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上了易择城的车。
易晨曦兴奋得差点儿上蹿下跳,坐在后座都不老实,指着前头就大喊:“二哥,快点儿,他们要追上来了。”
易择城车技了得,从启动到开出去,就几秒的时间,而且从两车之间擦了过去。
等开到路上,午夜时分,车流并不多,迈巴赫一路畅通无阻,一直到远离了那个酒吧,车速才降下来。
“姐姐,你刚才也太牛了吧,你怎么想到用消火栓喷她们的?”说完,易晨曦又是一阵大笑,显得痛快极了。
韩尧恨不得伸手捂住她的嘴,也不看看,这会儿开车的是谁。
果不其然,车子开到路边,停下了。易择城转头看着她,面色森冷,吓得她一下噤声。
“易晨曦。”他声音低沉极了,含着深深的警告,在这幽深的车里,显得可怕极了。
易晨曦打小就怕这个堂哥,她死都没想到,韩尧会带他来抓自己。要是知道的话,她绝对不会关掉手机,不接电话的。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全没了,她垂着头,一副“我错了”的模样。
不过要是易择城能被她这点儿可怜劲儿迷惑了,小丫头也不至于怕他怕成这样。易晨曦是易家最小的姑娘,打小也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就是闯祸了,也有上头几个哥哥护着。偏偏就易择城,从来不吃她这套,该教训的时候板着脸,让你恨不得跪下来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
“泡吧?还打架?”
车里空气都凝滞似的寂静,霍慈乖乖地搂着自己身上的大衣。这衣裳又厚实又温暖,可惜袖口有些湿了,刚才拿消火栓的时候,没顾得上把袖子挽上去。
“我没……”易晨曦声音小得如蚊蚋。
“你别教训她,她没和别人打架,是别人欺负她。”霍慈忍不住开口替她说话。
易晨曦感动地看着她:“姐姐,你果然人又美心又善良。”
“没事,有我替你作证呢。”霍慈这会儿难得好说话。
一直坐在易晨曦旁边的韩尧没忍住,笑了。不过笑完,他也闭嘴了,因为易择城猛地推开车门,居然自己下车了。
留在车上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易晨曦更是哭丧着脸,问道:“二哥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你说呢?”韩尧拍了下她的脑袋,没好气地说,他这会儿也忍不住教训,“你以为这些酒吧干净?刚才要不是择城哥撞上,只怕你这个漂亮姐姐都被人下药了。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还敢学人泡吧,要是让你爸知道,非拿家法教训你不可。”
被提到的霍慈也没生气,因为这会儿,她光顾着看车外的易择城。
他下去之后,站在马路边,点了一支烟。他的大衣在霍慈身上,这会儿身上只有一件白色衬衫,腰背挺拔宽厚,衬衫下摆扎在长裤里,一双长腿笔直又修长。
没一会儿,他便往街旁边的店铺走了过去。
易晨曦一想到自家刻板的老爹,恨不得立即滚下去,抱着易择城的大腿号哭求饶。不过她知道,就她这点儿演技,根本不足以打动她铁石心肠的二哥。
“姐姐,你是我二哥的女朋友吗?”易晨曦好奇地问。
刚才在酒吧门口,易择城将她扛着就下楼,别说,还真把易晨曦吓了一跳。她二哥这性子,就跟那铁树一样,轻易不开花。她打小跟在几个哥哥屁股后面,帮大院里的哥哥送过情书,当过挡箭牌,就没见过她二哥交过女朋友。
打小不知道多少姑娘和她套交情,就为了能和她回家,看她二哥一眼。可她二哥就跟千年冰封的雪山一样,好看是好看,只是眉梢眼角都透着冷。
霍慈被她这么问,忍不住抬起头。她饶有兴趣地问:“看着像吗?”
