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一章 中枪的是我喜欢的人

白羽在医院看到霍慈的时候,脸色一下就白了,趴在病床边,一个劲儿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就中枪了呢?”

这几天没联系上霍慈,白羽都快急死了,好在他还有杨铭的联系方式,发了信息过去,那边好半天才回,说霍慈没事儿,就是手机丢了,得回国才能补办。白羽想跟霍慈说几句话,可那边很快就挂断了。今儿要不是杨铭联系让他到军总医院来,他还不知道霍慈中枪的事情。

中枪,这可是中枪啊!

中国的治安好到拿刀捅人都能上社会新闻,要是中枪那可就是大事件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霍慈还能摊上这事儿。

瞧着白羽眼眶都泛了泪,霍慈嗤笑一声:“把眼泪憋回去,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这都卧床了,还能叫好好的?霍慈,你胆子真是太大了,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白羽发怒了。

他和霍慈相识已久,认识霍慈之前,他就是杂志社里小打杂的,每天被人指使来指使去的,做着最琐碎的工作。可他也不生气,整天安安静静的。有一天他碰到来给杂志社拍片的霍慈,就见一个瘦瘦高高的小姑娘站在那里,不说话,冷冰冰的,气场比模特还要足。

后来白羽才知道,她就是刚拿了国际摄影比赛金奖的那个人,据说背后的人来头很大。

霍慈虽然显得很冷,但并不随便对人发火,除了工作,其他时候很少说话。她吃的也是与普通工作人员一样的盒饭。

他们偶尔遇到打过几次招呼,直到有一次,霍慈碰到白羽被杂志社几个眼高于顶的女人奚落,喊着让他拿东西,他才勉强脱身。那天霍慈离开的时候,问他:“要不你当我的经纪人吧?我现在正好缺个帮我打理这些琐事的人,我看你干得挺在行。”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霍慈说得最长的一段话。

接下来的几年,霍慈慢慢成了最当红的摄影师,所有杂志社争先抢后地邀请她拍封面、拍大片,越来越多的明星指定让她拍写真。微博上她有千万粉丝,随便发一条微博都能上热门,她穿的服饰,粉丝们争相模仿。两个人从最初打拼到现在,关系就跟家人一样。所以他一生气就说了这样的话。

霍慈抬了下眼皮,感觉身后男人的脸阴沉得厉害。

平时白羽就是这样和她说话的,只是以前她和易择城没什么关系,如今两人确认了关系,白羽这话确实会让易择城不舒服。

她赶紧说:“我手机掉了,你去帮我补办一张卡吧。”

“现在是说手机的事儿吗?你少在这儿给我转移话题。”趁易择城出去接电话的空当,白羽这才委屈地跟她抱怨,“这都什么事儿啊,我跟你说,这次咱们一定要叫他们赔,赔偿到底。你出国前签的那份合同,幸亏我特地加上了保护人身安全的条款。你现在这样儿,得耽误多少事儿。”

霍慈面无表情地瞧着他:“原来你是怕耽误赚钱啊。”

“少给我下套啊。”白羽横了她一眼,“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霍慈这才露出了点儿笑意。

没多会儿,易择城就回来了,他看着霍慈轻声地说:“刚刚家里打电话让我回去,我让杨铭给你找了陪护。午饭有专门的阿姨送过来,我先回去一趟,马上回来。”

听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白羽眼睛都直了。他和易择城也接触过几次,这位爷实在是太冷,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寒气,往那儿一立,身上就写着四个字:生人勿近。

此刻,他看着易择城走过来,亲了霍慈一下,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地说:“你乖乖的。”

等人走远了,白羽才猛地从床边跳起来,原地转悠了三圈,嘴里嘟囔着:“刚才发生了什么?那是我的幻觉?”最后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霍慈,“你真把他追到手了?”

这世界太玄幻了,一个月前,他在机场送他们时,人家连眼神都不带给霍慈一个的。

躺在病床上的姑娘倒是一脸的宠辱不惊,淡然地看着他:“这很奇怪?”

