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十一章 时吟的反击

——时吟笑了,原本她画了上挑的眼线,一笑却弯出一抹弧度,中和了媚气,像一只狡黠可爱的小狐狸:“我是你的谁?”

“心肝。”顾从礼轻声道。

时母这次来找时吟,是想跟她好好说说之前相亲的事儿。

那个相亲对象原本时母是很满意的,算是熟人介绍,知根知底,男方家境不错,一表人才,工作也好。

中间人后来跟她说,男方好像特别喜欢时吟,还说联系方式忘了加,赶紧加上,以后好常联系。

时吟今年过了生日才二十四,其实本也不是急着相亲的年纪,时母这么着急,主要还是因为她的工作。

她每天蹲在家里工作,接触到的不是已经结婚有小孩儿的编辑,就是还在读书的小孩助手,基本毫无社交,这样下去,再过五六年她也找不到男朋友。

时母很忧虑,她二十四岁的时候,时吟已经出生了,自家女儿到现在身边连个正经异性都没有。

眼看着一年过去她又大了一岁,时母之前在电话和视频里很多次跟她提起这事儿,都被她四两拨千斤地揭过了,显然不是很想提。

时母本来觉得顺其自然吧,结果今天早上在小区广场看见了中间人,两个人聊了几句,时母才知道,之前的那次相亲银行男没去,去的是他表哥,喜欢时吟的也是他表哥。

时母很生气,给时吟打电话想问这件事儿,结果时吟手机关机。她一分钟都不想等,直接到时吟家里来了。

结果……

时母呆立在门口,确认了一下是这户没错,又抬眼看面前的人:男的,高,一看长得挺帅的,再一看,何止帅,简直是倾国倾城的美貌。

就是这小帅哥怎么站在她闺女家门口,看起来还像刚洗完澡呢?时母被他这一脸淡定的样子弄得一愣一愣的:“你是?”

顾从礼将扣在头发上的毛巾扯下来:“顾从礼。”

时母恍然大悟,跟他做起了自我介绍:“我是时吟的妈妈。”

顾从礼很有礼貌地问好:“阿姨好。”

时母答应了一声:“哎。”

时母觉得这不太对劲儿啊。

还没等她说话,男人侧了侧身,给她抽了一双拖鞋:“您先进来吧。”

时母点点头,迷迷糊糊地进了屋,还有点蒙:“你是吟吟的男朋友吧?”

时母也是一个很潮的人,经常跟一起跳广场舞的姐妹们聊天,还上网,知道现在的小年轻男女关系都是比较随意的。

不过她们家吟吟她倒是放心的,就怕被骗了。

时母仔细地打量面前的男孩子,长得是俊,高鼻梁,小内双,身材跟电视上的模特儿似的。

高鼻梁、小内双的俊俏小伙子点了点头。

看起来他还是一个不聒噪的人。

平心而论,时母是高兴的,但是她高兴了两秒又不高兴了。这大清早的,就算是男女朋友,两人进展也太快了。

她连女儿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都不知道。

时母走到卧室门口打开门,昏暗的卧室暖洋洋的,时吟裹在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

时母拍了拍她的脑门儿:“吟吟。”

时吟皱了皱眉,不高兴地将被子拉高,挡住脑门儿。

时母改拽她的头发,拔高了嗓音:“时吟!”

时吟一激灵,迷迷糊糊地探出头来,眯着眼睛,看清来人以后瞬间清醒过来:“妈?”

