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是女人,心思本来就比较敏感。偏偏沈随安还如此表现,她与他认识五年,在一起三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这般小心翼翼,眼神中又带着期待和欣喜。

突然,霍慈手机响起,是莫星辰打电话过来催:“在哪儿呢?三文鱼下面的冰都要化了,你再不来,我自己吃了。”

“马上。”霍慈挂断电话,绕过沈随安准备离开。

“小慈,你周末会回家来吃饭吗?”沈随安又喊了她一句,旁边的陆永欣忍不住去握住他的手。

“你觉得我们是一个餐桌上吃饭的关系吗?”霍慈回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到了七楼的日料店,莫星辰坐在一层等着她。虽然座位之间也用纱帘挡着,但终究不如榻榻米房间隐蔽。

见她皱眉,莫星辰立即表示:“我是提前订了位置的,但今天周五,人太多,早没包厢了。”

倒也不是霍慈矫情,就是她在外吃饭,总会遇到偷偷拍她的人。她虽然不是明星,但微博上粉丝众多,难免会被认出来。

菜都上得差不多了,莫星辰吃饭的时候,就在抱怨医院的事情。她在微博上是个时尚博主,本职工作是三甲医院体检中心的大夫。每天上班轻松,时常抱怨无趣,要不是为了应付父母,她只怕早辞职了。

“对了,邵宜明年毕业之后就结婚,咱们406总算有个嫁出去的。”莫星辰抬头说道。

见霍慈半晌没说话,她用筷子在面前的小碟上敲了好几下,霍慈才抬头看她。

“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莫星辰问她。

霍慈低头,轻声说:“现在流行结婚?”

莫星辰“呵”的一声笑了,无奈道:“我说霍大仙女,您是天边上的人物,不沾我们人间俗事。可你知道我光今年就被逼婚多少次了吗?别看我妈在南京,她这个月就给我介绍了两个相亲对象。”

莫星辰和霍慈一般大,二十六岁的姑娘,毕业几年了,事业有成,模样不错。偏偏就是没男朋友,老莫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早就着急了。毕竟莫星辰是家中小辈里是最有出息的,考进了全国最顶尖的大学,毕业后留在北京的三甲医院工作,如今还在北京买了房,什么都不缺,就缺个男人。

霍慈确实没这种烦恼,自从父母离婚之后,他们双方都是尽最大能力补偿霍慈。自然也不会有人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更不会有人追在她身后让她结婚。

“你觉得我这样的好?”霍慈低头,讥讽道。

莫星辰一滞,不敢再抱怨了。有时候父母的唠叨和逼迫,也是一种关心。

她赶紧转移话题:“邵宜说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等有空,一起呗。”

“那就在我出国之前,你来定地方。”霍慈说。

莫星辰好奇地问:“这回真去非洲啊?”

“行程都安排好了,七号的飞机。”霍慈点头。

这些都是白羽和杨铭之间沟通的,虽然霍慈有易择城的电话,但她还真没主动打给他过。

行程确实已经安排好了,一月七号从北京直飞。而易择城也会一同前往,这也是霍慈对这次工作的唯一要求。

按照行程,他们会在那里停留一个月,到时候她会深入拍摄无国界组织医生日常的工作,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会前往战乱区。

她虽然不是战地摄影师,但是这种挑战,她不会放弃。

易择城从公司出来时,就已经晚上七点了,他要离开一个月。虽然可以远程视频,公司的事情还是要提前安排。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有休息,就连周末都在加班。

杨铭原本要送他的,被他拒绝了。

今晚的聚会是私人性质的,他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地方是他订的,在北京后海的羊房胡同,鼎鼎有名的厉家菜。这次客人里有几位是从香港来的,对北京这种私人菜馆极有兴趣。易择城是请韩京阳出面订的,他这些年都在北京,人脉广。

到了地方,门口没有招牌,小院门口挂了个白底红字的小灯箱,上书:羊房11号。

厉家菜只有套餐,而且不许点菜,今儿个主人准备什么,你就得吃什么。餐馆的名声大,便有慕名而来的人。从前厉家菜馆一天就招待一桌人,如今在旁边偏房又加了两小桌,一晚上,也就能招待二十来人。

