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一晃眼,沈愿已经是一名真正的医学生了。
高三的紧迫与压力就好像还在昨天,做不完的习题集,考不完的试,无数的公式、定理像一张大网把人网住,就连睡梦中都无法放松下来。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沈愿过得也并不轻松。父母无法理解她为何放弃继续做明星转而去学医,她说服不了他们,最后丢下一句:“我做明星是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但我不能永远都为你们活。”
她的这句话让父母陷入了深深的尴尬,但她不后悔。从前她很迷茫,但如今她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
她银行卡里的存款要供自己读完大学完全没有问题,只是往后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供养父母,为他们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了。
沈爸爸和沈妈妈不得不面临重新工作的问题,毕竟坐吃山空不是办法。两人许久没有工作,劳苦的工作是做不惯了,可又身无所长,想找份轻松体面的工作根本就是妄想。
这不,最近两人又开始频繁地争吵,互相指责。
“想什么呢?”赵妹儿走过来,在她眼前挥挥手,“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
沈愿恍然回神。赵妹儿在对面坐下。今天她穿了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就像平常大学生一样朴素,但气质将她与众人区分开来。
“想我爸妈。”沈愿说着,叹了口气,“妈妈刚给我打电话说过不下去了,要和爸爸离婚。”
“劝住了吗?”赵妹儿问。
“没有,我对她说‘好,离吧’。”
赵妹儿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
“太累了,劝不动了。”沈愿苦笑,目光有些黯然。
工作和学业上的事再难也总会有头绪可理,耐住性子,慢慢做,总会变好。可家里的事不同,你无法让家人按你的想法去生活。
“动摇吗?”赵妹儿看向她。
沈愿知道赵妹儿指的是什么。大学报到前她去星海向大家告别,顾熙曾对她说:“有朝一日若是想回来了可以来找我,但这个时间不能太久。”
“爸爸妈妈至今都没能彻底放弃让我继续当明星的念头,在他们眼里,做明星光鲜亮丽,钱又多,对我、对家里都好。我也想过,不如就继续做明星吧,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
赵妹儿静静听着。沈愿想了想,继续说下去。
“可如果我继续做明星只是为了这些好处,那以后遇到挫折和问题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抱怨、责怪。从前我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可现在我有了想做的事情,我觉得我应该听从自己的心,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而爸妈的人生不该由我来负责。”
赵妹儿笑着看她,她不再是那个假装很厉害,随时准备和谁打一架的小姑娘了。她的内心渐渐有了某种力量,让她可以坦然地面对自己。她成长了,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因为经历。
“行啊,那我以后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赵妹儿打趣她。
“所以呢?”
“走吧,请你吃火锅。”赵妹儿站起来。沈愿把手递给她,两人拉着手站起来。
s大很美,既有百年老校的历史厚重感,又兼有蓬勃的青春气息,校园占地面积大,有古老的建筑,绿树成荫,夏日随处可见繁花,冬日白雪覆盖青砖。
下午四点钟,学校里的同学来来往往,大学里的氛围比高中自由百倍,一路上都能看见小情侣手牵手亲密嬉笑的画面。
沈愿和赵妹儿算是名人,走在学校里免不了被打量,比起刚入校时的情况,现在已经好多了。
两人出了学校,直奔最近的火锅店。学校附近的店基本都是在做学生的生意,店内装潢一般,价格亲民,好在还算不错。
这个时间点,火锅店没人,沈愿和赵妹儿挑了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赵妹儿一口气点了十几个菜。
“就我们俩,吃得完吗?”沈愿阻止她继续点下去。
赵妹儿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放纵一次。你不知道我在剧组的这几个月一顿都没吃饱过。”
沈愿懂得那种辛苦,看着她叹了口气。沈愿这一声叹息把赵妹儿逗乐了,她笑起来:“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被强迫的呢。”
“记得高二文理分班时,我们聊以后要做什么,你说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就会一直做明星。其实我一直不懂,你说的更好是指哪方面?”
“报酬。”赵妹儿十分坦然,“我小时候穷怕了,不想再受穷,我的人生目标就是赚很多很多的钱。”
“嗯,等赚够了再去做想做的事也不迟,人生那么长。”
“没有赚够的那一天。”赵妹儿自嘲地笑笑,“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停不下来。”
服务员把火锅端上来,临走时,看了看沈愿,又看了看赵妹儿,然后问:“你们是不是明星?”
