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回去。”
一通电话打了接近半个多小时，挂了电话，林思晗又分别给爸妈发了消息告诉他们真实的情况，才放下手机。
林思晗环着沈亦白的腰身，犹豫了好一会才问：“爷爷怎么办？”
她到现在都不敢面对沈立国，更怕沈立国借这件事推翻他先前说的话，让沈亦白之前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沈亦白的下巴抵在林思晗的发顶：“没事。”
“真没事？”
“嗯。”沈亦白完全没有要联系沈立国的意思。
结合周然的人品，媒体的这些小把戏沈立国不可能看不穿。比起他的颜面，沈立国更想要一个稳定的沈氏。再说这件事影响的又不是沈氏的股票，时代的股票才是被直接影响的那个，因祸得福沈氏股票反而有上涨的趋势。
“现在可以睡了吗？”在沈亦白别有深意的注视下，林思晗掐灭了想看评论的心思，放下了手机。
“我想……”
林思晗话没说完，被沈亦白截住：“你要是现在不睡，我们做点别的。你想什么？”
说完，长腿抵进了林思晗的腿间，意图明显。
“睡觉。”
“睡吧。”沈亦白似笑非笑地撤了压迫。
本来没什么困意的林思晗，闭着眼睛在沈亦白怀里渐渐有了睡意，一睡就睡到了中午。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劲风吹袭着光秃秃的树枝。
换好衣服，林思晗找到床边的拖鞋穿上，打开卧室门就听到沈亦白的声音。
沈亦白在接电话，听见谈话内容后，林思晗又悄悄把脚缩了回去，握着卧室门柄留了一道小缝隙，偷偷听着。
“时代的损失我补上。”沈亦白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只手臂横在沙发上。刚才林思晗给周然打电话让周然配合她不要澄清，没有把事情考虑清楚。周然作为时代的掌舵人，早就不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他代表的是整个时代影视，发生出轨这件事，越早澄清越好，尽力把损失降到最低。多拖一天，时代的股票都会受到影响。
周然嗤笑了一声：“我不缺那点钱。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胆这么肥的，敢造我的谣。”挑拨他和许笙笙的关系，挑拨他和沈亦白的兄弟情，黑他兄弟的女人。
“这点钱就当给她买棺材了。”周然轻飘飘地说。
“她在质疑你的决策。”沈亦白刚才翻了爆料人的微博，两条微博字里行间中都透着对时代的不满，指责时代领导人周然假公济私有眼无珠。
周然冷笑了一声：“她还怀疑你审美和品味呢。”
爆料人把林思晗贬得一文不值，就差明说沈亦白眼瞎看上这种有胸没脑的花瓶了。
沈亦白：“滚。”
周然：“狗东西。”
两人同时挂了电话。
林思晗躲在门口听墙角听着听着突然笑出了声，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幼稚。大概这就是兄弟情吧，不论过了多久，不论身处何方，不论经历过多少事情，两人还是年少的相处模式。周然一口一个无比熟练的“狗东西”，沈亦白的“滚”字也不用多加考虑。
听到消息提示声，林思晗走到床前拿起手机。
是monee发来的短信：“嫂子，快夸我！”
“那个爆料人虽然使用了代理服务器隐藏了ip地址，但还是被我查到了真实的ip地址，再根据你说的，我对比了杜嫣家用电脑的ip地址。”
“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
林思晗在心里感慨了一下monee的办事效率，笑着回复道：“谢了。”
顺杆爬的monee在那头得意扬扬地回复：“谢就免了，快夸我！”
林思晗弯着眉眼给沈眠刷了一排“666”。沈亦白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柔和的阳光下，林思晗敛眉含笑的模样。
“确定了？”
“嗯。让monee帮忙查了ip地址。”
沈亦白斜靠着门板，唇畔勾着若有似无的笑：“还知道废物利用了？”
废物利用？
很显然，这个废物指他弟弟monee。
