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后场的人也能清楚地看到画面，现场每队每隔一段距离都安装了一个高清液晶大屏，会场正中还安装了一个巨幅的投影仪。每块屏幕的视角都不一样，正中投影仪的视角是林思晗的。
“可以创建角色了。”主持人站在林思晗身后，准备解说，“创建之后领取试玩礼包，可以直接满级。随机副本有等级限制，必须是满级玩家才可以进去。”
林思晗输入账号密码顺利登录，登录后没事做，视线就不自觉地往沈亦白那边看去。
沈亦白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过，“click”声不停。
030rabbit030。
前面的林思晗没看到，后面的看得清清楚楚。看沈亦白登录后，林思晗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的账号和密码和她的正好倒过来。
“都创建好了吧？开始跑图，进入随机副本的npc在镜湖。”主持人说。
“报个id吧，我们先把队组好，我id若水。”穿蓝色格子衫的男生提议道。
“好大一只兔果果。”5号女生红着脸率先报了id，“我是兔兔后援会的一员。”
“感谢支持。”林思晗轻声说，“id小白兔白又白。”
“id北斗之刃。”
四个人都进了组，余下沈亦白没报id。四个人抬起头，视线离开电脑屏幕纷纷看向沈亦白。沈亦白察觉到林思晗探究的目光，压下了嘴角。
压嘴角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林思晗的双眼。林思晗的心“咯噔”一下，急忙说：“队长给我吧？”
队标变化。
林思晗回过头看了眼沈亦白的电脑屏幕：“……”这个随机副本一定要五个人才能过吗，她能不能选择四个人打？
林思晗面无表情地给沈亦白发了组队邀请，看着沈亦白进组。
现场的人看着中央巨幅投影仪上的小队id，又是一阵骚动。
五个人一个小队，从上到下依次是远程“若水”、近战“北斗之刃”、远程“好大一只兔果果”、远程“小白兔白又白”、近战“两只耳朵竖起来”。
“哇！嗯？”
“骚操作，骚操作，社会人，社会人。”
被抽中的三个学生面面相觑。主持人选择眼瞎，继续走流程：“你们可以安排一下战术。”
穿蓝色格子衫的男生很快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疑问，提议道：“我们对这个游戏肯定不如沈总熟悉，能否请沈总指挥？我们也可以少走点弯路。”
沈亦白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高校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宣传游戏，激发玩家的兴趣，试玩的随机副本难度肯定不会太高，各种数值也会被压低。
五个人的配置很合理，两个纯输出的远程，一个纯输出的近战，一个血厚的坦克型近战，外加一个辅助远程，通关没问题。
点了传送npc对话，一行人被传送到一个幽暗的山洞中。
山洞中长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但颜色分外艳丽的花，洞顶绿光荧荧，配合着竹笛声，有股说不出的阴森。
“咔擦”一声，枯枝被踩断的声音，惊起大片栖息在洞顶的蝙蝠。黑压压的蝙蝠成群结队地着往前飞去。
“哇喔，逼真。”对内语音频道中响起一道夸奖的男生。
“嗯，画面满分。”
一行人由沈亦白带队摸索到了人形boss的面前。boss名字叫枯骨，一袭红色轻纱，外表艳丽。
沈亦白打开副本指引，大致看完了技能介绍，说：“纯输出远程负责输出，北斗之刃负责tboss（抗怪）。t（抗）不稳仇恨，换我。剩下的辅助看好团血，负责驱散boss的各种debuff（减益魔法）。没问题吧？”
“没问题。”
“我试试吧？”五号女生还是不自信。
“没事。”林思晗点了枯骨npc，安抚着，“我帮你看。”
穿着系统送的试玩礼包中的装备，五个人各就各位，准备开boss。
沈亦白转了下画面，看着离他颇远的远程射手说：“兔子站到我身后。其余人不要动。”
“……”林思晗“嗯”了一声，保持微笑操控着人物站到近战剑客的身后。
