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择城,我疼。”
霍慈的声音软绵绵的,脸上满是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好像是在委屈自己居然没上前扶她。
从刚才看见她就气得说不出话的男人,突然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她真是吃定自己了。
简直是疯了,易择城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待会儿看见霍慈要怎么教训一下她。她刚受了那么重的伤,人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居然还敢由着性子跑到这里来胡闹。这次,自己怎么都要给她一个教训,叫她知道什么叫作轻重缓急。
现在,她一句话,就让他脑子里的那些惩罚,那些原则都烟消云散了。
他上前一步,将她抱了起来。
霍慈温顺地靠在他怀里,又委屈地说了声:“特别疼。”
“活该。”易择城冷着脸说。
这话说得真重,也是真心疼。
自打两人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易择城就事事顺着霍慈,就算对别人依旧是冷淡模样,对霍慈已是极尽可能温和。现在听他这样说话,真叫霍慈心虚。
她自个儿心虚,所以也不敢生气,乖乖地靠在他怀里。
一米七二的姑娘,如今一百斤还不到,被男人稳稳地抱在怀里。就她这纸片身板,还事事都冲在前头。自他们认识以来,她都闯了几次祸了。
说句不好听的,易择城不怕她闹事,就怕她不顾着自己的身体。
这会儿还站在电梯外头的莫星辰和邵宜都傻眼了,还是民警问了一句:“您是?”
“她男朋友。”易择城面色依旧清冷,却开口认下了这个小闯祸精。
民警一听赶紧说:“家属来了正好,这位小姐与她的两位朋友把人家婚礼闹得一塌糊涂,结果自个儿身上还带着伤。我们正准备送她去医院,回头还要做笔录。”
霍慈把头埋进了易择城的怀抱,砸场子的时候是觉得痛快了,这会儿说出来,还真有点儿丢人。
至于另外两个,也是垂着脑袋,谁都没吭声。
说真的,这三个谁都不是爱惹事的性子。特别是邵宜,成长经历如同教科书一般标准,进警局真是头一遭。心底的那股子怒气发泄完,她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况且还连累霍慈的伤口裂成那样,邵宜心底也难受。
大家都挤进了电梯。等到了楼下,刚出电梯,易择城就偏头对杨铭说:“打电话叫金律师过来一趟。”
还是舍不得啊,接着给她收拾烂摊子呗。
他们下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新郎新娘也一块儿下来了。反正婚礼是办不下去了,都得到警局去做笔录。毕竟打电话的时候,说是聚众斗殴,既然是聚众,双方都有责任。
谁都别想跑了。
这边因为霍慈有伤,就派了两个民警送她去医院。
莫星辰和邵宜也坚持要陪着一起去,好在民警刚才了解了情况,知道是情感纠纷,这几位也不是真坏人,就是来砸场子恶心人,干脆把她们都拉到医院去了。
霍慈是病人,跟着易择城的车走了。其他两位“特别待遇”——坐着警车过去。
上了车,莫星辰扒着车窗,羡慕地看着旁边的一行轿车,打头是一辆迈巴赫,后面跟着的都是黑色奔驰。她趴在警车的铁窗前,幽幽地说:“你看人家霍慈,坐的是迈巴赫,演的是霸道总裁偶像剧,咱们两个是铁窗情深。”
别说邵宜被逗笑了,就连车里的两位民警大哥都忍不住笑了。
你说说现在这些小年轻,都想什么呢。
莫星辰默默地趴在铁窗前,看着外面的迈巴赫绝尘而去。
不过这会儿迈巴赫上气氛也不是很融洽,杨铭开着车,后面安静得很。易择城抱着人放进了车子,然后就坐在旁边,也不说话,眼睛都没瞧霍慈一下。
没一会儿,霍慈开始小声地吸气,声音不大,可在这安静的车厢里就特别明显。
她吸一下气,旁边的男人脸色就难看一分。
直到他敲了敲驾驶座的椅背,吩咐:“开快点儿。”
霍慈抿嘴得意地笑:“闷骚。”
旁边的男人歪着头看窗外,就是不看她。
她也有点儿无奈,只得伸出手指,勾他大衣下摆,拽了一下,没反应。拽了两下,还是不回应。拽了第三下,结果男人竟往旁边挪了挪。
霍慈:“这男人还真是小气。”
霍慈这会儿疼得难受,也知道他是太担心自己才这么生气,正想着怎么哄哄他,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白羽打的。