林思晗没说话，她不可能跟着沈亦白附和沈眠同学是废物。沈眠都废了，那她不是更废？
沈亦白把手从休闲裤口袋中拿出来，对林思晗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来。
行动比思维快，等林思晗想好的时候，她已经穿着棉拖鞋小跑到了沈亦白身边。沈亦白单手环上林思晗的腰，另一只手揉捏着她的耳垂，语调懒散：“知不知道还有更快捷的方法？”
“更快捷的方法？”林思晗咬着这几个字，想着其他的办法，想了好一会儿，无果。
“你说。”
沈亦白低头便看到林思晗漆黑水润的瞳孔中都是自己的影子，她的眼尾媚态尽显。
“好处呢？”资本家沈亦白无时无刻不忘谈条件。
“奖励你一桌我亲手做的菜。”林思晗踮脚，晃了晃脑袋。柔顺的长发跟着她的动作微微荡漾，擦过沈亦白的手腕，带来丝丝痒意。
沈亦白轻咳了声：“中午我煮面条给你吃，你——”
“我什么？”林思晗搂着沈亦白的腰，手臂夹紧。
“你好好休息。”带过林思晗的腰，沈亦白打开了书房门，一边走一边问，“还记得监控吗？”
“监控？”林思晗愣了几秒，“除了休息室和拍摄的地方，没有装摄像头啊。”
“装了。”沈亦白抱着林思晗坐在书房椅子上，点开了桌面上的视频。
“什么时候装的？”林思晗清楚地记得，两个星期前连休息室里都没有装摄像头，后来因为片场发生了偷窃事件，给演员提供的休息室里放的东西一般价格都不菲，为了防止偷窃事故再次发生，剧组才不得不装了摄像头，装也只装了休息室和拍摄现场，走道上根本没有。
沈亦白轻击了下笔记本触摸板，视频开始播放。鼠标点过视频下方的进度条，沈亦白说：“同一天装的隐形摄像头。”
视频中，休息室外空无一人的走道。
沈亦白快进着：“到了。”
周然握着一杯热可可进了林思晗的休息室，身后不远处隐隐有玫红得身影，离得太远看不清脸。但林思晗可以确定就是杜嫣，全剧组只有她一个穿了玫红的大衣。
没几秒，唐如出来撞上不断靠近休息室门口的杜嫣。杜嫣迅速收好手机，两人没聊几句，她就走了。唐如在门口接了一通电话也走了。
看到这，再往下看也没意思了，ip地址就是不争的事实，再加上视频，事实不言而喻。
林思晗盯着电脑屏幕，双目焦距渐失。
知道是杜嫣，可是理由呢，她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这样黑她？
书房中，只有视频播放的声音。
沈亦白指尖轻点了下桌面，耐心等林思晗的反应。
“为什么啊……”林思晗垂下头，不再看电脑屏幕，额头抵在沈亦白肩膀上，闷闷地开口，“好奇怪。”
“我和她应该没有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林思晗眨了眨眼睛，“没有理由。”
“乖。”沈亦白安抚着，“人心是最复杂不可测的。”
林思晗直起身子，食指从沈亦白的肩膀处慢慢下滑至他的左胸膛处：“那你呢？”
位于横膈之上，纵膈之间，胸腔中部偏左下方，两肺间而偏左的是心脏，一下又一下不断跳动着的心脏。
沈亦白握住林思晗的手，分开她软绵的手掌摁在胸膛上：“感受到了吗？”
“为你而跳动。”
林思晗抬眸，眼尾媚意绰约，娇嗔地捶了沈亦白一下。
“以前幼儿园的老师教我们要多交朋友，那时候一个班都是好朋友。到了小学五六年级，不知道为什么玩得好的女生开始有意无意地疏离我和许笙笙，再到后来初中，大家不在同一个学校，聚会提到我和许笙笙时那种眼神很奇怪……”
“然后呢？”沈亦白指尖缠绕着林思晗的发丝，把玩着。
“没有然后了。”林思晗摇了摇头，“那种眼神就和杜嫣看我的眼神一样，带着掩饰不住的讨厌。”
所以第一眼见到杜嫣，她才喜欢不来，下意识地拒绝亲近。
“人为竞争一定的利益，对幸运的竞争对手怀有一种冷漠、贬低甚至是敌视的心理。”沈亦白垂着眼眸，偏过头含住林思晗的粉嫩的耳垂，说，“心理学上把这种感情称之为嫉妒。”
事件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愈演愈烈，甚至出现了强烈要求《等你来》剧组更换女主演的言论，网络上的评论大多不堪入目,帮林思晗说话的真爱粉们被喷得体无完肤。
网络上一轮又一轮的骂战，话题居高不下,浏览点击量飞速地飙升。