与此同时，守在各大直播平台的游戏发烧友们和兔子粉们又炸了一波。直播间里弹幕密集，微博、贴吧、各大论坛在短短的时间内被沈亦白和林思晗的消息屠版。
“震惊！四小花旦之首的林思晗和b.s科技总裁沈亦白疑似公开恋情！”
“国民大仙女林思晗为b.s科技高校行站台为哪般？”
“准备好了吗？”沈亦白操控着近战剑客拔出剑，准备倒数，“开。”
一声令下,技能光效全开。
远程辅助“好大一只兔果果”使用咒符布下了防御结界，蓝色的结界笼罩着五个人,幽蓝的结界上有卦象涌动。
林思晗也看了眼副本指引,幽冥洞主枯骨乃往生路上的怨气凝结而成，擅毒控制,移动速度非常快。林思晗思忖了会儿，不等沈亦白指挥就直接使用了减速定身的白翎长箭。
“嗖”的一声，白翎长箭破空离弦，裹挟着气流的长箭直接穿透npc枯骨的肩胛骨，把枯骨定到了洞壁上。
枯骨暗红色的血顺着枯骨莹白的肌肤滴落到地面上，落在地面上的血绽放成一朵又一朵妖治的曼珠沙华。枯骨被定在洞壁上动弹不得，眼睛渐渐地变成了血红色。
“定身时间只有十秒。”林思晗按下组合技能，三支金翎长箭再次破空离弦。
“只有十秒，可以了。”玩过不少类似游戏的穿蓝色格子衫的男生说，“大家抓紧时间尽力输出，dps（输出伤害）能打多少打多少，压下阶段。”
沈亦白在心里计算着技能时间，指挥：“准备退。”
“为什么？”林思晗不解。
“狂暴了。”
“我的锅？”林思晗不确定地问，她觉得自己大招使用的还真的想象力丰富。因为自己想象力丰富的减速定身大招使npc枯骨狂暴了……难怪沈亦白没指挥她让她使用减速定身的技能。
“嗯。”沈亦白宠溺地“嗯”了一声，说，“是我指挥失误。”
其余正在撤退的三个人：“……”
这是狗粮？这就是狗粮！过分了啊！
十秒已过。
“啊——”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吼声，泛光的白翎长箭折断消失不见，npc枯骨重获自由。
蓝色的防御结界应声而裂，还在撤退的众人被狂风气流击退数尺远。枯骨极速移过来，一甩红袖，毒物蜂拥而至。
瞬间，五个人的血条去了大半，并且血量还在不断地下降。
沈亦白语调未变，有条不紊地指挥：“辅助重置防御结界，优先奶上主t的血，若水t住枯骨，远程控制距离输出。”
说话间，沈亦白操控的近战剑客连招不断，蓝色的剑气斩过，毒物消失。
狂暴的枯骨技能伤害增加，自身血液绽放成的冥界之花曼珠沙华，还会灼烧洞中玩家的血蓝。
林思晗：“……”
谁想的npc这么有创意，还打不得了？技能打到她身上，流出的血凝结成绽放的曼珠沙华还会吸收玩家血蓝？
“这个曼珠沙华类似于她的反弹技能吗？”林思晗问了句。
“嗯。”
沈亦白说：“狂暴期间，枯骨血凝成的曼珠沙华会吸收玩家血蓝。”
林思晗“哦”了一声，说到底还是怪她之前那个减速定身大招使枯骨狂暴了。
“没事，辅助再叠加一个团队回蓝的符咒就可以了。”
两秒后，蓝色的防御结界内又叠加了一个绿色的回蓝结界。“好大一只果果兔”看着数值增长的蓝条松了口气，说：“好了，已经叠加了。”
枯骨技能渐趋平缓。
“等她虚弱。”沈亦白监控着枯骨头顶的buff（增益状态），指挥道，“开大。”
进入虚弱期间的枯骨宛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十秒的虚弱，足够把半血的枯骨打至残血。
“开减伤。”冷淡的声音。
林思晗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同于少年时稚气未脱的声音，现在的沈亦白早就褪去青涩，有着身处高位的成熟。
“要死……”林思晗错过了按减伤的时机。
本来血线就不稳，再次狂暴的枯骨只需要一波毒物攻击就可以让她gameover（游戏结束）。
“你们……”加油还没说出口，林思晗就看到自己操控的弓箭手身上多了道减伤。
相似的画面，同样千钧一发之际沈亦白又把自己的减伤给了林思晗。一如从前和江潮2v2的时候，他的减伤给得没有丝毫犹豫。
记忆的洪闸被打开。
记忆是无花的蔷薇，永远不会落败。它蛰伏在时光深处，不会消失，不会褪色，只要有引子，所有的印象都会再次出现，无论过多久，都是那般鲜活。
沈亦白，是她年少时暗恋的少年。现在，是她爱的男人。
枯骨被顺利击杀，血量下降至零。
林思晗放下鼠标键盘起身，把手塞进了放下鼠标键盘同样起身的男人的手中。
