天光微凉时她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方淮的衣袖。

方淮靠在床边的木椅上,昨晚淋湿的风衣外套晾在屋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卫衣,蹙着眉靠在椅背上,脸上有异常的红晕。

一直到下山抵达罗浮山风景区里的木屋酒店,方淮才从停车场的车后备厢取出药箱。

苏落葵想起对方吸着鼻子,吞下药丸时难受的模样就满满罪恶感。方淮在她眼中就像不会失源的钢铁侠,有无限精力,异能护体,猛然间变成连挑眉都带着倦意的病号,她瞬间觉得自己不可饶恕。

苏落葵打开电视,音量调到最低。昨夜的倾盆大雨仿佛是一场错觉,窗外的阳光密密麻麻地投射在木屋周身,点点光斑落在暗红色的木板上,苏落葵把视线移到阳台上,透过透明玻璃看见连绵的群山和远处一座高耸的宝塔,她若有所思地把视线移回电视。

当蜷缩在沙发上的小腿传来一阵酸麻,她才太抬头看了眼电视后面的挂钟。

十一点,方淮已经睡了两个小时。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就听见方淮闷在嗓子眼里的咳嗽声,方淮身上盖着两层大棉被,他刚发过汗额间一片潮湿,此刻正抬手拂开被子。

苏落葵俯身压住他手边的被子。

方淮不满地瞥她一眼:“热。”

大概是因为生病,方淮的声音带着有气无力,乍一听像在撒娇。

苏落葵语气也随之软下来:“你再忍忍,一会儿烧退了就弄开。”

方淮停止挣扎,半睁着眼看着眼前人。他的睫毛缓慢地扇动,一下两下,苏落葵被盯得差点脸红就看见对方冲她动了动嘴。

“什么?”苏落葵俯身凑近细听。

“我说……”方淮微微坐起身,一边拿左手撑着身体,一边从被窝里伸出滚烫的右手一把钩住她的脖子往下一拉,“你来试试我退没退烧。”

额头轻碰在一起,滚烫的温度从方淮身上渡到苏落葵身上,从他唇齿之间吐出来的热气裹进苏落葵的气息里,她涨红脸瞬间忘记呼吸,偏偏他落在她后颈的掌心还微微用力使额头磨蹭了两下。

“我怎么感觉你温度比我还高。”方淮嘟囔道。

苏落葵触电般一把推开对方,伸手拽过被子罩在对方头顶就逃出门外。

她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狠狠揉了把脸。方淮蒙眬的眼神和冒着热气的嘴唇从她脑海里一晃而过,她立马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原地一蹦。

富强、明主、文明、和谐……她慌里慌张地默背了好几遍才恍然大悟想起来,她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

如果方之行和方淮在一起,那她不就是……况且,喜欢的人不喜欢她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性别不同?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她身上?

苏落葵猛地瞪大眼,不对!她什么时候喜欢他了!

她揉乱一头黑发,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却还是忍不住照着思绪顺藤摸瓜下去。

他们都姓方啊,说不定是兄弟?她摇摇头,顿时推翻这个想法,外界都说方之行是独生子,如果是兄弟,媒体肯定知道又何必遮遮掩掩……遮遮掩掩?难道……

“难道什么?”

“私生子,咳咳咳咳……”

苏落葵被呛了一口,连忙站起身。方淮左手撑着房门,右手塞在口袋里,眼底一片清明,显然是彻底清醒过来。

“给我倒杯水,我喉咙要炸了。”方淮瓮声瓮气,声音带着嘶哑。

苏落葵这才注意到他戴着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峰和一双灼灼的桃花眼。

苏落葵顾不上胡思乱想,忙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方淮把口罩拉到下巴处埋进外套衣领里,在沙发上缓慢地喝着热水。

苏落葵跳下沙发凑近他:“要不要用体温计再测一遍?”