反观当事人林思晗、沈亦白、周然和许笙笙都保持着沉默。当事人越是沉默,看戏人的好奇心越重，也更加相信出轨事件的真实性。
杜嫣退出爆料人的微博账号,登上自己的微博大号翻着网友们的评论，勾了嘴角。
沉默吧，越沉默越好，这样才更显得有猫腻不是吗？
出轨事情不论真假，都是黑林思晗最迅速最有效的方法，一个女星只要稍微传出一点出轨的风声，立马就会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哪怕最后证实事情是假的，路人缘也会被败光，更别说现在网上联名要求换女主演了……
杜嫣站起身，一边向卧室走一边拨通了《等你来》负责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请问你是？”
杜嫣看着卧室壁柜上放着的中国影评协会最佳女配角的奖杯，笑意不达眼底：“您好，打扰了，这么晚多有冒犯，我是《等你来》剧组的杜嫣。”
“你好，杜小姐，请问有事吗？”
“剧组今天一天都没有开工，有小道消息说投资人要求换掉林思晗，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那边沉默了数秒，每一秒的沉默更加坚定了杜嫣势在必得的心。
这个圈，没几年青春可以挥霍，漂亮年轻的比比皆是。运气要有，但更应该学会去争取，哪怕不择手段地去争取，只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行了。
男人没有明确的答复，反而问：“我想知道杜小姐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剧组一天不开工耽误的是大家的时间，我们全组不可能陪她一个人耗着。”杜嫣又说，“如果消息不属实，还希望能尽快开工。”
“如果消息属实呢？”男人的声音似是引诱。
杜嫣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笑得妖娆：“如果属实，还请换一个适合出演苏安的人，给粉丝和观众一个交代。”
“杜小姐认为谁适合出演苏安？”
“我？”杜嫣笑了一声，“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演员，这个问题不在我的职业范围内。当务之急，还请给我们这些小演员一个交代，也给粉丝们一个交代。”
“嗯。”
挂了电话，杜嫣又刷了一遍时代影视的官方微博，等着时代澄清出轨事件，也等着《等你来》公布更换女主演的消息。
小道消息毕竟是小道消息，不经官方公布证实就不可信，如果官方一旦公布，她就可以立马买水军再带一波自己的节奏，苏安的角色非她莫属。所以，她一刻也不想错过。
沈亦白等林思晗睡着后，拿着手机去了书房，打开电脑从邮箱中把音频文件下载下来。
书房里没有开灯，惨白的月光从窗户透了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着。电脑屏幕的蓝光折射到沈亦白的脸上，更显薄凉。
音频播放器中的女声轻柔，一遍播完又一遍。
沈亦白抿着嘴唇，顷刻，勾了抹嘲讽的弧度。
“沈总，消息已经放给她了，她也打电话来过了。”
“嗯。”沈亦白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拿过鼠标，叉掉了新闻页面又点开微博，下拉话题页面，“这些话题？”
“话题？”
“都给我撤了。”沈亦白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了一包烟，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下烟盒，一根烟从烟盒中滑了出来。
打火机的火光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清楚，照亮男人年轻的脸庞，眉眼冷漠。
“好的，沈总。”
“还有。”
“还有什么？”
烟雾弥散，映着电脑屏幕的蓝光。沈亦白重新打开新闻页面，鼠标光标点过新闻记者的名字：“还有这些跳得欢腾的新闻媒体，告他们诽谤传播虚假消息。”