时母眯着眼睛:“你醒了?接着睡啊。”

时吟魂儿都吓飞了,结结巴巴地说:“您……您怎么来了……”

“你现在胆子肥了,就敢这么直接把男人带回家里来了?”时母往门口看了一眼,没看到人,才转过头来冷声道。

时吟清了一下嗓子,弱弱地辩解:“他是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就可以随便过夜?”时母瞪眼。

时吟眨眨眼,很诚恳地说:“妈,他第一次在我家过夜,而且是我让他留下的。”

时母瞪她一眼,顿了一下,又忍不住说:“不过这孩子长得是不错。”

时吟忙点头。

时母继续道:“他就比你爸年轻的时候差了那么一点点吧。”

时吟看着她欲言又止。

时母冷哼一声,指着她的鼻子说:“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这事儿办得让我很失望。今天这事儿我要是跟你爸说了,你们俩明儿就谈不成了,他能拎着刀过来把外面那个的腿砍了。”

时吟吓得脸都白了,差点蹦起来,往上一蹿,腿心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她看着时母,不敢表现出来。

她可怜巴巴地抱住时母:“妈,您可千万不能告诉我爸,这是您心心念念、天天念叨着让我找的男朋友!”

时母点着她的脑门儿把她推回去:“你这么大的人,我不多管你,你自己心里给我有点儿数。”

时吟像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时母又往外探了探头,听见外面厨房传来声音,低声问:“他还会烧饭呢?”

时吟连忙为顾从礼表现:“会的,他烧饭很好吃,还会弄西班牙菜呢。”

她又说了一大堆顾从礼的好话,什么家务全能,温柔体贴,从来不发火,对她好得不得了。

夸到一半,时父打来电话,问时母干什么去了,怎么还没回家。

时吟吓得屏住了呼吸,疯狂摇头。时母看了她一眼,随便扯了两句,起身准备走人。

时母出来的时候,刚好顾从礼端着煎得金黄的培根土豆饼出来,她笑吟吟地看着他:“小顾是吧,我先走了,改天有空咱们再聊。”

顾从礼颔首:“阿姨再见。”

时吟穿着长睡袍倚靠在卧室门口,看着时母走人,然后转过头来。

顾从礼挽着袖子,手里端着一个盘子,身上套了一个哆啦a梦围裙,造型十分居家。

时吟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跟她比起来,顾从礼淡定多了,他放下盘子,抬眼:“你醒了就先过来吃早饭。”

时吟瞪着他:“我妈过来了,你怎么不叫我?”

“你让我不准叫你,你要睡到自然醒,”顾从礼从容地说,“我不敢违背女王大人的吩咐。”

时吟:……

顾从礼被喂得饱饱的,一连几天都十分温柔,对她百依百顺。

大概他心里清楚自己第一次折腾得太狠了。

甚至他下班以后做起了助手的活儿,将她画完了主要人物的分镜稿的背景画了,还贴了网点。

时吟很多年没见过他画画,他的画工依然令人惊艳,对分镜的掌握和节奏非常可怕,只略微帮她修改了几处构图,简单几笔瞬间让整个画面看起来更加和谐融洽,冲击力也更强。

时吟这才想起来这个人还有一个名字,叫欺岸。

他一本单行本的发行量是她一辈子的作品加起来都追不上的分量。

这几天过得平静,再加上画稿子忙,她都快忘了离年这个人。

不过想想,她都睡到人了,实在没有必要和一个还在绞尽脑汁想要邀请他吃顿饭的小可怜斤斤计较。

毕竟起点不同,战斗力相差甚远。时一老师傲慢地想。

隔周,摇光社年会如期举行。

摇光社的年会一向无比隆重。摇光社前年换了老板,据说新老板非常有钱,公司买来玩玩的。新老板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装阔,所以一般这种能体现出公司规格的活动绝对不会放过,邀请嘉宾无数,业内合作伙伴、竞争对手若干,摇光社能赚足面子。

时吟往年出于各种原因真的一次也没去过,今年依旧早早地收到了邀请函,想了想,她答应下来。

礼服依旧是顾从礼准备的,时吟在拆开礼服的一瞬间,沉默了好久。

几乎拖地的长裙,虽然是抹胸的设计,但是带了一个同色系的披肩,好像誓死要捂住她身上每一块露出来的地方。

时吟一只手提着一件衣服,举到他面前:“这年会晚宴是室外举行的?”