“像,特别像,不过姐姐你长得这么美,是怎么看上我二哥的啊?”易晨曦瞧着面前美丽的小姐姐,不免有些可惜。虽然刚才匆匆忙忙的,但这个小姐姐拿着消火栓,站在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帅得惊天动地啊。
韩尧见她这么拆台,立即警告道:“易端端,你给我少说两句。要不然待会儿择城哥回来,后果自负。”
韩尧到底还是兄弟,不许这小丫头胡言乱语。
之前在从海晏回去的路上,韩京阳和他两人也没放过易择城。毕竟起身去救人的是他,替霍慈出头的也是他,他却解释了一句轻飘飘的——怕她受伤,临时换人麻烦。
他们是什么人哪,真要救人,哪用得着自己出头。
易晨曦被他一吓唬,赶紧吐舌,笑着说:“姐姐,你别听我胡说八道,其实我二哥人可好了,你看他长得好看吧。”
霍慈想着那张英俊清冷的脸,认真点头:“嗯,好看。”
“就是,我二哥长得可好看了,打小就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喜欢他呢。不过姐姐你放心,我二哥肯定是清清白白的。”
易晨曦这满嘴跑火车的毛病,也是打小跟大院这些男孩学的,耳濡目染,学的都不是什么好的。韩尧赶紧搂住她的脖子,让丫闭嘴。
真是越描越黑。
此时霍慈注意到,易择城从街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出来了。他一只手上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另一只手插在兜里,颀长的身姿,在午夜空旷的街道上,挺拔又夺目。
等车门再被打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霍慈忍不住搂紧了手臂,袖口湿漉漉的。
易择城坐下来后,把车里的灯打开,随后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霍慈定睛一看,居然是红花油。
“二哥,你买这个干吗?”易晨曦有点儿好奇地问。
韩尧心底“哟”了一声,不知这小祖宗哪儿来的这么多问题。
易择城正在拆盒子,听到这话,抬头瞥她,一双深邃安静的眸子,总算有了一丝波动:“易晨曦,你让她帮你打架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她脚扭伤了?”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简单地陈述一件事情。
易晨曦立即“啊”地大叫一声,险些震聋了霍慈的耳朵。再瞧旁边的男人,低头安静的模样,这两人还真不像是一家子。
“再喊就滚下去。”易择城拧开瓶盖,声音沉得能滴出水。
这会儿韩尧一把捂住易晨曦的嘴,再不敢让她说话了。
易择城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大衣裹在她身上,显得格外不合适,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伸手把红花油递过去:“自己可以抹吗?”
“不会。”霍慈抬头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像闪着光亮。
后面的易晨曦也及时扳开韩尧的手,抱怨道:“二哥,你就帮姐姐抹一下吧。你可是医生啊,救死扶伤是你的职责。”
易晨曦献宝一样地对霍慈说:“姐姐,你放心吧,我二哥可是最好的医生。”
霍慈低声一笑,她知道啊。
她这一笑,易晨曦却看呆了。等回过神,她激动地指着霍慈,大声说:“难怪我一直觉得姐姐你眼熟,你是霍慈?”
韩尧冷不丁倒吸了一口气。
小姑娘是真激动了,毕竟任谁发现从天而降救了自己的小姐姐,居然就是自己最喜欢的摄影师,都会激动得恨不得蹦上天吧,而且霍慈居然帮她打架了。
霍慈生活中也不是没遇到过粉丝,不过没想到易晨曦居然是她的粉丝。她有点儿哭笑不得,因为小姑娘这会儿表现得实在是太兴奋了。
“霍慈居然是我的二嫂,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粉丝。”易晨曦说完,又捂住嘴,生怕自己大喘一口气,美梦就醒了。
易择城听到这句话,立即皱眉。
可当双眸轻抬,目光扫过副驾驶座上的人时,就见她已经转身冲着后座的易晨曦,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修长白皙的手指,嫩得跟三月天里的笋尖儿似的,指头搭在粉嫩嫩的唇瓣儿上,微微启唇,带着诱哄的口吻说:“嘘,你可别告诉别人。”
“懂,我懂,你是名人,谈恋爱不能让别人知道。”易晨曦立即贴心地说。
霍慈虽然性子冷,可是她喜欢这样活泼不娇气的小姑娘,说起话来脆生生的,瞧着便叫人喜欢。
易晨曦激动得都浑身哆嗦了,立即表示:“二嫂,我好喜欢你拍的那些杂志大片。还有你在微博上的自拍照,在街头随便拍一张都是大片的感觉。”
小姑娘嘛,就喜欢漂亮。易晨曦也是偶然间看到霍慈的照片,当时就惊为天人,后来关注她的微博,恨不得天天表白。
霍慈一笑:“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也给你拍几张。”
“真的吗?”易晨曦的尖叫声,这次真的要冲破车顶了。
霍慈点头,心情不错地说:“小事一件,谁让咱们是一家人呢。”
这句话说完,霍慈就感觉到来自旁边男人清冷又带着点儿警告的眼神。他说过不许烦他的,可是他妹妹喜欢她,这可怎么办呢?