黑夜中，沈亦白一个一个地念着媒体的名字，连媒体下面的新闻记者都没放过：“记下了？”
“记下了。”助理捧着平板战战兢兢地记下这些媒体的名字和记者名字，准备明天就以b.s的名义起诉。
他们沈总不回来还好，一回来就把整个娱乐圈搅得天翻地覆，先是和国民大仙女林思晗公布恋情闹得满城风雨，时不时撒个狗粮在热门上挂几天，搞得他一个普通小助理现在和那些娱乐杂志的主编们称兄道弟。好不容易安静没一会也不知道是谁给整了这么一出，平白无故给他增加工作量。
沈亦白抽完一支烟后打开书房窗户，吹了会冷风确保林思晗闻不出烟味后才回卧室。
卧室中，林思晗睡得很不安稳，身子蜷缩着向内，细致的眉头紧蹙。
沈亦白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把林思晗完整地纳入怀中，长指轻压着她的眉心，描绘着她的眉形。
没过多久，林思晗紧蹙的眉头松开，枕着沈亦白的胳膊又往热源处滚了滚。
第二天，林思晗醒来的时候照例去摸手机，点进微博刷新了一下。
“哎？”
沈亦白闭着眼睛，“嗯？”
“话题都不见了。”林思晗说完又切进了爆料人的主页，“这个还在。”
“公关了？”
沈亦白没说话。
林思晗翻着爆料人微博下面新增的评论，念出了声：“某l姓小花旦真有钱，一夜之间所有的热门全撤。”
“……”林思晗继续翻着评论，“我要是这么有钱我还当什么小艺人啊？！”
林思晗换了姿势，攀着沈亦白的胸膛压了上去，胳膊垫在沈亦白胸膛上，下巴磕在胳膊上。
林思晗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收回手臂，准备从沈亦白身上下去却被闭目养神的男人一把捞住。
“别乱动。”
林思晗反趴在沈亦白身上，趴了没多久就觉得难受，悄悄地小幅度扭着身子想滑下去。
沈亦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快过年了。”
“嗯。”林思晗的一条腿已经靠到了床面。
林思晗的手机响了起来，许笙笙发来的微信打断了林思晗的小动作。
“锵锵，非专业演员许笙笙私自给自己加了一出戏，还请林导过目。”
林思晗不明所以的发了个问号过去。
“看微博，记得点赞转发，羞羞。”
再次点开微博就看到许笙笙新发布的微博：“听说我被@周然戴了绿帽？不好意思了各位，这个绿帽我不带，留着给你们加冕。”
两张许笙笙和林思晗微信聊天的截图，消息记录的时间正好显示从周然进休息室到周然出休息室，并且许笙笙还贴心地把林思晗发的语音消息转化成了文字。
林思晗点了个赞的功夫，周然秒转：“中国好爸爸是我。”
林思晗想了想，跟在周然后面转发了，附言：“中国好闺蜜是我。”
下面评论清一色的打脸吃狗粮的。
转完微博，林思晗又把昨天monee发给她的杜嫣ip地址的对比图保存下来，编辑了一条微博，附上了ip地址对比图片和片场摄像机的截图后@了杜嫣。
时代影视官方微博秒转，b.s科技官方微博秒转。
b.s科技：“支持我们夫人，我们夫人全幼儿园最可爱。所以，我夸得这么起劲，沈总会不会发红包呢？”//@时代影视：“即日起，本公司宣布与杜嫣小姐单方面解约并正式起诉杜嫣小姐，还请杜嫣小姐配合@s市人民法院的工作。”
再刷新，保持观望态度的明星纷纷发声表示支持，在这中间b.s官方微博又发了一条让她头皮发麻的微博。
十分高调地@了很多个娱乐新闻的b.s科技：“看图，话不多说，法院见。社会我沈总，人帅话不多，多给红包好不好？”
林思晗推了推身下的人，把手机递给他：“你们家官方微博妹妹真可爱……”
可爱，企业官方微博中的一股清流。
沈亦白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给红包吗？”
“给。”
“热门你撤的？”
“嗯。”
“不是说给我三天时间吗？”
沈亦白搂着林思晗的腰起身：“我后悔了。”
看着呆愣的林思晗，沈亦白一边解着睡衣扣子一边说：“三天太长了，为了给老林留个好印象还是趁早解决好。”
细碎的晨光下，男人的肩线流畅，脱下睡衣时手臂拉伸，脖颈到锁骨的线条被拉长，再往下是紧绷的肌肉。
沈亦白偏瘦，且因为工作的缘故肤色偏白，但不会给人一种羸弱感，相反还会给人一种禁欲的感觉。
因为脱衣服的动作，沈亦白稍稍偏头，侧脸轮廓陷在晨光中。