霍慈没多想,接通,还没开口,就听到对面崩溃的声音。
“霍慈,我被你毁了,我这辈子都毁在你手里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白羽鬼哭狼嚎地喊。
霍慈反倒很冷静,语气淡淡地说:“说重点。”
“你知不知道,你大闹婚礼的事情被人直播了啊,有一百多万人在线观看,一百多万啊。”白羽这会儿气得肝疼,要是霍慈现在在他面前,说不准他就和她同归于尽了。
他这么激动,霍慈却更淡然,毫不在意地说:“哦,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你居然还和我说那又怎么样?这么多年来你的形象就是高冷神秘的女神,你是女神啊,不是随便砸人家婚礼的泼妇!现在一百多万人观看你砸婚礼的现场直播,你还怎么维持你现在的形象?”
娱乐圈最可怕的就是人设崩塌,一旦炒起人设来,只要崩了,就面临着断崖式的掉粉儿。
霍慈虽然不是明星,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走着商业路线。能成为如今商业价值最高的摄影师,一是靠她自己的实力,还有就是靠着身后一群不输给明星的铁杆粉丝。
“高冷女神”,陡然大闹人家婚礼,还给新郎“泼绿油漆”。
白羽在看完整段直播之后,恨不得立刻昏过去。如今社交媒体这么发达,随便一个普通网友,都能成为直播现场的主持人。
霍慈问:“那怎么办?”
她虽然问了,可语气太淡然太不经心了,白羽虽然没看见她的表情,但也能猜到她说这话时候的漫不经心。
白羽恨不得现在就扑到她面前和她拼命,他说:“你要是真看不过渣男,你跟我说啊,我亲自帮你砸,反正我就是个经纪人,大不了我在拘留所蹲十五天。你去干吗,你身上还有伤呢。”
她还淡淡笑着安慰:“别这么激动,或许没你想的这么严重呢。”
“呵呵。”对面传来白羽嘲讽的笑声,然后那边有人小声地告诉他,霍慈已经空降热搜第一,一百多万的搜索量,一个大红色“爆”字,就跟在她名字后面。
霍慈腹诽:“现在喜欢看热闹的人还挺多的。”
“还说没那么严重,你和莫星辰两个,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平时那么冷静的一个人,怎么脑子就抽了?”
“要不你趁机给我改人设,行侠仗义的人设也不错。”霍慈自己还觉得挺得意,轻声笑了起来。
“霍慈,你现在在哪儿,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弄死你,我要跟你同归于尽,你赶紧把地址告诉我。”白羽几乎是吼着说完的。
霍慈见他真气得不行,正打算稍微安抚一下,手机却被旁边的人抽走了,只见易择城一脸冷漠地说:“她现在和我在一起,还有,以后别再拿这种小事来烦她,她需要静养。”
说完,他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霍慈瞧着他,见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嘴角紧抿,还是一副冷漠的模样。她伸出手指,扯了扯他的袖口:“易择城,我疼。”
易择城瞧着她脸上的表情,再看她身上被染红的白毛衣,现在连刚刚硬着心肠说的那句“活该”,都说不出来了。
他转头盯着霍慈,眉头紧锁,下定决心般地说:“霍慈,你要是下次再敢这么胡闹,我……”
“我保证。”霍慈想也不想,立即说道。
她说完,易择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他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拿出来,然后调出录音,放在她手心里:“保证吧,省得空口无凭。”
霍慈眨了下眼睛,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黑色手机,迷糊了。
“不用这么认真吧。”霍慈谄笑了下。
易择城看着她,轻声说道:“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认真的人。”
霍慈:“……”
她说:“你这样做,很容易得罪你女朋友的。”
“我女朋友现在已经把我得罪了。”
好吧,她每句话说完,人家都有话等着她。霍慈自知理亏,问:“我要怎么保证,你才满意?”