韩京阳自然是替他订了大桌,一进门便是一张占了大半间屋子的桌子,墙上挂着的“厉家菜”三个字,乃末代皇帝溥仪弟弟溥杰题的字。

这次是他请客,他反倒来得晚了。

客人都到了,他进门后,有些歉意。从桌旁起来一人,迎上来:“学长,你可来迟了,待会儿罚酒三杯。”

“明诗,你居心不良啊。”一个头发略短,皮肤黝黑的男人,指着叶明诗就笑。

她才不管,她满脸欢喜地看着易择城。

她是易择城在剑桥时候的学妹,当初易择城在利比里亚的时候,她还没毕业,没有工作经验无法加入无国界医生。她就在那里留了几个月,直到非回去不可才离开。等她毕业了,就想着等工作两年,就去申请加入无国界医生,与他并肩,去拯救那些硝烟战火中的人。

谁知两年还没过去,易择城却回国了。

无国界医生组织中的中国人并不算多,在座的人里,也有香港人,都是当初在无国界医生组织里并肩奋战过的。对他们来说,彼此是同事,也是战友。

皮肤黝黑的叫潘琛,是北京人,他成为无国界医生已经有十年,是内地最早一批加入的。这次他回国探亲,之后易择城将和他一起再次前往南苏丹。

“对了,你不是找了一位摄影师同行,这次怎么没把人叫过来一起吃饭?”

潘琛是典型北京爷们儿的性子,自来熟,善言谈,一桌子的气氛都能叫他活络起来。

这次是明盛医药和无国界医生组织的一次合作,由明盛牵头,到时候明盛不仅出资,还会捐赠一批药物。况且这次之所以请摄影师,就是为了将来的宣传。毕竟如今非洲不少地方依旧战乱频繁。

他们都是理想主义者,怀揣着一片赤诚,想去帮助这个星球上另一片大陆上与他们毫无干系的人。

“她有些闹腾。”易择城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其实确实应该带霍慈来认识一下未来的合作伙伴,不过那天海晏的事情之后,她就像销声匿迹般,就连联系,也都是杨铭和白羽之间的。

易择城自然不会主动联系她。

这会儿突然有人提起,他想起那天她孤零零地坐在甜品店里,倒是不像以前那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他没说话,反倒是旁边的叶明诗心里一咯噔。

她有些闹腾……这话听着,有股不一样的味道在里头,显得亲昵。

这个项目叶明诗也在跟,她之前也帮着找摄影师,不过她找的都是男摄影师。也不知后来是谁给推荐了这个霍慈,叶明诗一瞧见照片,心底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甚至在定下之后,她还专门关注了霍慈的微博,可惜霍慈发微博并不频繁,也多是关于工作。

刚关注那会儿,她将霍慈的微博从头翻到尾,看了一遍。

霍慈是摄影师,微博里的照片不少,她自己的照片也有,身材好,个子高挑,还有一张不输明星的脸,就是随便一张照片,都美得惊心动魄。

叶明诗长得也不错,身材娇小玲珑,一笑起来,嘴角有两个甜梨涡。可她自个儿心底一比较,还是有些泄气。不过她不会退缩,要不然她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在易择城身边。

她跟着轻笑,劝说:“学长,琛哥说得对,你该请人家来的。毕竟我们彼此都熟悉,她是第一次参加,总该先了解一下。”

潘琛朝她看了一眼,一笑,女人的心思就是深。

易择城拿出烟,又去拿口袋里的打火机,不过一转头,又放下了。

叶明诗看见他的动作,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她心中又酸又甜,他这人虽然冷冰冰的,也不爱说话,却十分绅士。她虽然知道自己并不是特别的,可心里还是裹着那么点儿甜。

吃完饭,又去茶室里小坐了一会儿。

众人也好久未见,一直聊到十一点多才结束。潘琛叫了车把几位香港同事送回酒店。

“我自己开车来的,要不送你一程?”潘琛问叶明诗,就见她眼睛瞟向易择城。

潘琛知道她的心思,也不说了。

此时,易择城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蹙眉,随后有些薄怒:“我马上就到。”