方淮往后一靠,往上扯了扯口罩才道:“37.5°,我刚测了,你离我远一点。”见对方一脸无辜,方淮才无奈道,“会传染,还有别光脚。”

苏落葵立马跳回旁边的沙发上:“张哥他们早上先回去了,等你退烧我们也要回去了。”

苏落葵打坐在沙发上,不免有点失望。她对这次的旅行怀有满腔期待,没想到最后不但被困寺庙还害得方淮发烧一场。

方淮抬头看她一眼,不免觉得好笑。苏落葵的想法直接摊在脑门上,他不想发现都难。

“你有想去的地方?”

苏落葵浑身一震:“有!”

方淮挑眉。

“我们去罗浮山的华首寺烧香吧?”苏落葵往窗外的宝塔一指,“就是那里,听说那边的祈福很灵。”

“祈福?”

“对啊,希望它能保佑你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方淮的心里却是一跳。他下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指,穿过对方黑发贴在后颈皮肤上的触感仿佛还在那里。

他勾嘴一笑:“那我也拜托他们多护着你一点,毕竟你是三分靠智商,剩下七分只能靠上天保佑的人。”

苏落葵:“……”果然还是昨晚比较可爱。

吃过午饭后,方淮刚吃了药,就被苏落葵逼着躺在床上又睡了一觉,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尽管他的体温已经回到正常度数,苏落葵还是不放心地隔三岔五就询问一遍。

“不会头痛、不会头晕也不会发热,戴口罩是因为风大。”

刚在酒店里还未察觉,走上华首寺时才察觉到风有点大,沁着凉意灌进衣领里。

方淮走在苏落葵的前方,回头时对方正拖着步伐上阶梯。

苏落葵站在离方淮两步的台阶上撑着膝盖喘着气:“我还不是担心你……”

她刚直起身就看见方淮往下走,走到她跟前时从后面抓住她外套的帽子一把盖在她头顶,她往后拉了拉眼睛才露出来。

“山里风大,你要是感冒发烧我可不会管你。”方淮往前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来才回头喊了句,“还不跟上。”

苏落葵快走两步跟上,脸上却有点热得慌。

方淮戴上口罩后,她只能把注意放在他的眼睛上,偏偏他的眼睛光是对视上就像会说话一般。

她竟连他粗鲁的举止都讨厌不起来,这发展势态有点糟糕。

大雄宝殿前有三三两两零散的人聚集在香炉边,黄瓦红柱高高立在前方,左侧是钟楼,依稀能够看到她从酒店阳台望见的万佛塔。

“方淮,快点,快点。”苏落葵理了理脑袋上的帽子冲后面不慌不忙走过来的方淮大喊。

周围不免有举着相机绕着大雄宝殿和钟楼摄影的人员。苏落葵担心一会儿庙里的人多起来难以挤进去,索性拉住对方的手腕在旁边小摊上买来一把香,在香炉里点燃就带着缕缕烟雾走进大殿内。

苏落葵家里都特别信佛求神,她跟着父母去庙里烧香过几次熟知所有流程,反观方淮的磕磕绊绊倒显得有点可爱。

苏落葵跪在蒲团上抬头看对方:“跪下啊。”

方淮表情复杂地跪在隔壁的蒲团上。

“你之前没跟家人来过吗?”苏落葵纳闷地问。

方淮垂在两侧的手臂一僵,刚摇了摇头脸上的口罩就被苏落葵拉了下来。

“戴口罩不礼貌。”

苏落葵双手合十,对着佛像念念有词。方淮学着她的模样双手合十再摊开上身拜倒,对着佛像三拜。

下午的阳光并不算猛烈,他们顺着人流往大雄宝殿的后侧走,苏落葵突然猛一转身,方淮吓得立刻停住才没有撞上她。

“我刚才忘记掌心向上了!糟了糟了,上天该不会不保佑我了吧?”她瞪着眼像触犯了神坛大忌,慌里慌张地想往回走。

方淮揽住她的肩膀往旁边石椅上一按。

“苏落葵。”

“嗯?”方淮的手按在她两边的肩膀上,有点重。

“如果上天不保佑你,我会保护你。”方淮把她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端,“所以别想再跑回去重来一遍。”

方淮显然对方才的一系列举动有隐隐的抵触,无论是男人进门先跨左脚的规定还是烧香拜佛时的姿势,他都觉得繁琐不想再来一遍,所以这句话的重点显然是落在后面一句。

苏落葵却把眼睛瞪得更大了,直把涨红的脸塞进宽大的衣领里。

方淮若无其事地看她一眼:“你干吗把脸埋进衣领里,你冷吗?”