易择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遍,霍慈愣住了,立即说:“我现在是伤患,你不能强迫我签订不平等条约。”
但是,最后霍慈还是一脸屈辱地把他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之前还牛气冲天的霍小姐,现在就跟只软弱的小猫一样满脸委屈,活像是被谁欺负了。
易择城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就是个小骗子,故意装样子想让他心疼。
可明知道是这样,他这心啊,还是疼了。
到了医院,易择城直接抱着她进了电梯,回病房时,医生已经在等着了。见她这一身的血,连医生都被吓了一跳。
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易择城在房间里看着。
伤口确实裂开了,而且有缝合线把伤口的范围撕裂增大的趋势,需要重新缝合。
等重新处理好了之后,民警就进来找霍慈做笔录。她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仍特别客气地请民警在沙发上坐着。本来是应该带她回去的,可看这架势,估摸着是走不了了。
况且民警也不是没眼色的,军总医院的高级病房,这可不是谁都能住的地方。
易择城就站在她床边,高大英俊的男人浑身散发着矜持冷漠的气质,病房门口还站着三四个穿着西装的保镖。
民警问话的时候,都客客气气的。
霍慈砸了人家场子,早就有心理准备了,特别淡定沉稳地说:“要是对方告我,一切损失都由我负责。”
“那怎么能行,本来这事就是我的事情,就算赔钱,也该是我自己赔。”邵宜瞧她伤成这样,心里本来就不好受,又怎么愿意让她再承担损失。
钱,霍慈是不在乎的。可邵宜怎么也不愿让她承担损失。
“还有我,东西我也砸了,要赔我也一起赔。”莫星辰一点儿也不在乎。
民警见她们还抢起来了,颇觉好笑地说:“放心,是你们的,一个都跑不了。”
易择城叫的律师很快就到了,和民警这边沟通了下,也没什么大事,毕竟没真打起来,就是闹腾得厉害了点儿,看对方是要一告到底还是和解。
三人都在笔录上签了字,又留了电话号码,反正有什么事儿,还是要联系她们的。
易择城和金律师亲自送民警出去,虽然易择城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可他气场太过强大,让两个民警问话的时候,都和气了三分。
这边人一走,莫星辰就嚷嚷起来了,她说:“霍慈,你不是说做的阑尾手术,怎么又变成枪伤了,你什么时候中枪了?”
见她站起来,霍慈打量着她的肚子,冷笑:“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怀孕的呢?”
莫星辰当众嚷嚷着自己怀孕了的时候,邵宜还没赶到呢,她也是头一回听说,当即就转过头看着莫星辰的肚子问:“你什么时候怀孕的?”
说到这个,莫星辰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我怕保安对我们动手,灵机一动,就想出这个法子了。”
“怎么样,我聪明吧?”她特别得意地冲着霍慈眨眼,似乎挺自豪自己能想到这个点子,毕竟她一说出来,那些保安谁都不敢上来碰她了。
霍慈这回是真震惊了,目瞪口呆。
“你知不知道我们今天闹场的事被人直播了,你当着一百多万人给自己造谣,你够可以的啊。别人是为辟谣跑断腿,你是主动给自己造谣。”霍慈口中的“蠢货”两个字,在嘴边绕来绕去,还是忍了回去。
莫星辰一时语塞。
她看着霍慈和邵宜,半天才干巴巴地问:“那我现在怎么办?”
