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葵浑浑噩噩地度过一天,临近下班的时候跑到茶室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却碰见张启明吹着滚烫的咖啡站在露台顺着高楼往下望。她从茶室冰箱里拿出咖啡豆放进咖啡机里,为自己倒了一杯,才走过去。
张启明捧着咖啡却没有喝,苏落葵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望看见方之行和一名硬朗挺拔的男人站在一边说话,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苏落葵认出那是方之行的车,略微眯眼也认出对面的男人是只有一面之缘的白朗。
“那是白朗?”苏落葵确认。
“嗯,方总的朋友。”张启明猛一侧身,“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落葵喝了口滚烫的咖啡,却被烫得舌尖一麻,摆着手吐气:“就在你神游的时候。”
她抿抿嘴,示意张启明看一旁的奥迪车:“是我眼花吗?我怎么觉得车后座好像有人?”
车后座的窗户半开着,只能看到半个脸庞侧靠在椅背上。张启明眯了眯眼睛,凭借对方头上的头戴式白色耳机认出那是自家操碎心的祖宗。
“是你眼花了。”张启明拍拍她的肩膀,往里走。
苏落葵百无聊赖地撑着栏杆轻抿了口咖啡,恍惚间仿佛看见车后座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吓得一个哆嗦,灌进一大口咖啡,烫得舌尖又疼又麻。
编辑部加班是公司的家常便饭,能够准点下班的时候少得可怜,但苏落葵作为方淮的私人助理,原本安排给她的工作就不多,这导致她每一次下班都得顶着全员轰炸式的目光走出公司。所幸她与人为善,人缘也不差,大家打闹着嗔怒几句便一哄而散。
公司对面就有一个站牌,五个站直达瑞和公寓门口。但en坐落在羊城的商业中心区,周围商业公司鳞次栉比,每次下班刚一出门,对面站牌都是乌压压一群人。无论多早都是这样,苏落葵不得不怀疑他们从早到晚都扎根在那一方天地。
苏落葵今天格外抗拒人挤人,但下班高峰期又不好打出租车,她郁闷地踢了踢脚下的一块石头,石头滚动两圈停在前面。
她一抬头,就看见白朗站在她面前。
苏落葵微微点头打招呼:“白先生,你等方总吗?”
“我在等你。”白朗指了指楼下的咖啡馆,笑着问,“苏小姐有时间喝个咖啡吗?”
苏落葵看着对方慢条斯理地往她的咖啡里加方糖,搅拌咖啡的手指白皙修长,在半空中轻微的晃动。
苏落葵一直有个疑问,是不是每一个医生的手都长得很好看。干净白皙、指节分明,就像他们的职业一样透彻、光亮却又带着潜藏的疏离。
白朗倒是不含糊,把咖啡推到她面前就直入主题:“苏小姐,虽然有些冒昧,但我希望你能答应我的请求。”
苏落葵微微愣神,似是没想到对方的开场白会是有求于人的戏码:“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白朗沉吟道:“我希望你能帮助方淮。”
待白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她愣是半天没回过神,下意识端起咖啡,杯中的黑褐色液体却晃动得厉害,点点滴滴落在餐桌上。
苏落葵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说,方淮有心理疾病?”
白朗取过一旁的纸巾,擦拭桌上的咖啡,声音倒是一贯的平静,似乎早料想到她的反应。
“学术上的专业用语是‘应激性创伤心理’,是指面对天灾人祸或生离死别的重大情况下将悲伤情绪放大,陷入极度消极甚至不愿面世的状况。但是,方淮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行为暗藏着幻想型偏执症,一种由‘应激性创伤心理’延伸出来的症状,也是一种逃避现实的行为。”
苏落葵摩挲着杯沿,脑袋一片混乱:“但方淮并没有避世的现象,行为上也没有怪异的举动,这不是很奇怪吗?”
