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黑人孩子太瘦弱矮小,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只怕实际年纪要比看上去大得多。直接给钱,并不是最好的方法,却是简单直接且有效的方式。
杨铭拿出五百美元,与地导说了易择城的意思,那个地导立即向在场的黑人转达了他的话。那个男孩的父母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喜极而泣。他们感谢着上帝的恩赐,将这个被祝福的孩子,带进他们的家庭。
所谓被邪灵附体的孩子变成被赐福的孩子,不过是父母转念之间的事。
上车之后,易择城转头看着霍慈,从刚才起,她的脸色就阴沉得可怕,像是随时准备爆发。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身侧的手掌,柔软的手掌带着烫人的温度。
其他人都先回酒店了,易择城和霍慈带着这个孩子前往医院。在非洲有专门的儿童权益保障组织,也有专门救治这些受难儿童的。易择城虽然临时救下这个孩子,但真正能救这个孩子的是这个组织。
易择城和医生说话的时候,霍慈却偷偷地走了出来。这个医院是由法国援助建立的,虽然简单,但设施还算不错。霍慈走到草坪的椅子上,这里是给病人休息的。
暮色已经降临,空气中的燥热却丝毫未减。
霍慈坐在椅子上,脑海中想着的却不是那个黑人小孩,而是她自己,当一夕之间,美好的梦境破碎,剩下的都是鲜血淋漓的现实。
有人会说,不过是父母离婚而已,有什么可这么伤心的,况且你都已经是十八岁的孩子了。可谁都不知道,从前的霍慈不是这样的。
她就像个普通的高中少女那样,虽然成绩好,可也会在课堂上偷偷地看漫画书,还会喜欢韩国偶像团队,最喜欢的是东方神起,最喜欢的歌,是那首《为何我会喜欢上你》。那次月考名次掉出了年级前十,她气得在家里哭了整整一天。最后是爸爸回来,带着她去滑冰、吃甜点才把她哄开心。
少女时期的霍慈,远没有现在对世界这么冷漠,她有一颗柔软的心,一点儿也不特立独行。
如果父母不能对孩子负责,为什么他们要生下孩子呢?
如果他们可以,能不能稍微负责任一点儿,最起码不要那么突然地抛弃她?
“被抛弃”这三个字,很久之前就开始折磨着她。
沈茜和她说过,沈随安也不要她了。
她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全世界的中心,可一夕之间,她成了被所有人丢下的可怜虫。当她孤零零地躺在医院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霍慈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她知道不该这么想,她应该开朗些,应该乐观些,应该往更好的地方去想。现在的她是一个独立的人,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她有名气,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她有钱,她可以在北京买一套极奢华的房子,她开着几百万的车,她是所有人眼里的成功人士,再也没人能抛弃她了。
霍慈,你可以的。
她握了握手掌,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默念着。
霍慈,你可以的,可以的,可以的……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霍慈慢慢地抬起头,就看见面前有一方干净的帕子,是那个男人递过来的。
这是个十分好看的男人,阴柔、俊美,丹凤眼斜飞入鬓,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笑意盈盈,像极了从天而降的王子。
只可惜,霍慈不是灰姑娘。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方手帕,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你在这里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温柔的语调,十足贴心。
霍慈站了起来,她朝着这个男人瞧了一眼,说:“谢谢,不用。”一瞬间,她收敛了所有软弱,整个人又变得十足冷漠。
看着她重新走进医院楼里,男人哼笑一声。站在不远处的助理立即上前来,他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天气真热。”他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助理低头不敢说话,他又开口轻蔑地笑了一声:“这女人挺有意思的,给我查查她的底细。”
易择城正要出来,就看见霍慈回来了。
他上前,微皱着眉头,低声说:“马里的治安并不好,不要乱跑。”
这里的情况,比几内亚要糟糕得多,各方势力纷争不断,就连政府军都不能完全控制所有地区。
霍慈看着他:“对不起,我只是在医院花园里坐坐。”
易择城见她神色凝重,便没有多说,直接牵着她的手往外面走。
杨铭坐在车里,看着自家老板牵着霍慈的手从门口走了出来。虽然他心底已经猜测得差不多了,却远没有亲眼看见来得冲击力大。他立即下车,将后座的车门打开。
等都坐好之后,易择城沉声说:“回酒店。”
霍慈这才想起那个黑人孩子,她问:“那个孩子怎么样?”