“你最好祈祷你家七大姑八大姨全不会上网。”霍慈冷笑一声。
莫星辰刚要哀号,房门再次被推开,易择城回来了。
“这次真是谢谢您呢。”邵宜赶紧起身。
莫星辰跟着起身,还是满脸的沮丧。
他淡淡地看了莫星辰一眼,说道:“我会尽快让金律师和对方和解,你们都不用担心。”
“这次真是麻烦您了。”邵宜满脸歉意。
易择城倒是没了之前的冷漠,神色还算温和,说道:“没关系,应该的,毕竟你们是霍慈的朋友。”
莫星辰心头暗叹,这男友力,好羡慕!
不过她好歹也知道给霍慈长脸,虽然这会儿心里在翻江倒海,但面上还是特别淡然。
邵宜见霍慈累了,拉着莫星辰要离开。这时易择城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出去接电话。
他刚出门,莫星辰就往前两步,特别真诚地喊:“霍爸爸,你好。”
霍慈靠在床头,哼笑一声,差点儿又牵动伤口。邵宜被她这一声“爸爸”都喊愣住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见莫星辰直接扑到霍慈床边,羡慕地号了声:“霍爸爸,你教教我吧。”
霍慈看着她:“你还有一丁点儿节操吗?”
邵宜实在看不下去了,提溜着莫星辰走了。
临走的时候,莫星辰恨恨地说:“霍慈,你现在脱离了我们单身狗队伍,咱们以后做不成好姐妹了。”
“赶紧滚吧你。”霍慈一脸苍白地靠在床边,冷冷地说。
莫星辰悲愤地捂脸,邵宜见她们这会儿居然还有心情玩闹,拉着莫星辰走了。到了门口,易择城刚挂了电话回来。邵宜冲着他点头,轻声说:“易先生,今天真是对不起。”
在酒店的电梯里,易择城冰冷严肃的样子,大家都瞧见了。
邵宜比莫星辰心细,她知道这位易先生看着冷漠,其实心里一定很在意霍慈,要不然他也不会急匆匆地赶来,而且身边还带了那么多保镖。
他这是怕霍慈吃亏。
想到这里,邵宜心里更觉得过意不去。
她轻声说:“霍慈这次是因为我,一时气愤,才会帮我出头。还请您千万不要生她的气。”
易择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言重了,我并非反对她帮你出头,只是她枪伤未愈。”
“我明白,您是担心她。”邵宜点头。
易择城颔首,让杨铭送她们回去。等他再回到病房,周围总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霍慈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
医生给她重新处理了伤口,她刚才流了不少血,因为她穿的是白色毛衣,染色的效果着实吓人。
“先休息一会儿吧,折腾了这么久。”易择城说完,无奈地摇头。
可不就是折腾吗?
霍慈的折腾总跟别人不一样,易择城遇到几次,她强出头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身边的人。虽然她在自己面前是这么个模样,可他知道,在旁人面前,她也是冷漠又话少。
说到底,他们两个性格其实太像了:面上冷漠,可心底都有着一团火。
易择城的那团火是治病救人,霍慈的那团火是为了身边的朋友,只要有谁敢欺负她身边的人,她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她仗义、热血,心里有着一股侠气,也正是她身上这股子劲儿吸引着他,让他不自觉地靠近她,喜欢她。
“你别生气了。”霍慈伸手摸着他的手掌,软软地说。
她不傻,该软的时候,怎么软怎么来。她说的话软得像棉花糖,一咬就是一口甜,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眼里全是他。
易择城脸色淡漠,眼睑微抬,琥珀色眼眸那么迷人,眼神在她脸上一扫而过,仿佛凉凉的东西在她脸上刮了一下。
她这心,咯噔咯噔的。
刚才在车上,她也看出来,他是因为自己受伤了才强忍着。如今别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霍慈心里乱乱的,她从来没谈过恋爱,没人告诉她惹怒男朋友应该要怎么哄。