“不是。”沈愿回答得干脆。
“好像啊。”服务员又看了她们几眼才走,走到前台,还和同事嘀咕,“我觉得她们俩好像那两个明星,叫什么来着……”
“等你新戏上映,以后想否认都难了。”沈愿打趣,“大明星!”
“我和coco姐说了,这一年都不再接戏了,我得好好把这段时间落下的课补回来,我们班班主任都对我有意见了。”
“这倒是。”沈愿点点头,“不过这次值得,做李导电影的女主角,这是多少人在娱乐圈混一辈子都混不来的机会。”
菜都上齐了,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辛辣的香气勾得人直吞口水。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吃了大半。沈愿看了眼赵妹儿,她没有要停的意思。沈愿真佩服她这一点,说要忍就忍得住,说要放纵就真的彻底放纵。
吃饭时间到,火锅店开始陆续进客了,店里的位置都快要被坐满了,人声鼎沸。
“幸好我们来得早。”沈愿说。
赵妹儿嘴里吃着东西,不方便说话,抬头朝她笑,笑到一半,愣住了,怔怔看着窗外。
窗外,言一被一个女生又推又拉,女生显然想要赶紧把他拉进火锅店。言一板着脸,有点不耐烦,脚步却没有停。女生终于把言一拉进店,两人坐在中间的桌子旁,服务员拿菜单过来,女生接过,边看边问:“你要吃什么?”
“随便。”言一说。
沈愿看向他,他坐得端正,那张如神仙一般的脸与这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鸭血呢?”女生又问。
“随便。”
“鱼片也来一份?”
“随便。”
女生有点不高兴了,瞪着他说:“你高兴点不行吗?好不容易来吃一次火锅,这也随便那也随便,你就是不想吃嘛。”
言一看了眼女生,轻抿嘴唇,然后说:“牛肉。”
女生喜笑颜开:“好,来份最大的!”
全部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在了沈愿和赵妹儿耳中。沈愿抬眼看赵妹儿,她正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的牛肉。
沈愿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世事就是这么奇妙莫测,当初所有人都以为言一就算不出国,也一定会念国内的清华或北大。
她下定决心,决定哪怕悬梁刺股也要陪赵妹儿考进去,谁知高三开学后,学校里开始疯传言一为了一个女生放弃了这两所高等学府。同届的都知道那个女生,她叫涂丛丛,追了他很多年,但这些年喜欢他的女孩儿太多了,谁也没有把普通至极的涂丛丛放在眼中,直到最后的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沈愿还记得赵妹儿得知这件事后翘了一下午的课。傍晚,她回到教室对沈愿说:“你要考哪所大学?我陪你。”
晚上去食堂吃饭,赵妹儿表现得若无其事,回寝室后做了两套试卷,晚上如常熄灯睡觉。她拒绝被安慰,哪怕是来自最好的朋友。
半夜,沈愿被抽泣声惊醒,她知道是赵妹儿在哭,她一言不发,听着赵妹儿哭。
赵妹儿喜欢言一喜欢了整整十年,深情如斯,隐秘如斯,令人心痛。
高考前填写志愿,她报了s大的临床医学专业,赵妹儿报了戏剧专业。那时,她们万万没想到言一竟然也在s大。
两人吃完,结账出去,从言一面前经过。赵妹儿目不斜视,走到门口,才转头去看他的背影。沈愿从未见过哪个女生能像赵妹儿这样冷静克制。
春末的夜晚很适合散步,风微凉,吹在身上很舒适,路边的香樟树散发出清淡的香味。两人怀着心事慢慢走,一路无话。关系亲密到了一定程度后,即便是沉默也不会令彼此尴尬。
“你想林嘉星吗?”赵妹儿突然开口。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带着一点陌生的气息从沈愿耳中落到心上,沈愿的心像被一根细软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有时想。”她沉默片刻后才说。
听见某一首歌或遇见某一些事时,她会莫名地想起他,想起与他有关的种种。不知是不是回忆美化了过往,隔着一段时光回想他们的曾经,她觉得他好像没那么可恶了,而自己其实也有很多过分的举动。
她常想起最后的那个暑假,想起他们躺在沙滩上看过的日出,以及在海水中大笑大叫的样子。不知他后来在暑假还有没有再去过那里。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了?”