“重度营养不良,伤口都是皮外伤,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儿童援助机构,他们会全程跟进。”易择城转头看了她一眼。
霍慈疲倦地点头,那很好,最起码这个孩子会被照顾。
她闭着眼睛想要休息,下一秒,整个人就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中。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前面副驾驶座上的杨铭,想要往旁边躲。
可是她的肩膀被易择城的手紧紧地按住,他清冷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来:“动什么?不是累了吗,闭上眼睛休息。到酒店我会叫你。”
可是不是说好先不要让别人知道的……
头顶的声音又响起:“嫌这样睡得不舒服?要不躺在我腿上?”
霍慈:“……”
坐在前面的杨铭,一颗脑袋都快缩到座位底下去了:当我不存在吧,可是老板,您真的还是我老板吗?
此时,易择城真的已经开始动手,霍慈立即闭着眼睛,说:“我睡了。”
易择城看着她白嫩精致的小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他伸手将她捞进自己的怀中,淡淡地说:“离那么远做什么,靠过来。”他的声音又强势又霸道。
霍慈贴着他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就是他温热的皮肤。她耳边是他的心跳声,强劲有力,是滚烫的,火热的,不像他的外表那么冷。
窗外,是街道上偶尔闪过的灯光。
车里,安静得像一个小小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当霍慈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周围一片漆黑。然后她听到旁边低沉的声音:“醒了?”
思绪在一瞬间重新回来,她在回酒店的路上睡着了。
她看了一眼前面,杨铭和司机都不在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霍慈转过头看他,嘴角刚好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原本安静的男人,突然将她压倒在椅背上,一瞬间就衔住她的唇。
他靠在她耳边,低声轻笑着:“是个小流氓,却连换气都不会。”
霍慈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斜睨着哼笑:“比不上你经验丰富。”
说完,她自己就后悔了,忒俗,像个因吃醋而翻男朋友旧账的小女人。
好在易择城低笑一声,没说话。
霍慈立即给自己找了台阶:“回去吃饭吧,我饿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在餐厅只吃了一点儿,就不吃了,易择城哄着她又吃了一份沙拉,才带着她上楼。只是电梯到二楼的时候,他居然跟着下来了。
霍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提醒:“易先生,您的房间不在这里。”
“没关系,我女朋友的房间在这里。”他淡淡地说。
霍慈瞧着云淡风轻地说出这话的人,说好的一座冰山呢?
两人往她房间走,还没到就已经注意到酒店走廊上的骚乱。然后她看见所有人都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怎么回事?”她快步走了过去,看见叶明诗正站在她的房间里。
唐旭一脸着急地说:“叶小姐,你先出来吧,霍慈不在,你这么进她的房间,不妥吧。”
霍慈推开人群,冷冷地看着叶明诗。
她就站在房间里,手上拿着一个药瓶。
霍慈冷着脸冲进房间,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药瓶,眼神凌厉:“滚出去。”
叶明诗惊愕地看着她,说:“你在吃舍曲林?”
“滚!”霍慈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叶明诗看着易择城,着急地说:“学长,她,她是……”
“叶明诗,请你出去。”易择城的声音依旧清冷,可是谁都能听得出来,他声音中压抑着盛怒。
叶明诗咬着唇,不甘心地看着易择城。易择城冰冷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他的眼神犀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此时已经将她心底的那些心思瞧得一清二楚。
“叶明诗,你已经违背了作为一个医生的道德。”易择城冷冷地看着她,然后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所有人都走了,空荡荡的走廊,一下静得有些可怕。
易择城走到门口,伸手推门的时候,身后的女人说:“你也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门被关上了,他没走出去。
霍慈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瓶子,那些都是她在吃的药,不止舍曲林,还有别的,都是她要吃的。因为她是一个病人,一个精神病人。
霍慈猛地将手中的药瓶砸到对面的墙壁上,瓶子里的药片,哗啦啦地响着,药瓶顺着墙角,又滚到了她的脚边。
“我让你出去,你没听到吗?”