苏落葵努力回想过去的点滴,唯一能证明方淮具有怪异症状的也就只有上一次他哭着质问她的时候,仿佛像变成另一个人。
白朗十指交叉立在桌上,食指轻轻拍打着关节,瞬间化成一名耐心解决病患问题的医生。
“方淮的情况虽然特殊,但更多是心理上的问题,并不会对外界造成不可避免的伤害。而且他病发的频率很低,持续时间很短。”白朗冲苏落葵温柔一笑,企图安抚对方过于紧张的心情,“你别太担心,他的幻想和偏执很大程度是体现在他的作品上,一旦他的情绪过于高涨或低沉才容易产生逃避心理,想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而他作品里的人物是他创造出来的产物,在他脑海里形成影像就容易入戏太深,把自己暂时代入进书中的角色。”
苏落葵不懂里面的弯弯道道,索性抛出最现实的问题:“很严重吗?需要我怎么帮你?”
“不算严重,但心理疾病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白朗叫来服务员为苏落葵加了一杯水。
白朗解释道:“频繁喝水是一种极度紧张或激动情况下会出现的现象,咖啡会加重人的神经紧张程度,不宜喝太多。”
这是职业病?苏落葵暗自咋舌,表面上似懂非懂地喝了一口白开水。
“至于苏小姐能帮忙的地方可就多了,首要的就是我想细致了解一下当天的情况。”
苏落葵自是不敢耽误,尽可能详细地告知对方当时的情况,包括散落一地的琴谱。
食指敲击关节的动作估计是白朗一贯的思考行为,苏落葵安静地坐在一边,就见对方很轻地笑了声,道:“今天谢谢你,之后还希望你能在方淮有异常举动的第一时间告知我,我先送你回去。”
苏落葵一路精神恍惚地回到公寓,直到躺在软沙发上才想起自己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应激性创伤心理,是面对天灾人祸或生离死别的重大情况下产生的心理问题。
那是不是说明方淮经历过天灾人祸或生离死别?
贴吧上曾经有个关于“该不该找高颜值男生当男朋友”的帖子,评论里一片风起云涌,有母胎单身二十年,也有嘴上不以为意实则暗搓搓撒狗粮。
其中最有趣的回答是:男朋友肯定要找高颜值的汉子,起码吵架的时候看到他那一张脸不会忍心一巴掌拍死他。
苏落葵宿舍四人还根据这一话题进行了一场辩论,苏落葵和许晓当时死扛“内在美大于外在美”的大旗,同另外两位舍友争论不休。
太美的承诺只因太年轻。
此刻,许晓的心里一定对层主肃然起敬,苏落葵光是想象余凡穿着室内拖鞋,站在许晓家门口俨然一副自家人模样冲许晓招手就憋笑个不停。
许晓轻飘飘斜她一眼,哀叹道:“我所有应对的招式都一拳打在软皮膏药上,非但没有把他甩得更远反倒让他黏得更紧。”
苏落葵趴在超市推车前的推手上:“不是我说啊,余凡这人也太逗了,他这岂止是扼住命运的喉咙,简直是扼住你的命门。”
苏落葵推着推车往琳琅满目的铁架上拿了一瓶叉烧酱。
“我都快被我爸妈问烦了。”许晓指了指旁边的烧烤酱,“你怎么不买这个?烤肉特别好吃。”
“方淮喜欢甜一点。”她几乎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在一边。
许晓顿时一阵唏嘘。
苏落葵故作镇定地推着推车往蔬菜区走,许晓在一旁絮叨着琐事,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答,心思却跑到九重天外。
今天是第四天,方淮还是没有半点消息。张启明和白朗都让她放宽心,她却总忍不住胡思乱想,晚上有时候会下意识地喊对方的名字,得不到回应才想起对方并不在家。他们不过是认识几个月,却仿佛根深蒂固地羁绊好多年。
啧,这油腻的风格不适合她。
许晓突然急刹车停住,苏落葵晃了下神才抬头问:“怎么了?”