“室内的。”

时吟点点头,长裙就算了,她举着手里的披肩道:“这是什么意思?”

顾从礼坐在沙发里看电脑,闻言抬眼在她颈间扫了一眼。这几天他一直没碰过她,她的肌肤一片瓷白。

顾从礼将电脑推到一边,慢条斯理地接过她手里的披肩和长裙,随手往旁边一丢,然后拉着她坐到自己腿上。

他垂下头,亲了亲她的唇。

时吟打了他两下。

他抬起头来,指尖满意地扫过自己刚刚留下的印子,一本正经道:“帮你遮着这个的意思。”

时吟翻了一个白眼,抬腿踹他。

周年晚宴那天,顾从礼来接她。

他选的礼服很美,贴身的设计衬得她身材纤细,虽然一双好看的腿被遮得严严实实,但是细腰翘臀一览无余。

顾从礼来接人的时候,站在门口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忽然淡淡道:“你以后别穿礼服了,难看。”

时吟警告地看着他:“顾从礼,你不要每次都让我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顾从礼又沉默了一下,拉着她凑近她:“你穿礼服好看。”

她好看得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希望她把头发留长,养在高塔里藏起来,他喊一声,她就放下头发,拉他上去。

顾从礼乱七八糟地想着,然后侧头去吻她,被一把推开。

时吟瞪他:“唇膏。”

顾从礼收手,拍拍她的头:“走吧。”

他一向准时,到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时吟有点意外,因为她见到了不少熟面孔。

来人很多,不仅仅局限漫画行业。摇光社是做纸媒的,虽然近年来纸媒萧条,但是摇光社依然做得风生水起,不少名气很高的大神作者、影视公司的大佬都在场,熟悉的人三三两两交谈。

时吟端了一杯起泡酒找了一个角落的桌边靠着。她自从办了签售会后,相貌公开了,不少人认出她来,不时有人上前搭话、递名片。

她一一礼貌收着名片,视线扫了一圈,发现竟然有不少网红,美是美,就是看起来都像流水线生产出来的,让人看着眼乏。

她一侧头,不远不近看见一位美女,美女穿着鲜红的裙子,露出大片漂亮的背。

时吟有点儿被惊艳到,她定定地望着这个背影,期待这人回头。就像听到了她的心声,美女回过头来朝她的方向看。

时吟觉得她被各路网红脸荼毒了一晚上的眼睛得到了救赎。

美人的视线和她的对上,微微挑了挑眉,眼波微转,款款朝她走过来。

美人靠近时,时吟看仔细了,明眸皓齿,鲜红的长裙和大红色口红。

她走到时吟面前,声音轻缓:“时一老师。”

时一不知道她是谁,只点点头:“你好。”

美人侧过头,视线落在她身后的长桌上,扫视了一圈,然后从旁边桌上捏了一块小蛋糕开始吃。

一块蛋糕吃完,她又拿了一块继续吃。

她吃得淡定优雅,吃得旁若无人,连着吃了四块蛋糕。

时吟终于忍不住了,侧头问她:“这个好吃吗?”

美人嘴里塞着蛋糕,没说话,只特别接地气地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时吟也捏了一块,咬了一口。

蔓越莓的小蛋糕,中间一层蔓越莓和黑加仑果酱,酸甜绵软,一层巧克力酱,有淡淡的苦味,确实好吃。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一人拿着一块蛋糕吃得开心,美人突然侧头,眼睛看着一个方向:“时一老师,那个妹妹一直偷偷看你呢,是你朋友吗?”

时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离年站在靠门口的位置,正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说到一半,若有若无扫过来一眼,刚巧对上时吟的视线。

她没躲,时吟也没躲,两个人隔着老远对视了几秒,离年笑了一下,笑容十分甜美可爱。

时吟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淡淡地收回视线:“不是。”

“我也觉得应该不是。”美人轻轻笑了一声,懒懒道,“她眼睛里写了两个字儿。”

时吟咬着蛋糕转过头来,好奇地眨了眨眼:“什么字?”