林思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颤着声音问：“你干什么？”
沈亦白从床上起身，光着的背部没有一丝赘肉，白皙的皮肤上隐隐有几道红痕。
打开卧室中的衣柜，沈亦白扯了一件白色衬衣套上，扣着扣子反问：“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林思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过脸不再看沈亦白。
林思晗捏着自己的手指骨节，背对着正在换衣服的沈亦白，估摸着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扣上了皮带。
“好了吗？”
“嗯。”沈亦白系好袖扣说，“又不是没看过？”
林思晗踮的动作一顿。
发布会。
从上午十点时代影视宣布召开发布会到下午三点,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发布会现场便布置得有模有样。时代影视下面金碧辉煌的小会堂中陆陆续续坐满了记者，原定三点准时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两点四十五分便坐满了人。
唐如和林思晗站在侧门后,等候着整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助理小江拿着记事的本子，问：“思晗姐,你要不要看看？这个本子上记了等会儿记者们有可能会问的问题。”
林思晗的手覆上门柄，悄悄开了道小缝，透过缝隙大致扫了眼来会场的新闻媒体，她说：“不用了。”
唐如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表，嘱咐：“等会儿和新剧有关的问题一概不要回答。”
林思晗放下手,轻轻地“嗯”了一声。
离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五分钟。
“紧张？”唐如笑着问。
“没。”林思晗压着裙角，“橙光孙菲菲没来。”
橙光娱乐的王牌记者孙菲菲不来，她的压力瞬间少了一半。从她出道开始,孙菲菲没少刁难她，每次有孙菲菲在的采访报道她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生怕一个不走心留给孙菲菲自由发挥的空间。
“孙菲菲忙自己的事都快焦头烂额了，哪还有空管你？”
小江点头：“沈总告她诽谤,听说律师函都发了，是真的吗？”
“大概。”林思晗深吸了一口气,做调整，沈亦白给没给孙菲菲发律师函她还真不知道。
“走吧。”唐如放下了环抱着的手,站直了身子。
“咔嚓”一声，门锁转动,会堂的木门被缓缓地拉开。一门之隔，两个世界。会堂吊着巨大的水晶灯，强烈的灯光使得林思晗不适应地微眯了眼。
“林小姐，您好，请问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林小姐，您好，我是《橙光娱乐》的记者卢妍……”
一瞬间，提问声像是要把林思晗淹没一样，现场照相机的闪光灯不停，席尾的摇臂摄像机也开始工作。
一片灯海、声海中，唐如拿过话筒说：“对不起，这些问题你们可以在稍后的环节提问。”
唐如的声音透过话筒，使林思晗情绪稳了下来，她保持礼貌的微笑走上了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林思晗今天穿了一件淡雅的青花短旗袍，蓝色的旗袍盘扣细而巧，白色的绸缎上绣着经典的青花图案，淡色的青花在白缎上曲折盛开；短旗袍的领口、袖口、裙摆处都绣着精致的白边，衬得她身姿曼妙，一颦一蹙间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
席间的记者们逐渐安静下来，发布会流程也按原计划走着。
“下面是提问环节。”
工作人员话音刚落，记者团中就站起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女孩。女孩握着话筒：“林小姐，你好，请问林小姐为什么在杜嫣杜小姐爆料的当天不澄清，二十四小时内也没有任何表态反而在时代传出要更换女主角的时候才表态，这其中是否有炒作的意思？”