他转头,同他们道别。

叶明诗自然不能再麻烦他,看着他的车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韩尧是在酒吧门口等着他的,他车刚停下来,韩尧就走过去。

“人呢?”易择城眉头紧拧。

“里面太吵,我找了一圈儿没看见人。”韩尧无奈摆手,他好不容易休假一天,招谁惹谁了,大晚上的被闹腾起来,说着他又发狠,“这个易端端,待会儿找到非揍她一顿不可。”

易择城朝他看了一眼,韩尧立即表示:“哥,孩子不听话,就得教训。上回你就找了她一晚上,最后丫居然在家睡觉,白叫人担心。”

两人上楼后,还没进去,就听到音乐震天响,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女孩都抬头看,还有人略带调笑地冲着他们大喊。一进门,就是酒吧的吧台,吧台前面是个船头模样的小舞池。

易择城冷着脸朝旁边看过去,就在准备往里面走时,韩尧突然扯了扯他,大喊道:“哥,我看那姑娘怎么好像霍慈啊。”

霍慈坐在吧台,面前摆着鸡尾酒,是旁边上来搭讪的两个男人替她点的。

她穿着大红色小礼服,她很少会穿这么亮眼的颜色,此时穿上,皮肤白皙胜雪,整个人犹如暗夜中的精灵。

霍慈不耐烦,正想开口让他们滚,却不想,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

她恼怒地回头,就看见一张英俊又冷漠至极的面孔。

易择城本就气质高贵冷峻,此时居高临下地看着搭讪的人,眉宇间露出轻描淡写之意。未开口,却已让对方生出怯意。

他看着两人:“滚。”

这模样真像是护食的男人,霍慈“哧”地一笑。

他的声音又冷又淡,可偏偏又绕过这酒吧里震天的音乐,让对面的两个男人听了个正着。其中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的男人,恼羞成怒地骂道:“你谁啊?”

他话刚说完,肩膀就被人拍了拍。回头一看,竟是酒吧的保安。穿着黑色西装的大块头,冲着他们两人说道:“两位,麻烦跟我们出来一下。”

“你们干吗?”“粉衬衫”不悦了,就要吵闹起来。

一旁的韩尧冷笑一声,指着他的鼻尖道:“你在酒里下什么了?”

原来刚刚他们看见霍慈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个“粉衬衫”趁她没注意,往她面前的鸡尾酒里投了东西。

“粉衬衫”恼火地嚷嚷:“你别血口喷人啊。真是晦气,下次再也不来这破酒吧了。”

说完,他甩手要拉着朋友离开。

他还没走,易择城突然端起吧台上的鸡尾酒,伸手掐住他的脖颈,捏着他的嘴巴,就把一杯酒给他倒了进去。“粉衬衫”猝不及防,只觉得这人的手跟铁钳般,让他半分挣扎不了,一直到这杯酒全被倒进他嘴里,易择城才松手。

“粉衬衫”被松开后,拽着脖子咳嗽了好久,脸憋得通红,要不是他朋友及时扶住他,这会儿都得跪在地上。

“把你的脏东西带走。”易择城淡淡地看着他,声音沉稳又清冷,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一件事而已。

酒吧保安都是火眼金睛,打一过来,就瞧出这两拨人里,这位就站在那里不言语,身上都透着一股非凡的气度。所以保安当即就把那两人带走了,还饱含歉意地表示,打扰他们玩乐。

霍慈抬头,咬着唇,瞧着他,想要说话。可人家也不瞧她,在旁边的高脚凳上随意地坐了下来,双脚毫不费力地搭在地上。

“易择城。”霍慈这才敢叫他。

男人低头,没搭理她,摸出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他又找了下,身上没带打火机。他烟抽得少,烟盒常带,打火机反而带得少。

他伸手敲了一下吧台,里面穿着马甲制服的姑娘,立即给他递了一盒火柴。

他伸手接过,一只手捏着火柴,一只手捏着火柴盒,“嚓”的一声轻响,火光亮起,烟被点燃。霍慈安静地坐在他旁边,低眉顺眼的,像个出门玩被抓住的小媳妇。

一直到许久之后,对面的男人,才手里夹着烟,问她:“喜欢这种地方?”