“我知道我性格不好,沉不住气,还总爱发火,对人也总是冷冰冰的。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所以我可能惹怒了你。可是你能不能生完气之后,就原谅我。我不是真的想惹你生气,只是你也知道,邵宜是个女生,被人欺负了,要是我不帮她出头,那就真的没人帮她了。”
邵宜是从小城考到北京的姑娘,一直以来都是老老实实的。她从来没伤害过别人,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却让她碰上了这种渣男,把她六年的青春时光白白浪费了。
太憋屈了。
霍慈就是想给她出了这口气,不能这么憋屈了;以后要往前看,向前走;不要像自己一样,总是沉迷于过去。
她说的这些话把易择城震住了。
这么长一段话,都是她的心里话,真心话。
半晌,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后,他一只手摸着霍慈冷冰冰的手,见她苍白的小脸上眼皮微垂着,看不清她的眼神,另一只手摸着她的长发,如瀑般的乌黑的头发,搭在蓝色条纹的病号服上,显得那么温暖柔和。
“她是女生需要保护,你自己不是吗?”易择城低声问她。
霍慈的身子颤了一下,他又开口问:“你忙着去保护别人,有想过你自己受伤了怎么办吗?”
她抬眸看他,眼中有水光。
“我不是生气你为朋友出头,我只是生气你居然这么不顾你自己的身体。”易择城眉头锁成一道“川”字,英俊的面容带着深深的无奈。他说,“在南苏丹的时候,你就挡在我面前,为我挡枪;这次,你又为你的朋友出头。”
——你总是习惯为身边的人挡住所有的困难。
以前是易择城这么做。他是个男人,肩膀比女人要宽,天生就是来保护女人的。以前他没遇到想要保护的人,于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病人的身上。
现在,他心底有了想要倾尽一切来保护的人。
他摸着她的发顶,温和地说:“霍慈,你不用这么坚强,你可以软弱一点儿,可以试着依靠我。”
霍慈抬眼看着他,眸中的水光更盛。
以前她也是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去抵挡外面的一切,习惯了为身边的人遮风挡雨。其实她不喜欢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不喜欢这些商业性的东西,可她不能停下来,因为她还有一帮员工在,她要对他们负责。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他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
这是自己给她的诺言,作为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的诺言。
我会保护你,哪怕有一天你与全世界对抗,我也会站在你的身边,对抗全世界。
霍慈盯着他,身子轻颤了一下,低声说:“所以你今天带那些保镖过来,是来帮我的?”
刚才在电梯里,除了他和杨铭之外,都是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霍慈瞧得很清楚,这会儿她想听他亲口说。
易择城愣住了,表情有点儿尴尬。
霍慈偏偏打算问到底,又看着他说:“是不是啊?”
来的路上,他就在想,谁要是敢真的碰她一下……
可他刚到,事情就已经结束了,他只来得及教训这个闹腾的小姑娘。
片刻后,他板着脸冷冷地说:“不管之前他们是干什么的,现在他们是来看着你的。”
霍慈傻眼。
“从现在开始,在你伤势没彻底愈合好之前,就算出这个病房门,也得让他们跟着。”
霍慈:“……为什么我做好事,还要被看管起来?”