林思晗白皙细长的手拿起话筒，说：“因为没有证据，时代影视也从来没有传出要更换女主演的消息，至于炒作更是无稽之谈，我没有理由，也不屑拿自己的感情炒作。”
刚回答了一个记者的提问，《零点头条》的记者又站了起来：“请问林小姐怎么看待网络上对自己演技的评价？”
不等林思晗回答，又一个记者急着提问：“林小姐出道短短时间内，片约一直没有断过，拿到的资源也比同期的新人好，我想知道其中的原因，这是否与时代影视的周总有关？”
“我虽然不是专业的演员，但是相应的职业素质还是有的，也没有拿着片酬动不动就找替身、不背台词选择后期配音。至于我的演技，希望以后可以更上一层楼，对于网络上的评价我只客观描述，我的演技再差也比杜嫣好。”
林思晗拿着话筒，看向另一个提问的记者说：“我是时代的艺人，拿什么样的资源都是大家公平竞争的，剧本方面也是由我的经纪人唐如把关，她会帮我筛选适合我的剧本。至于周然，我很感谢他，他给了我机会，能不能争取到还是我自己个人的事。”
“林小姐，我想请问发生这样的事情，沈亦白先生的家人怎么看待，为什么这次发布会他没有出现，是你们的感情出现了什么状况吗？”
这个问题一出，记者们纷纷停下手中记录的笔，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现阶段来看，沈亦白方面只有b.s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三条相关的微博，他本人并没有露面，他的私人微博从事发开始也一直安安静静的。
林思晗不由得微皱了下眉头，拿着话筒刚想说话，小会堂的正门就开了。
她抬头，看向来人。
来人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领口的纽扣扣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沈亦白长腿几步走到林思晗旁边，看着林思晗微分的唇，低声说：“老婆，不好意思，来晚了。”
沈亦白的声音透过没有关掉的话筒传到会场每一个角落，会场中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现场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变成明目张胆的讨论。
老婆！？沈亦白在公共场合喊她老婆！
林思晗轻咬着下唇，微微低下了头，试图借长发遮住脸上泛起的红晕。
关掉话筒，林思晗瓮着声问：“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沈亦白在林思晗身边的位置坐下，示意现场的工作人员继续走流程。工作人员迅速反应过来请刚才提问的记者又重新复述了一遍问题。
沈亦白表面上是在认真地听记者的提问，但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将林思晗的左手包在自己的大掌里，时不时揉捏几下。
林思晗微红着脸僵硬着身子，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了。
工作人员很快又送上一个新的话筒，下去的时候无意中瞥到桌子下面的一幕。
“我的家人？这属于我们家的私事，无法奉告。b.s的官方微博是我授权转发的，完全可以代表我个人。”
“那请问沈先生，方便谈谈你和林小姐的感情问题吗，你们会不会觉得双方的进展太快了？”
“不方便，不会。”沈亦白说完就扫了一下身后的唐如。
唐如立马会意过来说：“非常感谢大家来参加本次的发布会，发布会已经结束还请不要再问问题了。有关杜嫣杜小姐蓄意黑时代艺人林思晗的事件还请大家关注时代影视的官方微博，谢谢。”
林思晗被安保人员护送着出了会堂，舒了一口气，裹上了助理递过来的羽绒服。一场发布会下来，她背后有一层薄薄的热汗，从出会堂大门那一刻被寒风吹冷变干，缎布贴在身上不太舒服。
沈亦白调高了车上的空调：“不舒服？”