“我问你这包青菜怎么样呢,你倒好,眼睛都没往这儿瞄就点头。”许晓狐疑地看她一眼,嗔怒道,“魂不守舍,说!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苏落葵的脸以可见的速度演变成绯红。
许晓惊呼:“不是吧!还真有?”
苏落葵摇头推开许晓的肩膀,脑海里却闪过方淮,一副“我外面没有狗,猫倒是有过”的表情。
她自顾自推着推车到一旁的玉米堆里挑挑拣拣,许晓对着她的背影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金乌西坠,街边的霓虹灯接二连三地亮起,苏落葵告别许晓,提着满袋的瓶瓶罐罐回公寓。
按下密码最后一位#号键时她脑袋有片刻犹豫,直到推开门,入眼一片黑暗,她的犹豫又演变成层层下坠的失重感。
她换下鞋子,把食物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她实在没有力气给自己做饭,拿着一个奶酪面包伴着一瓶酸奶果腹,回复了几封工作邮件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羊城的夏天已经临近尾端,入夜时阳光的余温被落下的烈日一并带走。周围很安静,静得仿佛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时间从发梢、指缝,眨眼之间缓缓流淌而去。
电视机在播放综艺节目,主持人正在调侃一位当红艺人的感情生活,引起现场高潮迭起的尖叫,哄笑声隔着一层电视屏幕灌满房子,苏落葵裹紧身上的毛绒毯子。
大学时,她喜欢海子的诗集,此刻突然想起其中的一句:
“你说你孤独,就像很久以前,火星照耀十三座州府,那种孤独。”
主持人醇厚的声音像催眠曲,她眨巴了下酸涩的双眼,耳边的声音由近至远渐渐归于平静。
苏落葵意识苏醒时,周围还是漆黑一片。她轻哼一声,翻身直接砸在地板上。
“原来不是在床上啊。”她揉着肩膀惊呼一声,把毯子放回沙发上,迷瞪着眼去拉客厅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摔碎在她身上像罩着一环光圈,车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楼下三三两两晨练的老人在打太极,她打着哈欠转身差点一口气呛死自己。
方淮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洗漱,吃早餐。”
苏落葵扒拉着头发,尖叫一声跑回房间。
再出来时,方淮已经蘸着酱料在吃饺子。她探头往餐厅那边看,频频往方淮身上瞄。
方淮扫着手机上的短信,插缝看了眼苏落葵:“楼下超市二十八块一盒的速冻饺,爱吃不吃。”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会做……”
方淮淡淡地看她一眼,她立刻正襟危坐,假笑道:“肯定好吃。”
方淮专心地吃着碗里的饺子,偶尔才会把目光分给旁边的手机,伸出食指往上轻点几下。
太正常了,反倒透露出不同以往的僵硬。苏落葵视线落在碗里的饺子上,更加确信对方的异常。
苏落葵咬了口饺子,目光飘来飘去略过方淮,对方终于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含着半个饺子含混不清地说:“我已经听白医生说了。”
方淮瞳孔骤缩,视线却没有移开。苏落葵咽下食物,郑重其事地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方淮顿时收回视线。
落在苏落葵眼中就是赤裸裸的回避,她声音缓了缓,听起来像是哄她小舅家的小孙子:“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白医生说痊愈的几率很高,一切都会好起来。”
方淮喉间动了动,就听见对方补充道:“况且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会陪着你的。”
方淮:感动都是假的。
方淮哼了声:“我是地狱?”