面对主动递过来的细嫩的小手，沈亦白难得地愣了下。他没想过会是林思晗主动，在这样的环境下。
在这样的环境下，台下是众多试玩的玩家，内场还有等待采访的游戏娱乐媒体。
沈亦白从善如流地牵过林思晗递过来的手，一向喜形不露于色的在公众面前勾起了嘴角。
——玩游戏，减伤给你，在我身后，只要你在，吾剑所指便是胜利所在。从来不后悔年少时的疯狂，疯狂地急着长大，想要变得强大，有足够的能力为你撑起一座名为长安的城。一分时间掰成两分时间去用，一天二十四小时过成四十八小时，只为能够光明正大地牵过你的手，日后明媒正娶。
林思晗不理会台下的骚乱，侧过头，给了他一个温暖的笑容，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余生多指教。”
文科生的浪漫，余生多指教。
——你是我年少时的彷徨，你是我年少时的黄粱梦一场，你是我年少时触不到的倾城日光，你是我年少时注定不了的方向。那时候，我是周庄，你是我梦的蝶。
曾经理化一班的考王亦回：“余生多指教。”
愿往事无可回首，余生还请多指教。愿今世再无背离，来世仍多有包涵。
后面发生了什么林思晗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采访的时候，她回答一个记者说：“他是我年少时喜欢的少年。”
远在场外的助理小江看着场内发生的一切，目瞪口呆。短短几分钟之内，世界都变了。b.s的总裁沈亦白用id和减伤撩了一下，她们女神就公布恋情了？
“唐如姐，真的没问题吗？”助理小江呐呐地问着，“事业还处于上升期就公布恋情……”
唐如看着场内牵着手的两人，摇了摇头：“拦不住，不是我们能阻止的，那个男人不简单。”
“原来他们以前就认识啊。”助理小江抱着小十三，语带羡慕，“配一脸。”
唐如没说话，看了一会儿，转而欣赏着湛蓝无云的天，她大概能明白一点与世无争的林思晗为什么会选择进娱乐圈了。
“小江，今天天气不错。”
“嗯，适合告白。”小江笑眯眯地回，“我们家兔宝宝嫁出去啦。”
回程，沈亦白开车。林思晗坐在副驾驶座上，抱着小十三塞着耳机听歌。
“我是你少年时喜欢的少年？”沈亦白指尖点在方向盘上问，目光直视着前方。
“嗯。”
好巧。他还是少年的时候，也对她有好感。
沈亦白踩下了刹车，等红灯。车窗外，暮色初起。
林思晗头靠着车窗，听写耳机中静静流淌的纯音乐，内心平静。她高三的时候，曾经读过仓央嘉措的诗传。
开篇第一页有一首《那一世》，其中有几句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
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等你回来,等你喜欢上我，是我深藏已久的期待。
沈亦白打方着向盘，黑色奥迪拐进一个僻静的小区，小区中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的路灯。
车停在一盏路灯下面,灯光打在车顶，又倾泻下来。
“到了。”沈亦白略略抬了下手腕,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还早。
沈亦白抬手捏了捏疲惫的眉心，想着手头一大堆没处理的工作，开口：“你……”
他的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打断。
“上去休息一会儿？”她的嗓音轻柔。
对上林思晗的双眼，沈亦白应允：“嗯。”
“快一个星期没住人了，早上小江联系了家政公司安排了人来打扫。”林思晗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
“咔擦”保险锁转动的声音。
林思晗转了一圈没转开又加了一道保险锁，尴尬：“转错方向了。”
沈亦白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说：“紧张？”
“不紧张。”林思晗心跳得很快，尽量用平常的语气。
门开，林思晗把猫包放好，兔子似的奔进厨房：“不用换鞋，你先坐一会儿。”
林思晗跨进厨房,拉上了磨砂的玻璃推门，背抵着冰凉的玻璃,低低的抽了口气。