苏落葵:“……”

苏落葵抹了把鼻尖:“我有点口渴。”

为了提高自己说辞的可信度,她煞有介事地干巴巴咳嗽了两声。

方淮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才绕回方才的来路去买水。

苏落葵站起身绕到后侧的许愿树下,她查攻略时就知道华首寺有一棵滋养百年的许愿树,嫩叶粗枝,红色绸带挂满高枝,风一吹像流动的红光。

她向旁边小木桌上的和尚要了红带和笔,匆匆写下几个字便站在一条凸起的粗根上踮脚挂上,为了区分于别人,她硬是连打了三四个死结。

书上说,古树里的精灵会把许愿之人的愿望告诉上天,如若有一天梦想成真就需要回来还愿。

苏落葵拍拍手往回走,她对“命运”“天意”始终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可是如果她所期待的事情她没有把握,她也不介意把它寄托于命运。

宿命论里的“奈何缘浅”可比现实中的“他不喜欢我”温柔多了。

苏落葵坐回石椅上,方淮还没有回来,她张望了片刻就接到他的电话。

方淮的声音有点急,只说他碰上事情在酒店等苏落葵。苏落葵虽一头雾水,却还是乖乖下山绕回酒店。

她拉高帽子戴在头上下阶梯,期间撞上从小路上窜出来的摄影人员,差点砸烂对方的单反。

她回酒店和方淮讲这件事的时候,方淮正从冰箱里给她拿矿泉水,闻言一顿。

“你没事吧?”

苏落葵一脸茫然:“没事啊,能有什么事,不过你这么急回酒店是身体不舒服吗?”

“是也不是。”方淮拧开瓶盖把水递给她,话锋一转,“我们一会儿回去,你收拾一下。”

苏落葵含着一口水,猛然瞪大眼。方淮自知理亏,安抚道:“张启明催我回去,我下次再陪你过来。”

苏落葵咽下水:“我差点忘记你是个拖稿作家来着,张哥肯定着急了。”她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折腾了一会儿,“奇怪,苍神今天竟然没更新。”

方淮收回摸向她头顶的手。

苏落葵抬头看他一眼:“你别误会,苍神平时都很敬业。”

方淮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你说是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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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葵刚回到公寓没几天就被许晓逮个正着,她无奈只能答应请客赔罪。许晓半点都没同她客套,在寿司店里秉承着“哪里贵就点哪里”的宗旨点满一大桌。苏落葵脸上带笑,心里把卢彦横插竖切了几十遍。反观卢彦的反应简直可以用喜极而泣来形容,发信息时直冲她扶手作揖,感谢她成就这段姻缘。

“我家许晓有点皮,你多担待。”这是卢彦的原话,直接冠上“我家”二字时估计心里都炸成花了。

许晓合上菜单直言:“这都是轻的,都怪我太爱你没舍得下狠手拉你去‘空中花园’。”

苏落葵肩膀一塌:“你还是把我的老命拿去吧。”

“要你命何用,论斤称还不够我吃呢。”

“我就当你夸我瘦。”苏落葵为对方倒了一杯茶,才解释道,“我是真不知道卢彦是余凡这回事。我和卢彦也好几年没见了,他以前可不是你描述的那样,虽然五官端正但是挺胖的。”

“你眼里的标准是不是都长方淮那样啊。”许晓往后微仰等服务员上好菜才继续道,“不过方淮是真的帅!脸和腿就不说了,那充满磁性的低音炮听得我总想挠耳朵。”

苏落葵立马泼了一盆冷水:“人家那是感冒了还没好。”

许晓夹菜的手一顿:“你是拆台的冠名商吧。”她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声音含混不清,“对了,你刚说方淮和方之行是一对的事有根据吗你就瞎想。”

“不然方之行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啊。如果单纯是朋友的话,这宠溺法也太过了吧,是亲人又不可能,我只能想到这一点了。”

许晓往手机翻看的手指一顿猛一抬头:“为什么不可能?”她举起手机递到苏落葵眼前,“十分钟前的热搜。”

苏落葵定睛一看,感觉全身的血液倒流回脑子里,让她的脑袋有片刻的恍惚。

“en二少爷回国,与记者偶遇在罗浮山”,配图是方淮在罗浮山买水时的照片。

苏落葵与许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黑体加粗的两个大字。

许晓擦擦手,对着热搜一阵翻腾。

“年度大戏哥哥再爱我一次!”