“谢谢二嫂。”易晨曦立即清脆地说道。
霍慈听着小姑娘一口一个二嫂,竟转头冲着旁边的易择城眨了眨眼睛。
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易晨曦,下去给我买瓶水。”一直没打断她们的男人,总算沉声开口。
易晨曦指着他刚才拎上来的袋子就说:“可是二哥你不是刚买了水吗?”
“我现在就想喝你买的。”易择城冷冷道。
霍慈:“……”
易晨曦:“……”
易晨曦只得乖乖开门下去,韩尧也自觉陪着她下去买水了。
霍慈好笑地看着旁边的男人,怎么这么幼稚啊。
易择城看着嘴角翘起的人,淡淡地问:“好玩吗?”
“我总不能打破人家小姑娘的美梦吧。”霍慈无辜地说。
易择城垂眸,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是没打破你的美梦吧。”
霍慈一挑眉,顿时笑了,眉眼含着坏,直勾勾地看着他问:“你现在是在调戏我?”
易择城:“……”
霍慈还嫌不够刺激他一般,直接说:“是啊,那就是我的美梦。所以,二哥哥,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易择城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小脸,她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他拿她没办法。
他眸子一紧,沉着声音喊了一句:“霍慈。”
“嗯?”霍慈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眼睛还往他腰身那段瞟了一眼。
此时他坐在驾驶座上,身上依旧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系着黑色皮带,腰扣是金属暗黑色,在车灯下有种波光流转的魅惑。霍慈舔了下嘴唇,真想替他解开了。
“你现在是要反悔?”易择城皱眉,似乎是极力克制着。
霍慈有点儿疑惑地睁大眼睛,问他:“我反悔什么?”
“在健身馆我就说过,我们之间只涉及工作。”易择城不介意再提醒她一遍,只是他说这话时,对面的人却扑闪着一双大眼睛,一副无辜又天真的模样。
听罢,霍慈歪着头,轻声一笑:“我有答应吗?”
易择城一哽,当即气得撇过头。
午夜里的街道格外安静,偶尔有车子经过。停在路边的迈巴赫里,更是一片幽静,霍慈看着他的侧脸,他的五官真的格外精致,轮廓像是精心勾勒过的,质如美玉,再衬着这一身清冷骄矜的气度,格外抓人。
此刻就像有只猫在挠霍慈的心,他就坐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
“你有女朋友?”霍慈是故意这么问的。
易择城没搭理她。
“那么有喜欢的人?”霍慈又问。
易择城这次直接把头撇向窗外,似乎这样就能忽略她的问题。可是偏偏,霍慈问完,发出一声轻软的笑声。
她平日里说话又冷又硬,但是遇上旁边这个人,总会带上几分软和,一开口,就像是蒙着一层烟气,挠在人心底。
霍慈干脆跪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椅背,一只手搭在车架上,身体微微前倾,轻声问:“还是我不够漂亮?”