自从她感冒在医院挂水被赵玥发现沈亦白后,所有的事情都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一桩又一桩，都超乎她的意料。回家，见家长，公开……一切又都是那么自然。
林思晗从冰箱中拿出玻璃瓶装的蜂蜜柠檬酱放到料理台上，一边用冰凉的玻璃杯降着脸上的热度，一边拎过电热水壶。
水壶里的水也是下午家政阿姨才烧好的，还是温热的。
林思往玻璃杯中注入热水，晗又挖了一大勺蜂蜜柠檬加进去，搅匀。白色热雾滚滚，带着清香的柠檬味濡湿了她的双颊。
林思晗端着两杯热饮，推门出去。客厅沙发上没人，沈亦白在阳台打电话，他低沉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嗯。”沈亦白握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继而又说，“随你。”
monee不平：“什么叫随我啊。为了小嫂子，服务器都可以黑。”
“你进去了没人捞你。”
“……”monee又在心底里把沈亦白他爷爷那边的祖宗挨个问候了一遍，说，“沈亦白，我们分手吧，再见！”
下一秒，沈亦白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中的盲音，monee再次问候了一遍沈亦白他爷爷那边的祖宗。
“等会儿有事？”林思晗制止了沈亦白关阳台门的动作，说，“开着，通通风。”
“嗯。等会儿还要开会，反馈处理信息及时调整宣传方案。”沈亦白蹙了眉头，“你把手机给我。”
“怎么了？”林思晗问着原因，乖顺地把自己手机递到了沈亦白手上。
沈亦白添加了拦截电话号码：“设置拦截几个骚扰电话，可能用处不大。”
“拦截谁的电话？”林思晗实在想不通还会有谁能骚扰自己。
沈亦白言简意赅：“沈立国。”
沈立国。
陌生的名字，和沈亦白同姓。林思晗拧着细致的眉，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看过。
“我爷爷。”
林思晗猛地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亦白。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不问原因。
“没有想问的？”设置好拦截名单，沈亦白环着双臂半靠在阳台门上。
“没有。”林思晗轻晃着脑袋。
“嗯。”沈亦白俯身，一只手抚上林思晗的脸颊，额头与她相抵，直视着她星河般的眸子，说，“我的事，和他无关。你只要记得，你是我的。”
现在是，以后更不会放手。他少年时期的疯狂，对自由的向往，也包括她。
喜欢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愫，有可能只此一眼便定了那个人，也有可能是细水长流的陪伴。起初不觉得什么，分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那时候才知晓她不但是他第一眼的惊艳，更是他的crazy（疯狂）。
他冷漠，不近人情，不解风情。爷爷教会他的只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家庭观。曾经他也想过，要是没有遇见林思晗，他的一生会不会也是那样？成为沈立国操控沈氏的一颗棋子，在谈判桌上过着尔虞我诈的生活。
他的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林思晗像是受到蛊惑一样，身子向前倾，不重地亲了下他好看的唇，然后就飞快地撤离。
沈亦白的睫毛颤了一下，捏着她脸的手不自主地加了力道。她此时的表情在他眼里，就是一只无辜的猫，和小十三一样。
“林思晗，你记不记得你前几天保证过什么？”
“保证过什么？”
沈亦白缓缓地眯了眼睛，眸中泛光，舌尖抵着牙齿：“不再耍流氓。”
林思晗的保证是假的，没用，没过几天就故态复萌。
林思晗：“……”
为什么她的男朋友和别人的男朋友不一样，别人的男朋友就准女朋友亲亲抱抱举高高，她的男朋友只会说她耍流氓？
感受到西裤口袋中手机震动，沈亦白捏了捏林思晗软绵绵的脸：“我回去开会了，晚上早点睡。”
“好。”
“耍流氓的事等有时间再论。”
“沈亦白，刚才那个不算耍流氓吧？”林思晗忍不住把真实的想法说出口。