渣男小三的戏码,是网上永远看不够的热闹。况且这回还是亲自闹婚礼现场,五星级的酒店叫人好一通闹。现在网络真是发达,随便一个网友都能成主播。
手机摄像头一开,从泼油漆开始,就清清楚楚地全部在网上直播了。
何况,这回砸婚礼现场的还是个名人。
霍慈摄影师的名头很大,不仅在时尚圈里头响亮,网上更是有千万粉丝。她去非洲工作这一趟,就发了一条微博,下面全是嗷嗷待哺、翘首企盼她回来的粉丝。
结果倒好,人是回来了,不是拍杂志也不是拍广告大片什么的,而是现场破坏人家婚礼。
刚开始直播的时候,只有几万人看,等快结束的时候,已经有一百多万人在线观看。就连最后霍慈满身是血,被人扶着出去,都被直播到网上了。
霍慈以前一直都是高冷神秘的女神形象,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人高腿长,拍照的时候,她比模特还要有范儿。之前杂志社直播过几次她现场拍照的过程,原本是为了直播明星的,可最后跟她表白的,比跟明星表白的还多。
这事儿一闹,她的名字立马上了热搜第一,渣男和小三的名字还排在她后面呢。
看了直播,事情也都很清楚,渣男找了个富家女,抛弃了谈了六年的女朋友。身为朋友的霍慈,看不下去,挺身护朋友,大闹现场。
原本还以为她要掉粉的,一天下来,白羽发现,霍慈不但没掉粉,还增加了一百多万的粉丝。
她最新的一条微博,还是一个月前发的。
评论已经突破十万了,点进去一看,全是各种花式表白。
“‘你不是喜欢劈腿吗,我让你尝尝全身绿油油的滋味。’表白我的女神,一个被摄影事业耽误了的段子手。”这条评论,回了四千多条不说,点赞都超过了三万。
“我以为女神是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是行侠仗义的女侠。”
“反正我是找不到男朋友了,求老天爷赐给我一个女神这样的朋友吧。”
“霍慈,我要嫁给你,娶了我吧。”这条底下,全是求嫁的评论。
白羽傻了,这世界变得太快,他都跟不上节奏了。他已经做好了“霍慈人设崩塌,狂掉粉”的准备了。
结果,没想到群众居然对她爱得如此深沉。
此时工作室的小助理默默地说:“你不觉得老板大闹婚礼现场的时候,特别帅吗?”
不到一天的时间,渣男和小三就被人爆料了。原来他们在两个月前就领证了,这下真是连劈腿的证据都不用找了。
霍慈正想着要不要给柳如晗打个电话,毕竟请柬是从她那里骗来的,是自己做得不对。
正迟疑着,门被敲响,她抬头,就看见徐斯扬的一颗大头从门外伸了进来。
“你回国了?”她一笑,问道。
徐斯扬从身后拿出一捧鲜花,来看病人,他还是知道礼节的。他把花放在桌子上,打量了一圈,摇摇头说:“你看看,你们一离开我,就出事了吧。”
霍慈“嗤”地笑了一声。
不过他也不在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就说:“话说,今天要不是你大闹人家婚礼,我还不知道你受伤的事情呢。现在伤势怎么样啊?”
“还行。”霍慈笑了笑。
徐斯扬摸摸头,有点儿尴尬。其实他们两个也不是很熟,不过徐斯扬能主动来看她,也确实是在非洲时结下的交情。
“不过你今天可真是太牛了,连我姐姐都说你这个小姑娘是很厉害的。”徐斯扬哈哈一笑,随口夸了她一句。
霍慈正要笑,突然愣住了。
她愣愣地问:“你姐姐?”
“对啊,我今天正好在我姐家里,结果就碰上了那个直播,我看完了,就给我姐姐也看了,还跟她说,我和择城都认识你呢,所以我姐姐就夸你厉害。”徐斯扬似乎觉得他姐姐的夸赞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笑得还特别开心。
他笑完之后,却见霍慈面无表情,赶紧说:“我姐姐就是我大外甥他妈啊。”
呵呵,是啊,也是她未来的婆婆呢。
霍慈盯着他,半晌才说:“徐斯扬,我是不是上辈子与你有仇啊?”
徐斯扬傻眼了,说:“没,没有吧。”
“那你还这么害我?”
徐斯扬一愣,继而一笑:“这话是怎么说的?”
霍慈瞧着他,这会儿脑子都是蒙的。这世上怎么就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徐斯扬满世界跑的人,居然这时候回国来了,而且还正好在易择城家里,还正好把她闹事的视频给易择城妈妈看了。
作者“蒋牧童”的其他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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