“你知道他爸爸是谁吗?知道他外公的家族企业有多少资产吗?知道他以后能继承多少个亿吗?”不是白羽俗气,而是易择城虽然为人低调,可关于他的信息不低调。

上回艾莉在海晏被易择城他们救了,当时好几个模特也在,连圈里豪爽出了名的夏袁航夏大少都在他们手里吃了亏,自然有人来和白羽攀关系打听。

一开始白羽还模棱两可,暧昧不明的,毕竟明盛集团也是座大靠山,他怎么着都不吃亏嘛。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来他才知道,人家亲妈是明盛集团的,亲爹却是四九城里的大人物,家里都是曾为共和国抛头颅洒热血的人物。

他就是一小经纪人,实在是不敢沾上这样的大人物。

一开始他也想劝霍慈来着,可转念一想,霍慈和他这种小城市里打拼出来的人不一样,再不济人家还有个好妈,别看母女俩关系不好,可她妈后来嫁的那个丈夫,也不是普通人。如果她有点儿事,她妈肯定还是得维护她的。要是俩人真成了,那就如日中天了。

白羽怎么都没想到,霍慈就去了趟非洲,竟然真成了。

霍慈瞧着他,不屑地哼了声:“俗。”

霍慈睡了一小会儿,醒来白羽就把手机和卡都给她弄好了。给她换卡的时候,白羽还叮嘱:“先发条微博吧,你出去一个月,就发了一条,多少粉丝嗷嗷待哺呢。”

床上的人没说话,谁知刚开了机,电话就来了。

白羽瞧着是莫星辰的名字,呵呵一笑:“这电话还真够及时的。”他把手机递给霍慈,这边刚接通,手机还没放到耳边,就听见那边凄惨的哭声传过来。

莫星辰哀号道:“你到底在干吗,怎么打你电话也打不通啊。”

一听这哭声,霍慈脸就冷了,立即问:“怎么回事?”

坐在床边支棱着耳朵听的白羽心想,莫星辰这丫头心大,八百年都难见她哭一回。

“咱们老大自杀了,现在可怎么办啊?”

霍慈心里“咯噔”一下。

老大,在霍慈这里只指一人,就是她们大学时寝室里的寝室长邵宜。

b大医学部406寝室,有两个仙女,一个绿叶,还有一个是关心每个人的老好人学霸。现在一个仙女不知道去了哪儿,难道还要再没一个?

霍慈的心一直往下沉,大脑却异常清醒,立刻问:“你们在哪儿呢?”

“我们在军总,老大刚洗完胃,我陪着她在病房里休息呢。”莫星辰是借口出来倒水,在外面打的电话。

莫星辰平时就大大咧咧的,遇到这事儿是真慌神了,脑袋整个是蒙的,只想着给霍慈打电话。她们俩在一起,霍慈是主心骨。可一打电话就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这好不容易接通了,她的眼泪却没出息地掉了下来。

霍慈一愣,合着北京就剩下军总这一家医院了。

不过她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沉声说道:“你先照顾她,我马上过来。”

莫星辰原本还抱着她不在北京的最坏打算,一听她说要过来,心里立马松了口气,赶紧挂了电话进去照顾邵宜了。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马上居然是十分钟。

而且霍慈还是坐在轮椅上被推过来的。

这会儿邵宜已经醒了,正在打点滴。她和莫星辰瞧着霍慈,一身的病号服,还是坐轮椅来的,神色都不对了。

莫星辰又要哭了,带着哭腔问:“你又怎么了啊?”

原本还指望霍慈给她们撑腰呢,可是她居然这样了。

霍慈冷着脸,眉头紧蹙:“阑尾炎,刚做完手术。”

白羽在身后听着她胡说八道,脸都要气歪了。可瞧着躺在床上的姑娘,他又实在说不出别的话,干脆沉默下来。

对面那两人倒是神色都放松了下来。

病床上的邵宜叹了口气说:“我让星辰别给你打电话,她就是大惊小怪。”

“都到医院洗胃了,还大惊小怪?”霍慈挑眉,瞧着她神色憔悴的样子,有点儿心疼。

邵宜性子平和,但也不是书呆子。大学的时候,作为寝室老大,她没少照顾她们三个,后来没了一个,就照顾她们两个。霍慈因为工作累倒,在校医院挂了一个星期的点滴,邵宜就偷偷在寝室里用炉子给她煲粥,谁知买的假冒伪劣的电炉子,把整栋楼的电都烧停了。