“没有。”林思晗倚在副驾驶座上，脱下刚套上的羽绒服放在车后座，头靠着玻璃，一副困顿的样子。
“等会儿回去泡个澡再睡。”沈亦白低低地说着，微蹙了眉头瞥了眼穿着青花短旗袍的林思晗。
旗袍开叉略高，离大腿根约有一尺距离，和古典比多了份娇俏。脚下乳白色的细高跟衬得林思晗脚踝白皙秀气。
沈亦白喉结上下滚动，喉间有微微的痒意：“怎么穿旗袍了？”
林思晗指尖捻着领间的吉祥结桃形扣：“好看。”
“嗯。”沈亦白打方着向盘，奥迪脱离车流，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小路很窄，路两边停放着排放整齐的自行车，高高的香樟树遮住灰蒙蒙而又冷凝的天。
“去哪里，不是回家吗？”林思晗透过车窗，在心里比对着奥迪离一整排自行车的距离，“小心点。”
“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沈亦白尾音上扬，显然心情不错，“你老公车技很好，不用担心。”
林思晗：“……”
这话其实没什么，但从沈亦白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带了点流氓的味道。
林思晗理好盘扣，突然想到monee有事没事和她双排打游戏闲聊的话：“你以前在美国。”
“嗯？”疑问的单音节。
“飙车？”
林思晗侧过头看着专心开车的沈亦白。
monee上次开玩笑和林思晗说坐沈亦白的车要提前买好保险，这人在国外经常飙车。她实在想象不出沈亦白飙车的样子，而且她坐沈亦白的车，从来没见过他开快车，规矩得不能再规矩了。
“在赛车道上。”沈亦白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忍笑，“老婆，美国是法治国家飙车犯法。不过，我车技确实不错，要试试吗？”
沈亦白意有所指。
林思晗：“……”
果然，流氓。
路边灯柱上悬着褪色，发旧的广告宣传牌。
林思晗葱白的手指点过膝盖，轻声说：“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
“继续。”沈亦白踩下了油门，车速明显快了不少。
车过了僻静窄小的小路重新驶入正道,广告牌被抛在身后。
林思晗闭着眼睛回忆脑海中的画面,挑了重点：“文明、和谐。”
“你对车技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出入,嗯？”沈亦白嘴角的弧度上扬，放在颈间的长指微动，松了领结。
林思晗一下子闭上了嘴巴，视线重新落到车窗外。
再转个弯，行驶不到百来米就是区政府,越靠近区政府，视线越开阔。环绕在区政府外围的人工河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河中心的冰化开了一道小口,隐约可见下方枯败萎黄的荷叶。
沈亦白的车从区政府前面的大理石桥上径直开过去，一直向政府路后驶去。
车缓缓地停了下来，沈亦白拔下车钥匙：“到了。”
林思晗微张着嘴巴看着路边的高大建筑，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民政局？”
“嗯。”沈亦白语气很淡，扬了扬手中的户口本,说，“你的。”
“你什么时候？”林思晗翻着自己家的户口本,不确定地问，“偷的？”
“光明正大从你爸手上拿的。”沈亦白曲指轻敲了下方向盘。
林思晗喉间哽得难受，吞咽了口水,艰难地开口：“什么时候……”
“今早。”沈亦白缓缓地俯身，鼻尖抵着林思晗细腻小巧的鼻尖，蹭了蹭，目光望进她的眼中，低沉着声音问，“所以，沈太太，可以登记了吗？”
两人贴得近，鼻尖相抵，嘴唇间距不过一厘米，说话间沈亦白的唇会碰到林思晗，灼热呼吸相互纠缠着。
冬日的暖阳映在薄冰上，冰面反光，熠熠生辉。
林思晗的心跳漏了一拍，两拍，三拍，三拍后越跳越快。
“沈先生。”
“嗯？”沈亦白阖着眼，耐心极好，有一下没一下地腻着林思晗的鼻尖，长臂扣上了她的腰肢，隔着一层锦缎有意无意地摩挲着。
“你，怎么这样啊？”林思晗收紧了搭在沈亦白手臂上的五指。
沈亦白每次都是这样，好像所有和他有关的事情，都是那么突然，那么猝不及防，让她没有一点点防备。