易择城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看着她,她背着他站着,虽然竭力克制着,可是肩膀在轻轻抖动。她最大的隐私就这么当众被掀开,就像是一个人,被掀开最不愿意面对的伤口。
他从身后轻轻地抱住她,霍慈的身体在抖,这次他清楚地感觉到了。
“霍慈,我和你说过的。”他的声音清润得像泉水流淌,不再清冷,带着淡淡的温柔,没那么浓烈,却恰到好处,他说,“你很好。”
可是他怀中的人,在下一刻猛地转身。
“我不好,我骗了你,我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我有病。对,他们说得对,我这样的人,没人会喜欢我的真面目的。
“没人会想要我的,我就是个拖累。”
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爆发,那些被人抛弃的记忆,那些自我唾弃的经过……记忆不会随着岁月而消散,伤害只会在岁月中积累得越来越深。
直到她被压在床上,她身上的男人,咬着牙说:“我要。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就没有放弃你,现在,更不会。”
他的声音像是暗夜里的蛊惑,在她的耳边响起,神奇地安抚着她狂躁的心。
她心底知道,易择城和其他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他高大挺拔的身体让她觉得温暖厚实。她知道自己很可恶,她喜欢易择城是不纯粹的,她知道他这个人虽然面冷,却格外坚定,他能在车外为素不相识的自己提四个小时的吊瓶。他能为了一腔理想,放弃人人羡慕的生活和位置,来到非洲。
他比谁都有一颗坚定和赤诚的心。
她知道,只要是他认定的,他就不会抛下,所以她努力让自己成为他认定的那个,她想尽办法接近他,勾引他。
“霍慈。”他伸手摸着她的脸颊,指腹蹭了下她的耳朵,原本还神色紧绷的人,猛然颤了下,他伸着手指又捏了下她的耳垂。
“没什么的,只是个小问题而已。”他低头在她耳侧温柔地亲了下,原本清冷的声音带着极致的诱惑,每个声调都那样轻,又那样坚定。
窗外是挂在星空的一轮明月,天际如黑色绒布般,繁星在这片黑色绒布上散发着璀璨光芒。周围很静,似乎只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声。窗帘拉了起来,挡住整个房间,只是窗台上的半扇窗户被打开一条缝,浅浅的风吹了进来,撩起纱窗的一角。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暖黄的灯光,并不明亮。霍慈缓缓睁开眼睛,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琥珀色的浅淡眼眸,亮得耀眼。
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才说:“这不是小问题,我有抑郁症已经七年了。我父母离婚之后,我就开始变得不爱说话,等我妈妈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有自残倾向了。”
易择城默然地看着她,眼中滑过心疼,是那样清楚又明了。
也许会有人说,她可真是太脆弱了,不过就是父母离婚,就变成这样,那失去父母甚至从小就生活处境困难的孩子,岂不是要去死?可是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所能承受的都不一样。十八岁的霍慈,天真单纯,她的世界美好得像一幅画。越是被保护得好的孩子,越是容易被伤害。
她也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但她走不出去,她被困在一个狭小的天地里,她看不见外面的世界。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喜欢你,就像你说的那样。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就愿意为我拼尽全力。是你把我从车里救出来的,是你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放的。我对你的喜欢并不单纯,我想要的是你给我的安全感。”
她的目的不纯粹,她活该被当众这样拆穿。她像是落水的人,溺在水中太久太久,以至于要不顾一切地抓住路过的一艘大船。
易择城清润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这不是很好吗?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这不是很好吗?你喜欢我就够了。
深夜寂静极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他方才的那句话。
霍慈被他的话击中,身体在颤,胸腔是热的。
“这对你不公平,两个人之间不该是……”可是她的话还没说话,唇就被堵住了。
霍慈被亲得意识模糊时,易择城才放开她。他低头看着她,仿佛是嗤笑:“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怎么知道两个人之间应该怎么样?”
霍慈一愣。
“两个人之间应该怎么样,没有模版,更无从参考。你喜欢的,正是我可以给你的。”易择城的声音清润又严肃,停顿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陡然变得轻软,他说,“这就够了。”
你喜欢的,是我有的,这就够了。
霍慈心中热得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胸腔,又热又涨。
然后他低头,眼角翘起,轻声说:“现在我们能做两个人之间应该做的另外一件事吗?”
霍慈睁着漆黑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无辜又纯洁。
他问:“霍慈,我要你,你愿意给我吗?”
眨了一下眼睛的姑娘,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在他的下巴上。
……
霍慈被抱着去洗澡的时候,眼睛都是闭上的。她不记得过了多久,只知道很累,又舒服又累,那种餍足,让她放心地闭上眼睛。
易择城看着怀中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人,低笑了一声。
果然累了就不会胡思乱想,这个办法倒是不错,易先生心满意足地想着。
霍慈睁开眼时,虽然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可仍旧有种天光大亮的感觉。然后,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睡在旁边的易择城,他略有些长的黑发,落在雪白的枕头上。
这是她第一次清晨醒来,看见一个男人的睡颜,他的眉毛又黑又浓,鼻梁高挺直立,此时闭着眼睛,那双总是格外冷静的眸子被藏了起来。薄被就搭在他的胸口,他侧着身子面对着霍慈,一条结实的手臂,此时就搭在她的腰间。
霍慈躺了一会儿,这才感觉到双腿的酸软疼痛,她动了一下,想小心地挪开易择城的手臂。可是她一动,他的眼皮便抖了下,随后睫毛颤了颤,只是他没立即睁开眼睛,而是带着浓浓的睡意问:“这么早就醒了?”