“什么?”沈愿看向赵妹儿。她有点发蒙,话是听见了,可好像没明白意思。
“你对林嘉星,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喜欢他了的?”赵妹儿问。
起风了,沈愿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令她忍不住一阵战栗。
“从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他了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不要喜欢他,喜欢他就是找虐,千万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不要让他看扁,眼睛不要看他。我一直在对自己说‘不要’,大概说得久了就不喜欢了吧。”她轻声说。
那时她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出冷淡、骄傲、不屑的样子,其实背地里却常常揣摩他的眼神或某一句话。她讨厌那样在意着他的自己。她总说他是大少爷,其实是在提醒自己和他不是同类人。
她少女时期的敏感、自卑与别扭都是因喜欢林嘉星而产生的。
所以,喜欢一个人这件事情并非全是美好,它同时也会勾出你心底最隐秘晦暗的心情。
赵妹儿看着沈愿温柔一笑。沈愿说的,她都能理解。她们每个人都曾独自怀揣着秘密,在退后和前进中辗转犹豫,也曾在长夜里哭泣,不知要拿这满腔难以启齿的心事如何是好。
谁说少年不识愁滋味?
赵妹儿张口想说什么,沈愿忽然抬头看她:“你会想陆过吗?”
离别宴那晚,陆过以酒壮胆,向赵妹儿告白了。他还说:“妹儿,哪怕你现在不喜欢我,但只要你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我,我就为你留下。”可赵妹儿对他说的是“陆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赵妹儿把手插在口袋里,沉默片刻后,说:“偶尔会想起他那晚哭的样子。”
那是她第一次见一个男生在她面前落泪,那么大的人了,傻愣愣地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扑簌簌地掉着泪。她有点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就那样看着他哭。现在想来,当时的场面真有点滑稽。她勾了勾唇,想笑,却发现笑不出来,心情沉重。
天黑透了,路灯一盏盏地亮起。这个时候,校园里人还很多,不时有骑着自行车的人从她们身边过去。
两人说着话到了宿舍楼下。她与赵妹儿原本并没有被分在同一寝室,开学后,赵妹儿用陈奕迅的演唱会门票说服了她寝室里的一个女生,让那女生去和辅导员申请换了寝室。于是两人再一次住在了一起。
同寝室的还有另外两个女生——和沈愿同专业的谢春和汪静。沈愿和赵妹儿因为做明星的经历,与一般的同龄女生都很难亲密相处,但她们秉着礼貌客气待人的原则,大家也相安无事。
她们推开门,寝室里只有谢春一个人。谢春抬头看见她们,打了声招呼,然后戴上耳机继续看电影。
赵妹儿去阳台上收衣服,准备洗漱。沈愿在书桌前坐下,拿起课本开始背书。医学专业课的知识难啃又拗口,她每天都在崩溃边缘。
上午有三节课,两节专业课、一节公共课。沈愿把专业课安排在前面,最难的要最先做。
教系统解剖学的李老头是出了名的严厉,沈愿进教室的时候,后排已经坐满,她只好坐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
李老头在台上说:“解剖学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每学期挂科的不在少数。要学好这门课,不要怕背。不仅要背,更要背得滚瓜烂熟才行。但你们也不要死背,要结合图谱、模型等工具,用心观察和研究。”
沈愿听完长叹一声。
上完两节专业课,她的“血槽”空了一半。下课了,走廊上都是人,赵妹儿发来短信说位置已帮她占好。
她到教室时,老师正在台上点名,她猫着腰从后门进去,赵妹儿朝她挥挥手。幸好是最后一排,她才躲过老师的视线。
春天到了,阳光金灿灿的,温暖和煦,从窗外照进来,令人昏昏欲睡。
老师在台上讲革命的进程。她打了个哈欠,手托腮望向窗外——这样的好时节,樱花应该盛开了。
南阳已经离开两年了,虽然有时回忆会想要拖住她,时间却在步履不停地往前走。她不再那么经常想他了,即使想起他,想到的也不再是他躺在病床上被疾病折磨的样子,而是最初最快乐的那段时光。
她每天在教室、食堂和寝室之间三点一线地忙,生活过得枯燥但又充实。相比之下,寝室里另外两个女生的生活可谓多姿多彩,学业、恋爱、社团一个不落,来去如风。
学校里追沈愿和赵妹儿的男生并不少,宿舍楼下,每天都有主动来打热水、送零食的男生。
汪静和谢春跟着享受了便利,在寝室里叽叽喳喳地评论每一个男生,最后选定了几个,说是可以持续观望的。
沈愿取笑她们:“你们可以去当恋爱顾问了。”
谢春扬了扬手里的巧克力和薯片:“没办法,吃人的嘴软,总得说点好话啊。”
赵妹儿淡淡一笑:“我买双份给你,你去帮我拒绝。”
谢春无言以对。
“哎,能不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呀?”汪静搬过椅子在她们面前坐下。
沈愿和赵妹儿看向她:“你说。”
“你们是不是都已经有男朋友了啊?因为是娱乐圈的,所以不方便说?”汪静问。
“你想多了。”沈愿说,“你什么时候见我和妹儿悄悄打过电话,或是整天抱着手机发短信?”