苏落葵顿悟,剧烈地摇晃脑袋,刚晃出虚影就听到方淮桌面上的手机振了振。
苏落葵眼见着对方眉间的褶皱越皱越高,挂了电话就往卧室走,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后嘱咐苏落葵把碗筷收拾了就快步摔门而去,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直把苏落葵的询问扼杀在肚子里。
b[3]/b
苏落葵到达公司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中午方淮没有回来,她便随意叫了份外卖,带着工作回公司。
她的座位靠近窗边的架台,旁边有个小方形的矮书桌和几张木椅,经常会有人坐在那里翻阅杂志或休憩聊八卦。但今天这人数有点多了吧,苏落葵刚放下背包就听见坐在前面的女同事庄琳压低嗓子惊呼:“据我朋友说,方总当时可生气了,文件夹都砸在办公桌上,赵组长瞬间冷汗都流下来了。”
有人问了一句:“方总为什么这么生气,他虽然不苟言笑但平时都没冲我们发脾气。”
庄琳神秘一笑:“那得看对方是谁了。赵组长这次估计悬了,公关处理不及时可不是小事。”众人的求知欲显然取悦了她,她摆摆手,“我听说新闻当事人还在上面呢,巨帅!个高腿长,戴着墨镜和黑色鸭舌帽。可惜方总正在气头上,我可不敢上去凑热闹。”
话题到这里便终止了,大家都散开回去工作。
苏落葵越想越不对劲,一把抓住庄琳的手,问:“你说的新闻是什么?”
“昨晚的热搜啊。好像是我们公司的一名作家街头卖艺来着,不过这会儿都撤了,仅剩的也只有看不清相貌的背影。”
苏落葵心下一动:“怎么认出是我们en的作家?”
对方闻言一笑:“你刚来不久可能不了解,去年我们公司年会上给所有手下的签约作家都制作了一款手表,据说是高特助特地跑了瑞士定做的,上面有en的logo。”
28楼的人员不多,大多数是公司的高层和他们的秘书助理,每个办公室都像隔间用半透明玻璃罩起来。
真像孕育培养基。苏落葵畅通无阻地溜到方之行办公室门外的一盆发财树旁,还不忘吐槽。她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沓资料猫着身子望向办公室,大门敞开,她眼睛一转果然看见方淮的身影。
方淮背对着她站在方之行面前,头上戴着鸭舌帽,手里转着墨镜。他低头说了句什么,方之行却只是略带无奈地安抚他。
啧啧啧,虐狗现场。
苏落葵刚一腹诽,就看见方淮用墨镜敲着桌角,声音顿时抬高了好几分贝。
“我现在是连上街弹个吉他都需要报备了?”
开打了!苏落葵顿时一个激动。突然,一股力量把她拉着往外拽,她抬头一看,就对上高隐电光石火的媚眼,她吓得一颤。
高隐拉着她到办公室,方淮和方之行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她身上。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个干净,只剩静止的冷空气。
高隐冲方淮挑挑眉:“她站在门外很久了,估计是来找你。”
方淮皱着眉,把她拉到一边:“你怎么在这里?”
“我上来找资料!”苏落葵立马挥了挥手中的资料。
方淮毫不留情地拆穿:“资料室在楼下。”
方淮方才的怒气还萦绕在眉间,苏落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方淮顿时一僵,别扭地拉住她往外走,却被方之行叫住。
方之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礼盒递过去:“公司有人出差带回来的礼物,我记得你喜欢吃甜食。”
方淮拆开礼盒的包装带啧了声:“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手脚迅速地把从盒子里拿到的粉色字条塞进方之行的左胸口袋,似是料到盒子里会有东西。
他意有所指:“你不吃巧克力真是太可惜了。”
苏落葵刚被方淮拉出门外,便挣脱开他的束缚往电梯里跑。
方淮大步追上她,再次拉住她的手腕:“你跑这么快干吗,我是吃人的猛兽吗?”
苏落葵慌不择言:“那你吃我吗?”