非洲每个清晨的阳光总是那么充足。
霍慈并不能确定现在是几点,有些无奈地说:“今天还有工作。”
“我没有。”他依旧闭着眼睛,声音里竟然是从未听过的无赖感,就像是他没工作,也不许别人起来一样。说完,他就靠了过来,手臂收紧,一下将她捞进怀里。
“我真的得去工作。”霍慈淡淡地说。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不允许自己退缩,哪怕被人当众揭穿隐私,她也不允许自己放松。
易择城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没了冷冰冰的硬度,温暖得像窗外的阳光。
“好,我陪你起床。”
两人穿好衣服后,霍慈才想起来拿出手机,只是当她看到手机上的数字,愣住了。这几天她都是和时窗团队的人一起离开酒店,都是早上七点就出门,因为有些拍摄的地方很远。
“都已经这么晚了。”她自语,忍不住揉自己的头发,眉头紧锁着。
一旁的易择城反而不紧不慢,他捞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笑道:“正好吃午餐。”
霍慈回头看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工作狂易先生能说出的话。
他走过来,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说道:“别看了,你的老板允许你今天休息一天。”
霍慈这才想起来,他还是她的老板。
晚上,时窗团队的人回来时,霍慈正在餐厅的水吧旁坐着。唐旭一进来,就激动地跑了过来:“霍慈,你知道我今天拍到什么了吗?”
“什么?”霍慈先是一愣,随后神色如常地反问他。
时窗团队的人都在抱怨饿死了,大家在旁边的桌子旁坐下,魏来喊他们两个:“霍慈,你晚饭吃过了吗?要不一起吧。”
“就是,和我们一起吧。”唐旭两眼亮晶晶的。
一切如常,他们对她的态度,一如往昔,就连唐旭崇拜的眼神,都未变一分。
原来想多了的是她,没人会看低她。霍慈低笑,如释重负。她都不知道内心是如此害怕别人会把自己当成病人。
“霍慈,你过来一下。”易择城此时出现,霍慈应了一声。
当他缓缓走过来的时候,霍慈觉得周围的人有点儿奇怪,不是看她的眼神奇怪,是看易择城的眼神有点儿奇怪。
“关于昨天酒店失窃的事情,酒店总经理打算和你正式道歉,你跟我来一下,我们一起去见他。”易择城的声音十分清冷,整个人看起来高贵冷漠得不可触及。
她点头,冲着唐旭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了,你自己吃吧。”
唐旭点头,然后小心地看了易择城一眼,什么都没说。
昨天酒店发生了盗窃,霍慈的房间就是犯罪现场之一。只是她还没回来时,酒店的工作人员就已经进去了,而叶明诗也是在那时候进去的。唐旭他们因为她不在,都等在门口。
见过酒店的总经理,她不仅得到了正式的道歉,房间也被换到了四楼,和易择城一个楼层。
出来之后,她捏着房卡,轻笑一声,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易择城转头看了她一眼,又重新转过头,笔直地看着前方,淡淡地说:“什么都没有。”
今早七点,霍慈还在沉睡,易择城就出现在了餐厅门口,时窗团队的人正在用餐,看见他过来,众人纷纷起身,只是神色都有些复杂。
昨晚他对霍慈的维护,以及后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坐下,环视了一圈:“霍慈是我喜欢的人。”
“嘭”,一枚炸弹被丢下。虽然大家早有预料,但心里还是有点儿震惊。
还是魏来先反应过来,说:“易先生,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乱说的。”
他看了一眼魏来,良久才开口:“谢谢,只是我来,是想请你们帮忙。希望你们不要用看待病人的态度,去对待霍慈。她是霍慈,是最好的摄影师,只不过她现在有点儿小毛病而已,所以请不要用同情的眼光去看她。她很好。”
所有人听完,都沉默了。
谁都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冷漠高贵的男人,会把自己放得这么低,亲自来请求他们。
唐旭抽了抽鼻子,虽然他从昨晚开始就有失恋的感觉,可此时他又为他的女神庆幸。他哽着嗓子说:“易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待霍慈的,我肯定不会让她受一点儿委屈。”众人看着他,顿时无语:笨蛋,你在人家男朋友面前说的都是什么?
“其实也不用太热情。”易择城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得如千年不化的冰山般。
唐旭有点儿愕然。
他淡淡地说:“因为我会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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