“哦？”沈亦白语气轻佻，唇线上扬，“那你说什么是耍流氓？”
“这个……那个……”林思晗目光胡乱地游离着，没有固定的轨迹，最终盯着电梯间不断跳动的楼层字数，一鼓作气地开口，“突然和别人滚床单。”
“别人？”沈亦白抓重点一抓一个准，“那你先想好怎么死。”
林思晗：“？？？”
“我只是举个例子。”
沈亦白面无表情：“我只是在回答你的例子。不过如果你换个对象，就不用考虑怎么死了。”
“好的，大佬。”林思晗低头。
黑色的奥迪倒出停车位，掉头平稳地开在了小区的主干道上。
夜色深沉，夏天燥热的晚风吹过，使人身上黏糊糊的。
林思晗洗完澡吹干了长发，躺在床上逗弄着昏昏欲睡的小十三，信手翻着订阅的八卦杂志。
“喵”小十三蜷缩着软蓬蓬的肉球身子，垂着脑袋。
林思晗解开手机，找到相册里的表情包放在小十三的圆脸旁边，对比了一下，笑了：“你怎么也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林思晗揪着小十三的肥嘟嘟的猫脸，嘟嚷着：“来，笑一笑十年少。”
“我独灼山外小阁楼，听一夜相思愁……”手机铃声突然在小十三耳边响起。
小十三的耳朵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摸摸头。”拍了拍小十三的小脑袋，林思晗接了电话。
“完事了？”唐如安排好行程，特意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给林思晗打电话。
林思晗用肩膀夹着手机，一把抱过小十三，疑惑地问：“什么完事了？”
“你们没发生点什么？”唐如听林思晗的语气，暗暗倒吸了口气，没想到沈亦白还真能忍得住，两人满打满算也认识了不少日子了，要是换了别人，只怕小白兔已经不是单纯的小白兔了。
“发生什……”林思晗说着突然想通了，脸瞬间红了个彻底。
“懂了？”
“不懂。”
“林思晗？”唐如拿出来做经纪人的威严。
“啊？”林思晗被唐如突然正经的语气惊了下。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唐如八卦地问。
林思晗：“……”
“牵牵小手，搂搂抱抱，亲亲小嘴？”唐如憋笑。
唐如在圈里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谈恋爱这么纯的，对象还是沈亦白这种一看就三步走战略的成功男士。在她的认知里，帝都那一圈的太子爷们，没一个能这么纯的。帝都的太子爷，哪一个不是左拥右抱，早熟的？
见林思晗不说话，唐如正色道：“最近几天你把剧本好好看看，多找找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正好现在那个叫啥的英雄联盟夏季赛还没结束，可以到现场看看找找感觉。”
“嗯。”林思晗答应下来。
“好了，网络上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早点睡吧，熬夜对皮肤不好。”唐如不厌其烦地强调着熬夜对皮肤不好。
挂了电话，林思晗摩挲着光滑的手机壳，打开了微博。
果不其然她又上了热搜头条。
“国民女神林思晗恋情曝光”
b.s科技v：“#b.s高校行#圆满结束啦！感谢各位大佬们的捧场和支持，官博娘无以为报，只能小小个抽奖。转发抽二十位小可爱送游戏公测的激活码。当然，今天最意外还是我们b.s的大boss和大仙女@林思晗晗晗晗晗兔子v公布恋情啦。官博娘也是今天才知道呢！不管啦，还是送上最诚挚的祝福。评论中抽取送祝福的小伙伴，打钱。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林思晗点开评论,意料之中得精彩纷呈，支持和反对的都有。
林思晗干脆退了微博，点开搜索页面，想找点睡前小故事看看。刷新了下上次停留的页面，陆陆续续地更新了实时新闻。
第一条：“沈、林公开恋情,网友直呼，两人之间的距离差了一个东非大裂谷，根本不配。”
第二条：“沈氏二公子公开秀恩爱,沈立国怎么看？”
第三条：“揭秘帝都沈家的家规,客观分析白兔cp的可能性。”
……
林思晗的胸口没来由地一紧，顺了顺胸口,关掉了手机，静静地躺在床上。