方淮按着电梯键的手一顿,顾不上微微发烫的指尖,话锋一转:“25楼?”不等苏落葵回答,便按下层数。
“知道还问。”苏落葵嘟囔了句,却没想到被方淮听见。
“我这是为了让某人的脑袋看起来不像装饰品。”
苏落葵刚想反驳,电梯就到达了25楼。方淮按着开关门突然凑近她耳边:“今晚我要吃肉酿白菜卷,你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四个字让苏落葵瞬间涨红脸,为了让气氛看起来不那么暧昧,她刚想抬头回一句“你自己做”,就看见电梯门外站着一众人,眼神带着戏谑和恍然大悟,庄琳还暗含深意地冲她眨眨眼睛。
苏落葵脑袋顿时卡机。
“不出去?你这是要跟我回家?”
众人瞬间倒吸一口气,苏落葵故作镇定地走出电梯穿过人群,不用回头,都知道方淮隐在墨镜后的表情一定幸灾乐祸的,很欠揍。
她摸着温度不断飙升的脸,加快脚下的速度。
苏落葵回到公寓的时候听到方淮在书房敲击键盘的声音,便溜进厨房准备食材。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炼,她的厨艺终于走上正轨,虽然方淮还是对她的厨艺颇有微词,但丝毫不影响她的信心。
方淮可是对五星级厨师手艺都颇有微词的人,这样她四舍五入也算入围五星级殿堂。她愉快地哼着曲子,厨房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方淮靠在门边,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这是什么?”
“巧克力啊,同事送的。”
方淮手腕转了一圈,在手中掂了掂:“这个我要了,下次我买回给你。”
苏落葵在抹布上擦了擦手,伸手拿过巧克力,却被方淮仗着身高优势举过头顶。
苏落葵咬着后槽牙:“这是人家送的,我再转送别人不好吧。你想吃巧克力,我晚上下楼给你买。”
方淮把巧克力高高抛起又接住:“我可不是别人。”
苏落葵大怒:“抢贫穷女学生的糖吃,方淮你不脸红吗?”
“我为什么要脸红?”方淮摸着下巴认真道,“不是你说的嘛,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跟你提,贫穷女学生不仅穷还不守信用吗?”
苏落葵顿时哑口无言,抢不过对方索性赌气背过身继续切着手下的五花肉,只是在放酱料的时候多抖了抖食用盐。
晚饭过后,苏落葵收拾好碗筷就回房间收拾东西,方淮坐在沙发上看了半小时的电视剧,却心不在焉地频频往阳台上瞄,隔壁安静得让他心里发毛,他跑回卧室换衣下楼。
羊城几乎没有秋天,炎夏之后很快便会迎来寒冬料峭的冬季,苏落葵把夏季的衣物整齐叠放进柜子里,刚一转身就被方淮塞了满怀的零食。
方淮皱着眉打量着床上层层而立的衣物:“苏落葵,你几岁了,还闹离家出走的戏码。”
苏落葵刚拿起袋子里的一盒费列罗就听见对方语出惊人,顿时笑得不可开交。
“什么离家出走啊,又不是老夫老妻闹离婚,我只是规整衣服。”
方淮耳尖可疑地变得通红:“老夫老妻闹离婚也不能一走了之啊!”他神情一顿才发现自己抓错重点,“反正东西还你了,你别再给我耍小孩脾气。”
“到底是谁耍脾气,抢我巧克力了。”苏落葵哭笑不得。
方淮像瞬间奓开毛的猫,瞪她一眼就跑回卧室把巧克力递到对方眼前。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苏落葵看着巧克力:“什么?”
方淮终于忍无可忍地解开盒子上的彩带,打开盖子,里面果然躺着一张字条。
方淮递到对方眼前:“你自己看。”
苏落葵瞥了眼,一头雾水:“所以呢?”
“所以?你……”方淮刚一低头就看见字条上写着“食用愉快”,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右下角还印有小一号的品牌logo。
空气一度降到腊月天。
方淮拿过字条揉进手心,把巧克力往苏落葵怀里一塞,一脸认真:“所以还你,食用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