“震惊!en背后神秘的二少爷竟是他!”

“方淮与恋人情定罗浮山,竟是为此!”

……

苏落葵脑袋一阵翻腾:“你再乱抠标题我电话就要打到uc那里去了。”

许晓点开图片原图,义正词严地看着她:“你们都去佛前缘定此生了,还不让我围观!”

图片上只有她的一个背影,戴着大兜帽和方淮跪在蒲团上——像个傻子,但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她的半个身影,舆论也显然只落在方淮身上。

苏落葵半张着嘴,终于反应过来:“这么说来,方淮和方之行真是兄弟?”她倏地抬头望向许晓,眼睛很亮,“那方淮是异性恋!”

许晓从旁边竹筒里取出一根筷子,快狠准地敲打在她头上。

“苏落葵,你完了。”

“怎……怎么了?”

“当一个性取向不明的富二代摆在你面前,你第一反应关心的是他的性取向,证明什么?”

“证明他的人格魅力比金钱更胜一筹?”

许晓眨了眨眼下结论:“你真的完了。”

苏落葵刚想说话,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方淮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强硬:“你自己回家还是我去接你?”

许晓撑着下巴,顿时瞪大眼。

苏落葵果断道:“我自己回去!”

方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视线跟着对面墙壁上的钟表走动,电话铃声响起时他才长出一口气。

张启明在那边握着电话压低声音:“老大,事情都处理好了,但方总要跟你视频,让你给他回过去。”

方淮应了声瘫坐在沙发上,点开电视连接上手机。方之行的脸瞬间出现在屏幕上,他背后矗立着高大的书架,隐隐还能在书籍间看见方淮的魔方。

方之行手上在翻着文件头都没抬:“你倒是长本事了,我才出国几天你都会用特权让公司部门帮你做事了。”

方淮没有吭声却端坐起身。方之行的眉间都是倦意,他身后的书架,方淮看一眼就能确定他正在澳大利亚的公寓里。

“你自知媒体不会放过你这个舆论,索性退而求其次把苏落葵完完全全摘出去,我倒是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

方淮自知方之行正在气头上,却还是忍不住道:“这件事原本就与她无关。”

方之行停下动作的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声音往下降低好几度:“无关?那你考虑过en吗?考虑过你自己吗?一旦你的病情被媒体知道,不仅en会有损失,你自己也会……”

“所以又要把我送去澳大利亚吗?”

方之行的眼神一顿,像是要透过网络直直看进方淮眼睛里。

方淮的背脊绷紧在一块,他本意不是如此,现下又拉不下脸解释。

“那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情。”方之行一贯的冷淡刹那间出现裂痕,“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苏落葵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方淮对着漆黑的电视屏幕发呆,他身形高大修长此刻陷在沙发里微垂着头,周身笼在昏暗的小夜灯下,像一张对垂暮的抓拍,稍有迟疑就要褪去全身光彩。

苏落葵打开客厅的水晶灯,白色光线纤细而绵密地照亮一室,方淮抬头茫然地看她一眼。

苏落葵站在原地,脚下像挂上千斤铅动弹不得。方淮的状态不对,她瞬间就意识到这一点,随之而至的是后背一片冰凉的冷汗。

方淮看着她:“干吗站在那里?”

苏落葵瞬间卸下重锤,长出一口气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从便利袋里拿出一瓶牛奶插上吸管递给他:“甜食能让心情好起来。”

“你哪里看到我心情不好了?”方淮嘴上不屑,手却接过牛奶,“你没什么要问?”

苏落葵回家的时候突然想起在罗浮山时方淮异常的举动,现下对方一提,她便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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