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叶族以生机术闻名，王族有秘功《太初卷》，可以催生她体内妖胎，保她安然。”
他并无喜悦：“你与我谈交易？”
她似乎是战栗了下，随即镇定下来，抬起脸直视他的眼：“没错，我只想保住百叶族，我知道主君想娶的是她，但妖界上下不会同意，何况我们百叶族需要的是妖后。”
他冷眼看她。
她咬牙：“我知道主君不喜欢，绝不敢有胁迫之意，王族秘术不允外传，主君也清楚这个规矩，纵然灭我百叶族，也未必能夺到《太初卷》，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行的办法，由主君决定。半妖不开妖脉，主君真忍心看着一手创立的霸业后继无人？皇朝要延续，主君需要王子，迟早会有妖后，不如选我。百叶族势弱，更好掌控，我若为后，她更安全。倘若主君开恩赐我一子，或许我还能给你们的孩儿一个未来。”
沉默。
面对无声的逼压，她全不畏惧：“主君想救她，我想救百叶族，这场交易没有坏处。我此番求见，已做好承受君怒的准备，百叶族处境危险，我身为王女亦无偷生之理。”
他看了她半日，开口：“我欣赏你的勇气。”
她立即道：“如此，主君何不看看我？”
他收回视线，淡声道：“在我心里，无人能及得上她，不要妄图比较。”
她沉默了下，道：“我明白。”
“你要永远明白。”
“我会牢记，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他便不再说什么。
她识趣地道：“青芙告退。”
苔老已经站在远处等了许久，见她起身离去，才走上前来禀报事情。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微微点头或皱眉，并不说什么。
禀报完毕，苔老便恭敬地低头，等候他示下。
他看着湖面许久，突然道：“这么多年，苔族被削弱，你可曾有恨？”
苔老愣了下，慌忙跪下：“老臣不敢！”
他“嗯”了声：“起来吧，兄长之仇，我不得不报，但你忠诚无怨，我也并未赶尽杀绝。”
当初一同投身百妖陵的、追杀诃那的几个妖将连同他们的势力，都早已不存。苔老摇头道：“老臣明白，多谢主君。”说完站起身。
他突然问：“你说，我的女儿，有可能坐到这个位置么？”
“恕臣直言，绝无可能。”苔老立即又跪下。
他转过身来。
苔老迎上他的视线：“半妖之体，九成九不开妖脉，当年那个例外也遭了天妒，没有实力就没有未来。主君若无此心，寄水族顾念主君血脉必会护她，主君若有此心，寄水族定不容她。”
他不再多言，点点头：“你下去吧。”
“是。”
妖君大婚，震惊六界。未来的妖后出身衰落的百叶族，而不是碧鳞族，局势就变得微妙起来。朝堂不论，且说妖界逢此盛事，上下皆喜气洋洋，朝野互相庆贺，妖宫内更是忙成一团。
湖底，结界隔绝了喧闹，隔绝了一切，他抱着她亲吻。
她轻喘着推开他，看着窗外不解地问：“怎么最近结界又加固了，我连出去走走也不能，何事如此紧张？”
他随口道：“不该紧张么？不护你，也要护着我们的女儿。”
“我不如她？”
“大概是了。”
她回头望着他：“白衣。”
他不答。
她便抿嘴笑了，轻声道：“阿浮君，娶我吧。”
他面不改色地道：“如今你当以平安生下女儿为重，总不能大着肚子嫁给我。”
她低头看了看：“看不出来啊。”
他也不与她争执，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撕破衣裳。
她抓住他的手：“我失踪太久，羽师兄他们肯定一直在找我，我担心……”
他声音一淡：“想走？”
她莞尔：“我现在这个样子，走得了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
大眼睛漆黑不见底，所有的亲近，所有的爱，大概也只是凭着一丝感动在支撑，或者连这些温情都是假象，她从来都没想要追究那段刻骨铭心却被遗忘的过去，不过是被强迫。
不论如何，她都只能在他身边。
他似乎是笑了下，目光冷清：“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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