感觉到她的压近,易择城转过头,就见她莹白的小脸,已近在咫尺。车顶上柔和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像是上了一层釉,莹润华美。他眸色暗沉,语带威胁地说:“坐回去。”
霍慈低声一笑,顺手从他手里拿回红花油,这才慢条斯理地坐了回去。
她将大衣脱掉,带点儿歉意地说:“刚刚弄脏了,我洗完了再还给你吧。”
易择城没说话,此时霍慈已经侧着腿在副驾驶座上坐下,还抬头问他:“不介意吧,我这样方便擦脚踝。待会儿弄完,我给你出洗车费。”说罢,她倒了一点儿红花油在手心,然后小心翼翼地擦在脚踝上。
她右脚搭在软皮座椅上,左脚侧着平放,雪白的脚心对着易择城的方向。右脚脚踝处已经红肿起来,她稍微碰一下就觉得疼得厉害。
“嘶”,是细小的倒吸气声音。刚才在酒吧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是真的疼得厉害。
易择城垂眸,就看见她的裙摆已经滑落到大腿根处,她把下巴抵在右腿膝盖上,也不看抹在哪里了,手心胡乱地弄了两下。
这就算完事了?易择城再也看不下去,皱着眉头,指着她的脚踝说:“药油要揉开。”
霍慈瞪他,光是抹一下都疼,还揉?
兴许是她的眼神太疑惑太无辜,又兴许那条白嫩的腿在眼前晃悠得实在惹人心烦,易择城伸手捏着霍慈的脚腕子,说:“转过来。”
等她的双腿都搭在他的大腿上时,男人总算又稍稍抬头,伸手把霍慈之前挂在椅背上的大衣拿了下来,搭在她的腿上挡着。
还真是老学究。
不过霍慈饶有兴趣地看着易择城,她知道这人虽性子冷,但心软得不得了,而且特别绅士,要不然她从车顶跳下去时,他也不会伸手接住她,现在还给她擦药。
易择城低头将红花油倒在手心,按住她的脚腕子,提醒了一句:“有点儿疼,你忍忍。”
霍慈正痴迷地看他呢,只觉得他眼睛长得真漂亮,瞳仁淡得跟琉璃一般。可下一刻,她整个人都要缩起来了,易择城虽然及时按住她的右脚,可腿还是被她踢了一下。
霍慈骂了一句脏话。
她极少爆粗,只是她打小就不耐疼。别的孩子摔倒哭两声就好,她是真的要哭到天荒地老,非得爸爸抱在怀里哄上半天。
易择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在她脚腕子上揉开,雪白的皮肉一下被搓得通红发烫。
“易择城,你是故意的吧?”霍慈真是疼得受不了。
男人自然没搭理她,霍慈的手掌已经攀到他的肩膀上。隔着一层衬衫,她用力握着他结实的手臂,越疼她抓得越紧,最后她疼哭了。是真哭了,因为脚腕子疼,手掌捏他也捏疼了。
“你这人怎么像石头一样。”她不满地握拳捶在他手臂上。
易择城本来想叫她别动弹了,可是抬头看见她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心又没来由地一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这会儿他说话,是用哄的。
“再忍忍,马上就好了。揉开了,药力才能发散。”
霍慈偏头看他,这般疼之下,竟还能生出撩拨他的心神来。她伸出自由的左脚,戳他的大腿,轻声说:“我们聊聊天吧,要不然我疼。”
“你以前是医生?”霍慈问他。
易择城的手掌顿了一下,霍慈微微弯腰,稍稍靠近他。因为动静太小,他没注意。
“你以前在非洲当过无国界医生?”霍慈又问。
她又凑近,谁知易择城突然抬起头,一下撞上了她的下巴。
“咚”的一声闷响,连易择城都愣了一下,他看向霍慈,就见她仰着头,他拧眉抬身,要去查看她的情况,问道:“你咬着舌头了?”
霍慈原本是想突袭他一下,没想到却被他突袭了,觉得太丢脸了,就拼命往后仰,不让他看。
易择城瞧着她躲闪又不出声,还以为她真的咬到舌头,便伸出手指去捏她的手臂。两人拉扯间,后座车门被猛地打开,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二哥,我买水回来了。”
易晨曦脑袋刚探进来,就“啊”地尖叫了一声。站在易晨曦旁边的韩尧,看见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猛地扯着她衣服后领,把人拽了回来,还伸手挡住她的眼睛。他带着易晨曦转了个圈儿,用胳膊肘把车门抵上了。
霍慈这下也不躲了。
车外的易晨曦哭丧着说:“二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可闭嘴吧,易端端。”韩尧仰天叹了一声。
连车里的易择城都忍不住气得哼了一声,谁知他面前一直躲着他的霍慈,却突然探身到他跟前,笑问:“要不我们继续?”