“情敌。”

时吟没看出离年眼睛里哪里写了情敌,只觉得她对自己笑得无比灿烂,笑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眨巴眼睛:“这也能看出来吗?”

“能啊。”美人挑眉,她的声音很好听,语速慢,讲话的时候有点懒洋洋的感觉,此时她吃着东西,嘴巴微微鼓着,一动一动的,看着有点可爱。

“从我站到这儿开始,她一直在往你这边看,还有一个方向……”美人抬手一指,“那边。”

时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差点被蛋糕呛着。

是顾从礼。这美人小姐姐的眼睛好毒。

她把手里最后一点儿蛋糕吃完,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美人站在她旁边,自顾自地叹道:“顾主编好艳福。”

时吟抬了抬眼。

知道顾从礼是谁,那看来她不是网红了,是一个业内人士,而且顾从礼做主编才半年,别的公司的人应该对他不太熟悉。那她是摇光社的人了。

时吟没忍住,侧头问道:“您是摇光社的员工?”

美人微挑了一下眉:“不是。”

时吟:“啊……”

美人继续道:“我是老板。”

时吟:……

时吟心想:对不起,失礼,打扰了。

时吟愣了三秒,内心告辞三连发,然后沉默了。

原来摇光社传说中买着公司玩,没事儿喜欢装阔,月月定下的业绩目标都高到令人发指的老板是一个女大佬。

女大佬五块小蛋糕吃完,从旁边桌上抽了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手指:“时一老师,抬头挺胸。”

时吟不明所以,茫然抬头:“啊?”

“你情敌来了。”

时吟愣了一下,转过头来。

离年已经走到她面前,她现实里没有见过离年,只看过离年的照片。

平心而论,离年长得挺好看的,属于那种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讨喜长相。她今天穿了一条藕色短裙,露出的腿细细长长,笑容也很符合她的人设:“时一老师。”

时吟点点头,一脸茫然:“你好。”

离年安静地等了几秒。

时吟歪头:“你是哪位?”

离年表情有点僵,随即笑了一下:“我是离年。”

时吟恍然大悟:“噢,你好呀。”

“上次私信您的事情可能引起了误会和不愉快,我想先道个歉。”

时吟撇撇嘴,打断她:“你不用每次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真的觉得不好意思以后不要做就是了。”

离年的表情彻底沉下去了:“那不好意思,我是不能……”

“你看你看,”时吟抬手再次打断她,“我都说了不要跟我道歉了,你又不好意思。”

离年的脸都黑了。

时吟表情很苦恼:“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你想知道顾从礼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可是我告诉你了,他喜欢我这样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您要不问问他本人?”

离年黑着脸,灿烂的笑容收了大半,浅浅弯着嘴角,表情很自信:“时一老师,虽然顾主编是你的编辑,但是我知道他很多事情,是你绝对不知道的。”

时吟没什么兴趣地垂下眼皮子,心想:我还知道他在床上是一个禽兽呢,你知道吗?

离年看她沉默了,以为自己终于拿捏了她的七寸。

原本离年对顾从礼是没什么兴趣的,只知道他是《赤月》的主编、时一的责编。

直到她第一次见到他。

漫画家时一老师第一次签售会是两场,s市那场办完,离年看着网上那些照片和小视频,还有那些叫嚷着说她是天才美少女的话,心情实在不太好。

美少女漫画家这个人设明明一开始是她的,时一画了四年,始终没爆过照,她这边人设热度刚起来,时一就办签售会过来蹭热度。

而且离年也想知道,时一本人是不是真的这么好看。所以帝都那场离年跟着去了,订了当时摇光社给时一订的那家酒店。

酒店餐厅里,她第一次见到顾从礼。离年长相不错,从小追她的人很多,初中、高中也谈过男朋友,身边的帅哥不少。

可是,顾从礼无论放在她认识的哪个圈子里好像都是最帅的,于是她对时一的不爽变得更加浓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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