后来她被全校通报批评,连奖学金的资格都被取消了。

邵宜有点儿尴尬,解释说:“你别听星辰瞎说,我真不是自杀,就是吃了两片安眠药还没睡着,之后起来喝了点儿酒。我是真忘了吃安眠药的事儿了。”

一旁的莫星辰就差没跳起来,她看着霍慈说:“霍慈你信这话吗?别说她是一个医生了,就是一个没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酒和安眠药不能一块儿服用。”

莫星辰眼珠子都红了,她是真吓着了。

要不是她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邵宜趴在外头,只怕等第二天早上,看见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邵宜还是坚决为自己辩解,她真是躺在床上实在睡不着才起来的,结果看见冰箱有酒,就忘了之前吃过安眠药的事了。

霍慈靠在轮椅背上,不声不响地瞧着她俩说话,冷不丁地开口:“那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一听这话,那两个人都蔫了。

邵宜闭着眼,安静地躺着打点滴。

莫星辰眼珠子转了转,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邵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羽,你先出去等我吧。”霍慈淡淡地说。

白羽也瞧出来了,这是有事儿。他应了一声,就出去了,还顺手把门关上了。隔壁床的人现在也不在,估摸是出去散步或者检查身体了。

莫星辰等了半天,也不见邵宜说话,她心一横,道:“还是我来说吧,陈忻劈腿了。”

陈忻是邵宜男朋友,他们从大学就开始谈了,谈了六七年,早段时间还听说他们快要结婚了。

霍慈来之前,已经猜到了大概,可此时听到,还是冷不丁地脑子一炸。她朝着窗边看了一眼,冷冷地骂了句:“这浑蛋!”

她一直觉得劈腿是这世上最没种,也最吃力不讨好的事。可偏偏还是有人乐此不疲,前赴后继着。

莫星辰总算找着知音了,自从知道这事儿之后,她就憋着一口气,可当着邵宜的面,还不能骂得太狠。

“你知道最过分的是什么吗?他居然在咱们班重新建了个小群,就没拉咱们仨,要不是其他同学私底下问我,我都不知道这浑蛋要结婚了。”

“砰!”

莫星辰说完,就知道自己引爆了一颗炸弹。

她心里藏不住事儿,原本好不容易憋着没告诉邵宜,可是看见霍慈在这儿,就跟看见主心骨似的,什么话都倒了出来。

邵宜抬起头,这次她脸上的表情不再平静了,满脸的不敢置信,眼里一片凄凉,看着就叫人心疼。

她问:“他要结婚了?”

陈忻是上周提出的分手,其实很早之前,邵宜就察觉到他变得冷淡了。但她总以为是工作太忙了,毕竟作为一名医生,每天要接待那么多病人,动不动就几台手术连轴转,还要值夜班,累是正常的。直到他提出分手,她还不敢相信。

圣诞节的时候,他们还商量着结婚的事情。

莫星辰垂着头,低声说:“是咱们班的刘婷说的,你也知道她就是个大嘴巴。”

“你知道他在哪儿结婚吗?”霍慈淡淡地问。

她脸上没多少表情,淡淡的,跟戴着一层面具一样,眉梢眼角都是淡淡的,瞧不出来生气的模样。但莫星辰跟她认识这么多年,能不了解她?知道她这模样才是最可怕的。

莫星辰小心地问:“霍慈,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霍慈抬头看着她们两个,伸手拨弄耳边的长发,轻声说,“好歹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他结婚,我们不去,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霍慈瞧着窗外,北京的冬天真冷。

她轻声说:“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

提到过年,莫星辰看着身边这俩人,一个洗胃,一个割阑尾。她郁闷地说:“这年末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事情。”

霍慈懒得搭理,只直直地看着邵宜,问:“邵宜,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邵宜沉默地看着她。

霍慈说:“现在或许你会很生气,心里恨着他的劈腿。可你不问清楚,以后慢慢地,你就会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他才这么对你的。”

久病成医,霍慈曾经因为心理问题,去看过心理医生。有很多劈腿的案例,最后被抛弃的女方,反而成了自怨自艾的那个。她们萎靡不振,对爱情失去信任,最后对自己失去信心。

邵宜不是刚强的人,但也绝不懦弱,霍慈只希望她以后不要走上这样的路。

莫星辰还算有点儿手段,很快就搞到了陈忻结婚的地点。她报了个酒店的名字,是五星级的,要预订,也得提前半年。要么就是这家人有关系插队了,要么就是半年前就订了这地方。

莫星辰冷哼了一声:“倒是人模狗样的,订这么好的地方。”