短短几个月，美得恍若一场梦，得偿所愿又不真实。
“嗯。”沈亦白的声音像是从喉咙中压出来的一样，碰了碰林思晗的双唇，“戒指还在定制中，本来想等拿到戒指的，可是现在我等不及了。”
沈亦白抬眼，又认真地问了一遍：“所以，沈太太，可以登记了吗？”
“哪有你这样的？没有登记就……”林思晗咬了咬下唇，接道，“就喊太太的……”
太太，一个极尽温柔的词，从沈亦白的唇齿间溢出极尽缱绻。
“沈太太。”
“嗯？”
“沈太太。”
“嗯。”
沈亦白揽着怀里的人，一声又一声地喊着“沈太太”，温热的手遮住林思晗的眼睛，哄着：“宝贝，等会儿要拍照，穿旗袍很好看，别哭，嗯？”
“你求婚什么都不准备吗？”林思晗撑在沈亦白胸膛上的胳膊抵了抵他，眨了眨眼睛逼回眼泪。
她的睫毛扫过沈亦白的手心，又湿又痒。
沈亦白拿过车后座的白色长羽绒服披到林思晗身上，低着头替她拉上了羽绒服拉链。
沈亦白说：“礼节上，应该见家长拜三姑六婆，订婚择良辰吉日嫁娶。”
沈亦白的手臂绕到林思晗的脖颈后，替她理着羽绒服帽子：“情感上，我等不了那么久。”
“沈先生，有你说这么多话的功夫小红本上的章都盖好了。”林思晗吸了吸鼻子。
民政局内，由于接近年关，登记结婚的人也不少，工作台前排起了长队。
林思晗任由沈亦白牵着手，两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队尾。身后很快又有一对人接上。
“对不起，对不起。”身后年轻女孩手中的户口本不小心掉到地上，弯腰捡的时候无意中撞上了前面的林思晗。
林思晗被沈亦白拉过去，半侧过身子笑了笑说：“没事。”
女孩拿着深红色的户口本，一把掐住了正在低头玩手机的男生腰上的肉：“老公！”
男生“嘶”了一声：“老婆，我错了！下次不玩手机了。”
“我、我可以要签名吗？！”女生的声音小小的，透着股期待，说着从包中翻出手帐本递了过去。
林思晗点了点头，接过了手帐本。
签名的时候，女生说：“女神，你和你们家男神一定要好好的！还有，还有新戏大火大火。”
“谢谢。”林思晗想了想，顿笔后又加了四个字，“百年好合。”
还回手帐本后一会，轮到沈亦白和林思晗登记。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见到沈亦白和林思晗两人特意拿下了老花镜看了会儿，才递过两张表：“小姑娘长这么好看啊，娶到她有福气哦。”
沈亦白面上表情很淡，但眼中笑意明显。
林思晗只顾低着头填表，耳尖红得发烫。
填完表，拍好照，盖上小红章，再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沈总。”助理拿着车钥匙急匆匆跑上台子，“车钥匙和房卡都拿过来了。”
“嗯。”沈亦白接过车钥匙，钥匙圈挂在指间不紧不慢地转着，“走吧。”
“去哪里？”林思晗跟着沈亦白下了台阶，一抬眼就看见一辆惹眼的跑车停在民政局门口。
对上林思晗不解的目光，沈亦白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请吧，沈太太。”
线条流畅的蓝色福特gt路过s市市中心，被前后左右的商务车夹着，慢慢地移动着。日暮下，蓝色的车身反出橘色的光，过了市中心，沈亦白踩了油门。
林思晗关掉了手机网页，不由得打了个哈欠，视线落在窗外，全是她不熟悉的道路。
“困了？”沈亦白伸手开了车内的灯，“要不要睡一会儿？”
“嗯，还要多久到？”
“十几分钟。”
十三分钟后，福特gt直接驶进了as国际赛车场，赛车场内灯火通明。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跑到一半的工作人员在见到车型和车牌号后又退了回去。
林思晗跟着沈亦白下了车，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环顾着四周的环境。她的脚下是黑白格子路面，视线所过是专业的赛车道，宽阔的赛车道两边贴着红白的广告牌。
沈亦白拉下林思晗的羽绒服拉链，手沿着她的肩头滑下直至扣上她的腰肢，微微用力，林思晗的身子便完整地纳入了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