霍慈抬头,他的声音不大,偏偏在这吵闹的酒吧里,叫她一下就听到了。

她立即摇头:“不喜欢。”

易择城睨了她一眼,他第一次见她,就是在酒吧。

霍慈是真冤枉,她回国之后,统共就来了两回酒吧。一次是归国的第一天晚上,这是两人头一回见面。第二回,就是这次。

原本和莫星辰吃过日料,她就准备回家的,谁知中途莫星辰接了个电话,非要拉着她一起来酒吧。

也是巧了,霍慈车上正好有几套刚定做的衣服,白羽放在她车上,让她带回家。年末活动多,白羽特地给她准备了红色衣服,颜色正,衬她的皮肤。

易择城又看了她一眼,她穿得不算暴露,大红色小礼服,及大腿的裙摆像花苞般盛开在她的腿边。一双逆天长腿,就这么俏生生地从那花苞红裙中露出来。

扎眼。

等一支烟抽完,他把烟头按灭在吧台上,顺手丢进旁边的烟灰缸里,起身,还得去找人。

霍慈见他站起来,也跟着起身。

易择城看着她裸露出的手臂和双腿,外面寒意袭人,也是够潇洒。

“你去哪儿?”霍慈问他。

易择城没说话,就要转身。可刚转头,就听身后“哎哟”一声叫唤。他一回头,就看见她身子往一旁倒,走得急,尖细的高跟鞋在地上打滑了。

他手臂伸过去捞了一把,直接把人扯到面前,两人贴得有些近。

霍慈只穿了一件短裙,他一伸手就摸着她的腰。细,细得好像他稍微一使劲,就能掐断。

“你走这么急干吗?”他低斥了一声,就要放开她。

谁知这个顺竿子往上爬的,搂着他的手臂,抬起头,轻咬着唇瓣,细声说:“我脚崴着了。”

“忍着。”他习惯性地拧眉,冰山般的表情,总算出现一丝不耐烦。

霍慈也不怕,越发可怜地说:“疼。”

易择城看着她的模样,知道自己应该甩手,不该让她得寸进尺。可她紧紧抱着他的手臂,一低头,就看见她的水眸,像是笼着一层烟雨,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就是不忍心。

不忍心。

易择城不知道,感情最初的萌芽,往往就是从这三个字开始。

他要去找易端端,身上还挂着一个。

易择城脸冷得跟冰山一样,半分喜色没有,毕竟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嘈杂的地方,偏偏这一个两个不省心的,就喜欢往这里钻。倒是霍慈,也不怕他冷脸,紧紧地揽着他的手臂。

酒吧里头人多,走过来,难免会撞着人,几次霍慈被人故意撞了之后,易择城恼了。

他脱掉自己的大衣,递给她,皱眉道:“穿上。”

霍慈抿嘴一笑,接过他的大衣,穿在身上。袖子太长,连手掌都伸不出来,下摆一直盖到她膝盖下面。

易择城低头瞥了一眼,总算把腿遮住了。

韩尧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易端端,这死丫头,电话也不接。等他再和易择城碰头的时候,就看见霍慈穿着他的大衣,跟在他身边。

他顾不上八卦,无奈道:“择城哥,端端这丫头怎么都找不到啊。”

霍慈这会儿也知道他们是在找一个女孩,便问:“会不会在洗手间呢?”

韩尧一听她这么说,赶紧摆手道:“我也不能冲进女洗手间吧。”

霍慈一仰脸:“有我呢。”

不过她不认识易端端,韩尧便找了易端端微信朋友圈的照片。一打开就是她的自拍,是个极明艳大气的姑娘,笑起来周遭都布满了阳光。难怪讨人喜欢,叫这两个人大半夜地过来找人。

霍慈看完照片,撒开手,往洗手间去了。

韩尧站在原地看了半天,“啧”了一声,问道:“霍慈这脚崴着了?”