“陈忻家是县里的,条件一般。”邵宜轻声说。

房间里顿时没了声音,现在连劈腿的理由都知道了。在这种五星级酒店,随便办一场婚礼都要几十万。要是陈忻家真有这么多钱,他也不至于之前拖着不结婚了。

这是攀上富贵高枝了。

再说下去也没意思了,邵宜说困了,见霍慈这模样,也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莫星辰送霍慈出门,她自己也不敢走远,就站在门口和霍慈低声说:“我都问了,陈忻和小三好像是看病时认识的。”

霍慈一挑眉,忍不住笑了,自己还真是小瞧了莫星辰,这都叫她打听到了。

莫星辰生气地说:“渣男现在满世界跟别人说,他和邵宜半年前就分手了,只是没告诉别人而已。他说对小三是一见钟情,觉得遇见对的人了,两个月亲事就定了下来。渣男脸皮真是比砖墙还厚,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居然没瞧出来,真是瞎了眼。”

这些话,莫星辰都是从同学那里听来的。要是陈忻这会儿在她跟前,她真是恨不得挥起巴掌扇过去。

霍慈眼神冰冷,嘴上挂着讥讽的笑。

临走的时候,她说:“放心,他蹦跶不了几天。”

所谓得来全不费工夫,大概就是指现在这种情况吧。

霍慈睡了一觉,柳如晗就到了。军总这边人多,她怕有沈方棠的熟人,干脆让白羽打电话给柳如晗,告诉她,自己在军总做了阑尾炎手术。

白羽已经打点好护士了,请她们千万别说漏了嘴。

柳如晗来的时候,带了家里的保姆阿姨,保姆手里提着汤,一起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她坐下来就心疼地瞧着霍慈:“怎么不提前和妈妈说,妈妈也好来陪陪你。”

“小手术而已。”霍慈语气冷冷淡淡的。

柳如晗也不生气,亲自盛了汤端给她,见她乖巧地接过去,心底一舒,可转念又心疼地说:“我早说过了,你也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

“行。”霍慈应了一声。柳如晗开心得连眉毛都要飞起来,然后听她淡淡地说,“你给我也找个保姆吧。”

柳如晗噎了下,眨着一双美眸,盯着霍慈看。

许久,她转移话题说:“你还记得陆璐吗?”

霍慈照旧喝汤。

“就是以前总和沈茜一起玩的那个女孩,人家最近都要结婚了,老公好像和你是校友,而且我瞧着挺眼熟的。你说她比你年纪还小呢,都……”

她没念叨完,霍慈就抬头了,眼神凌厉得跟冰针一样,直扎到人心里。

“我哪个同学?”

柳如晗还以为她生气了,讪笑着说:“也不一定是你同学,估计是同校吧,反正也是b大毕业的。”

“叫什么?”

柳如晗略想了下,说道:“好像姓陈。她妈妈昨天亲自送了请柬到家里来,说了好久,反正挺满意这个准女婿的。说小伙子模样长得好,学历也不错。”

周围不少孩子都结婚了,柳如晗瞧着霍慈这么多年连个男朋友都没找过,心里怎能不着急,况且她更怕霍慈还没放下沈随安。

“陈忻是吧?”霍慈把汤喝完,随口说了名字。

柳如晗一顿,恍悟道:“还真是你同学啊。”

“你的请帖呢,正好那天我也要去,到时候我去家里接你一起吧。”霍慈看着她,语气淡淡地说。

柳如晗没想到她能主动这么说,都没顾得上问她为什么跟自己要请帖,高兴得连连点头。

为了请帖,霍慈让白羽送她们回去,顺便把请帖要了回来。

瞧瞧,连老天爷都这么帮她们呢。

易择城是被易怀泽秘书的一个电话叫回家的,电话那头说了,让他立即回家。易怀泽性子就是这样,他要做的事情,就得马上去办,一刻都缓不得。

院子外有汽车声音传来时,已是天黑之后了。易择城正在给霍慈打电话,他原本打算见过易怀泽就立即回医院的。谁知一直等到现在,人才回来。

他轻声说:“你乖乖吃饭,我待会儿就去看你。”

对面的霍慈应了一声,两个人这才挂了电话。没一会儿,他的房门就被敲响了,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择城,你在吗?”