谁知迎面就是一个弹指,听到他清冷的声音:“你也闭嘴。”
圣诞节的时候,霍慈提前给工作室其他人放假,让他们都出去狂欢。白羽和孟帆一直没走,她在检查今天拍的原片。
期间,正好柳如晗给她打电话。
霍慈难得接了电话,柳如晗听她这头极安静,便问她在哪里。霍慈淡淡地回了一句在工作室,柳如晗关心地问:“今天是圣诞节,没约朋友吗?”
“你想问什么?”霍慈见她意有所指,立即反问。
柳如晗被她噎了下,轻笑说:“妈妈只是担心你。”
“如果你是想问沈随安,是,我已经见过他。不过是偶遇,还有我和他连过去都不算,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让你在沈家丢脸,所以你下次不要再打电话过来试探我。”
听到这话,柳如晗着急了,喊道:“小慈,妈妈不是要试探你。只是随安这次回来是带了女朋友的,妈妈是怕你伤心。”
“伤心?”霍慈讥讽道,冷笑了一声。
她早就不会再因为这个人伤心,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和沈随安之间,连过去都不算。
“我早忘了这人是谁了。”说完,她挂断电话。
“下雪了。”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霍慈抬起头,就看见雪花在窗外飘着。
平安夜的雪,如约而至。
等霍慈结束工作,已经八点了。白羽见她面露疲倦,接过她手里的钥匙,送她回去。
“你到了非洲那边,要是有打仗的,立即就回来,别逞能。”白羽开车闲着无聊,便念叨这些事情。
他就怕霍慈这倔劲儿,而且她可不是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的。她是那种得把南墙撞碎了,自个儿再头破血流踏过去的人。
半路上,堵车堵得特别厉害,后排的孟帆伸着脖子往前张望,轻声说:“好像是前面出车祸了。”
原本有三条车道的路,因为出车祸,挡住了两条,如今也只有一条保持畅通。车子慢慢地挪到车祸发生的地点时,霍慈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那辆横挡在路上底朝上的车子。
直到看见车窗旁跪在地上的男子,她猛地拍了拍车门:“停车!”
白羽被她吓得魂都快散了,可是此时后面都是车,他也不能停下。越过了翻掉的车子,到了前面的应急车道上,白羽才停下来。
霍慈一开门,便冲了下去,车上两个人都没来得及拦住。
黑色轿车的四个轮子还在半空中转动,车厢已经被压扁,前车窗如蜘蛛网般碎裂开,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不顾自己昂贵的衣裳,半跪在地上,鲜血已经顺着车窗的缝隙,慢慢地流了出来。地上铺着的一层浅浅白雪,染着血色。
“需要帮忙吗?”霍慈一路跑回来,看着他,喘着气问道。
易择城抬头看着她,有些意外。
此时车窗已变形的车里有个虚弱的声音:“孩子,孩子在后面。”
安全气囊都弹开了,里面的人这般说,两人对视一眼。
易择城叫她:“霍慈。”
霍慈低头看他:“我在。”
“去我车里,把后备厢里的高尔夫球杆拿过来。”易择城说。
霍慈点头,转头去找他的车,才发现他的车竟停在对面的车道上。他是把车停下来之后翻栏杆过来的。这么多的车子经过,只有他停下来了。
她顾不得多想,直接翻过栏杆,跑到对面,打开他车的后备厢,把里面的高尔夫球杆拿了出来。当球杆被易择城握在手里的时候,他猛地敲打着后车窗玻璃的侧边。霍慈拨打了紧急电话,然后听到车里有个细弱的哭声。
一只纤细的手掌伸了出来:“救我。”是个小女孩。
易择城半跪在地上,握住她的手:“别怕,我们会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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