不用他提醒,易择城早已经注意到了。

刚开始她抱着他的手臂,可怜兮兮说脚扭了,易择城还当她是装,可她走了两步,他就知道不是。

这姑娘拗得很,轻易不跟人示弱,嘴上说崴了,走路的时候,却伸直了脚背,一步紧一步地走。也是真崴狠了,这会儿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易择城心底哼了一声,该。

可人已经跟上去了。

说来也巧,霍慈一进洗手间,就看见一帮姑娘在里面。

“易晨曦,你勾引我男朋友,还装作一副白莲花的模样,你不要脸。”只见一个穿着dior吊带裙的姑娘,义愤填膺地喊道。

对面被她指着鼻尖骂的姑娘,伸手摸了摸耳朵,冲着她轻撇一下嘴:“有病。”

女孩一说完话,转身就要走。

霍慈抱着手臂倚在墙壁上,这不就是韩尧和易择城找了一晚上的小姑娘吗?

谁知易端端转身,身后的姑娘大概被她不屑一顾的态度气恼了,居然伸手就去拽她的头发。

小姑娘打架,无非就是拽头发、挠脸。

易端端被穿吊带裙的姑娘抓住头发之后,那姑娘还冲着旁边喊道:“看什么看,给我打她呀。”

“徐佳倩,你居然跟我动手,你脑子被糊了。就你那个小白脸弱鸡男朋友,他即使跪在我面前,我要是正眼看他一眼,就算我易晨曦勾引他。”

这帮女孩儿真是挑了个好地方打架。

酒吧外面几米一个保安,膀大腰圆的,但凡有一点儿骚动,都迅速被压下去了。偏偏这里是女洗手间,没人管,几人扭成一团,也没人拉。

霍慈一瞧,易端端虽然厉害得很,但她一个人对着人四五个小姑娘,还是落了下风。

她往旁边一瞧,正好是消防栓箱。

之前霍慈工作室着过一次火,她被迫上了一堂消防课程。这会儿她也不想冲进去混战,干脆直接开了箱门弹簧锁,拉出水带,把手轮顺着开启的方向旋开,枪头里一下就喷出水。她拎着消火栓,直接进了洗手间。

这会儿里面已经一团乱,她冷笑了一声:“易端端,让开。”

易晨曦猛地听到有人叫自己小名,抬头瞧过去,就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大美人手里拿着消火栓站在门口。她也是个机智的,居然一下甩开打她的人,躲进最近的厕所隔间。

霍慈:你跑得倒是快啊。

既然友军撤场了,她就没客气,拿着消火栓,对着那四五个姑娘喷了过去。

几个打扮精致,身上穿着名牌衣服的女孩,被喷得哇哇大叫。

这会儿本就是冬天,酒吧里头是热,可这么被冷水射过来,又疼又冷,直让她们哭爹喊娘。

霍慈见差不多了,冲着里面喊了一声:“易端端,出来。”

易晨曦这才敢开门,就见徐佳倩那帮女孩靠着洗手间的墙壁,瑟瑟发抖。几人精心打理的头发和妆容都毁了,也不知谁用了没防水的睫毛膏,这会儿直接变成了熊猫眼。

“你们干吗呢?”大概是有人通知了保安,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跑了过来。

霍慈一不做二不休,对着来的保安就喷了一顿。

趁着混乱,她扔了消火栓,拉着易端端便往外跑。刚出了洗手间通道,就撞上正要过来的易择城他们。霍慈也不解释,拉着他的手就说:“快走。”

身后是保安追过来的声音,韩尧和易择城还没回过神,就被她们拉着往外跑。

一路,霍慈还得强忍着脚痛。

谁知就在要到门口的时候,霍慈被拉住,她着急地问易择城干吗停下来。紧接着她感到天旋地转,易择城居然一把将她扛在了肩上,她穿着他宽大的大衣,雪白纤细的小腿倒挂在他的眼前。

一直到下楼把她放下来,易择城眼前还晃悠着她那两截小腿。

真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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