是易怀泽的秘书张序文,易择城没想到他也来了。

易择城走过去开门,就见穿着军绿色常服的张序文正瞧着他,轻声说道:“你爸叫你去他书房一趟呢。”

易择城面色淡然地点点头,出门就要过去。张序文跟在他旁边,提醒道:“有什么话,好好说清楚,你爸爸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突然,易择城的脚步停下,他转头看着张序文,问:“是因为我跟军总打招呼的事情吗?”

都说知子莫若父,而了解父亲的,往往也是儿子。

易择城从小到大,没少挨易怀泽的打,大多都是因为跟着院里几个孩子胡闹。虽然他不是主谋,但也跟着一块,所以每回易怀泽没少收拾他。后来,他出国留学、工作,每年回家的天数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这些年,他再没因为什么事情被教训过。

今天一接到张序文让他回家的电话,其实他心里就有底了。

“你也知道,如今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爸爸又一向作风低调。”张序文呵呵笑了声,又赶紧解释道,“当然我也知道你一向不是张扬的人,这次肯定是有原因的。待会儿你就把这原因跟你爸爸好好说说。”

张序文是易怀泽身边的老人了,跟了很多年,也算是瞧着易择城长大的。

别看他这位老领导对儿子面上是严肃的,私底下心里不知多得意,对自己的儿子更是满意得很。寻常开会遇到老战友聊天的时候,提到易择城,他当着人家的面儿都夸不尽的,只是到了易择城跟前,总是板着个脸儿。

易择城不在意地笑了下,跟张序文说了声谢谢。

到了书房门口,他在房门上轻敲了两下,直到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进来”,他才推门进去。

“爸。”易择城走进来,就叫了一声。

易怀泽刚到家,常服外套已经脱了,军绿色衬衫外头还套了一件军绿色毛衣。他身形保持得极好,丝毫没有中年男子常见的发福,一身军装穿在身上,依旧英挺霸气。

说实话,易择城的长相虽然不像易怀泽,但眉宇间还是有些相似。

易怀泽正坐在桌子后面看文件,听到他进来也没抬头。父子两个谁都没开口,直到易怀泽把手里的文件放下,这才抬头看他。

“这次出去如何?”易怀泽开口,一副闲话家常的模样,丝毫没有先前火急火燎让张序文打电话把人叫回来的劲儿了。

易择城微微一愣,开口道:“原本一切正常,只是在南苏丹的时候,遇到了问题。”

“说说看。”易怀泽略沉吟,朝他示意。

“爸,我之所以叫军总的救护车在机场等着,是因为这次与我一起去的人中,有人中枪了。”易择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儿发涩。

即便到今天,即便是现在,想到当时那个场景,他都无法释怀。

他庆幸当时有中国的维和官兵在,庆幸霍慈的父亲就在南苏丹,且冒着生命危险来寻找他的女儿。

易怀泽倒是头一回听说这事,派去南苏丹那边的中国维和军人,一向是西南那边几个军区的事情。不过确实听说之前有生出几分乱子。他前几天在沈阳开会,今天才回来,刚回来就听说易择城兴师动众地叫了军总医院的救护车去了机场。

他把人叫回来,打算亲自问清楚。

“中枪的人是我喜欢的人。”房中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易怀泽定定地看着儿子,半晌才问:“是个姑娘?”

易择城打小便是寡言的性子,三十来岁的男人了,易怀泽却从未听过他感情上的事。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也问过徐狄,可她也同样是一问三不知。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有时候也怀疑易择城或许不喜欢女孩,毕竟从小到大,他身边都是大院里的那帮男孩,人家追姑娘,他跟着在后面瞧热闹,他自己正经的追求却是一回都没有。

作者“蒋牧童”的其他小说

我就喜欢他那样的》《我的世界只有他》《时光与他,恰是正好》《将世界捧到你面前》《这世界与他我都要》《全世界都想要的他》《时光抢不走的你》《请你这样围攻我》《如意书》《我就是大佬死了的白月光》《他总是喜欢我》《应许你欢喜》《星火长明》《那片蔚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