汪静和谢春对视一眼,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那你们为什么一个都看不上?我校男生没那么差啊,而且我们给你们挑出来的那几个可都是各院拔尖的了!”谢春不能理解。
“对谈恋爱没兴趣。”赵妹儿说。沈愿点点头。
汪静大叫:“上大学不谈恋爱还有什么意思!”
“每个不谈恋爱的人心中都一定有一个刻骨铭心的人。”谢春一脸八卦。嘿!这话说得好像还真有点道理,沈愿似笑非笑地看了赵妹儿一眼。赵妹儿面不改色,当没看见。
汪静和谢春两个可是从开学以来就看了无数本言情小说的人,一打开关于爱情的话匣子就关不上,已经从一见倾心聊到了曾经沧海难为水。这算是她们寝室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茶话会,经此一会,四人之间的关系比之前要亲近了些。
过了一段时间,打热水和送零食的人少了一半,又过了段时间,只剩零星几个。谢春感叹,现在的男生喜欢一个人根本就没有耐心,只想着速成,速成不了就换目标。
沈愿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高一那年冬天,林嘉星靠着墙,懒懒一笑,语气嘲讽地说:“因为那些喜欢,都是肤浅的喜欢。”
她当时笑他故作高深,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真正的喜欢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是小鹿乱撞,也是愁苦缠绵,是近乡情怯,也是一往无前,独独不是三天两日无法牵手就放弃。时间是衡量一切情感的基石。
五一放假,汪静和谢春回家了,赵妹儿去拍新戏的宣传照,寝室里只有沈愿一个人。她每天就待在房间里背书,累了出去散步,晚上躺在床上吃零食、看电影,独处的时光孤单却快乐。
最后一天,她把寝室收拾了一通,把果皮、垃圾装袋扔掉,又把床单给洗了,忙完这些,正好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她去校外的烤肉店点了上好的牛肉和新鲜蔬菜犒劳自己。假期中店里生意冷清,她选了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一个人边烤边吃,悠闲自在。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亮消失,天空变成了青灰色,一盏盏路灯次第亮起,这是一天中沈愿最喜欢的温柔时刻。
从烤肉店出来,沈愿又去买了杯奶茶,捧着奶茶往回走。学校门口人来人往,沈愿抬头的一瞬,一个背影映入眼帘。她愣在原地,看着那背影走得飞快,随即消失不见。
真像他,太像了。那种熟悉感简直令她心悸。她拿出手机,点开屏幕,上面没有任何来电与短信。她低头有些自嘲地笑笑,把手机收进口袋。
她从美国回来后,两人的联系并不多,最近的一次是在除夕夜,当时外面鞭炮齐鸣,她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等她躲到卫生间想要好好听时,他却挂了。她给他拨回去,久久无人接听。
她有时想想也觉得很奇怪,明明曾是很要好的朋友,可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彼此都回不到过去那种嬉笑怒骂的时候了,像是有什么微妙的东西横在两人中间。
她慢吞吞地走到宿舍楼下,长叹一口气,然后举起奶茶,一口喝完。
“沈愿。”有人叫她。
像是电影里被刻意放慢拉长的镜头,有那么几秒钟,时间仿佛是静止的。沈愿缓缓转过身,那个熟悉到令她心悸的人,此时正看着她。她“咕咚”一声把最后一口奶茶吞下去,一粒珍珠卡在了嗓子里,她捂着嘴猛咳。
林嘉星走过去,给她拍背,她的身体一阵僵硬,咳得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这么激动?”他取笑她,另一只手却在身侧缓缓握紧,毕竟快两年没见了,他心里不是不紧张的。
学校食堂的二楼,沈愿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给她点菜的阿姨疑惑地看了她好几眼,她没有察觉,又报出几个菜名。林嘉星把菜单从她手里抽走,然后对点菜的阿姨说:“够了。”
阿姨点点头离开。
“从前我要是这样,你早翻着白眼说我浪费了。”林嘉星靠在椅子上看她。
沈愿脑子里有点乱,不在状态。她捧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然后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一脸欠揍地点评:“装得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