林思晗进娱乐圈的时间不长不短，刚开始也会因为评论被泼脏水而难过。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明白，没有一个好的心理承受能力是走不远的。她做到了，也走远了，心理承受能力越来越强，笑看网络上的评论抨击。可是，这次胸口还是闷得难受。
林思晗抚摸着小十三柔软的肚子，尽力平复着情绪，想着明天的工作。
会议室中气氛冷凝。
“测试组的消息等会儿直接反馈给技术组。至于宣传方面，按原计划进行。”沈亦白瞥了眼宣传部的几个人，沉声说，“散会。”
玻璃门被推开，又合上。
估计沈亦白进了电梯，被通知过来开临时短会的各部门部长们才敢收拾会议记录，准备撤。
临走前，运营部部长对宣传部部长叹了一口气：“你们最近日子不太好过啊？”
宣传部部长合上会议记录，跟着叹了口气：“约一杯？”
一听到她们宣传部部长要去喝酒，管理b.s官方微博的小姑娘弱弱地喊：“部、部长？”
官方微博下面的乌烟瘴气的评论怎么办啊？她一个外人看着都生气，也难怪沈总会黑着一张脸了。
“哎呀。”宣传部部长把文件转到胳膊下面夹好，“沈总不让删，那就不删。回去睡一觉，指不定又是另一番光景了。我们宣传部是为b.s宣传，又不是专业的公关团队。况且，b.s产品那么多，等过了这一茬，鬼还惦记着官方微博。”
姑娘没办法，答应：“好的，部长。”
她才刚工作没多久，管理官方微博的任务轻轻松松的，一个月工资也不少。她还不想因为一条微博就丢掉好不容易才得来的饭碗。
“走吧，我们喝一杯再回去。”
“走走走，老地方。”宣传部部长给运营部部长推开了门，感叹，“沈总今天发的火不小啊。”
“嗯，再厉害，说到底沈总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处理事情方面，没得挑，倒是你们那个小姑娘，还要多锻炼锻炼。”
男人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
沈亦白刚出电梯门，迎面撞上了神色焦虑的助理。助理捧着手机，像是捧着块烫手山芋：“沈、沈总，沈老先生的电话。”
沈亦白嘴角掀起一抹嘲讽，没接。
助理心惊胆战：“沈老先生发火了。”
“嗯。”沈亦白还是没动，慢条斯理地解了一颗袖扣后才漫不经心地接过手机。
手机是助理的，他的手机装了一个内置程序，只要沈立国一给他打电话，系统会自动回复：“对不起，正在开会中，请稍后再拨。”
从下午到现在，才短短几个小时，沈立国就坐不住了，他绝对不会允许手中的棋子不按他的路数走。
“沈亦白，你还记得你姓什么吗？”年事已高的沈立国在坐在客厅沙发上，布满老年斑的手拄着龙头拐杖，声音如洪钟，“是不是我现在跟你打电话还要经过你助理？”
客厅地板被拐杖敲打得“咚咚”作响。
“怎么不说话？翅膀硬了，想气死我？”沈立国的火气越来越大。
沈亦白嘴角的嘲讽的变得明显了。
“在开会。”
“开会？沈亦白我告诉你，玩玩可以，结婚没门。”沈立国觉得不需要和沈亦白弯弯绕绕，索性把话挑明了。
“您有空，不如多关心关心沈熙凡，他更会玩。”沈亦白四两拨千斤，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沈立国误以为他和沈熙凡一样。
“最近还好？”沈立国语气缓和了不少，“季会马上要开始了，提前回来，还有不少工作。”
“嗯。”
季会是沈氏的大会，每年都会举行，一年举办两次。届时，沈氏的高层和每一个子公司的负责人都会参加，会议上总结沈氏上半年的发展状况，对沈氏下半年的发展制定出一个大概的目标。所以，季会是发展人脉的捷径。沈立国想让他回去参加沈氏的季会，无非是想借着他的手进一步拢权。
“沈总？”助理试探着喊了一声，刚才他可是听说沈亦白在开部门会议的时候因为测试组和技术组互相扯皮推卸问题而发了火。
“定下个星期一回帝都的机票。”
“是。”
推开办公室门，沈亦白长腿几步跨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查看来电显示。果然，一通又一通的未接来电，手机电量都被消耗了大半。翻到周然电话，回拨回去。
周然接得很快。
“你还记得你大明湖畔的兄弟吗？”周然只要一脱离工作就没个正形，“挨批了？”
沈亦白听着电话，收拾着桌子上散乱的文件。
“我知道你老脸皮厚，那个跳脚你也无所谓。但是，在季会没开始前，请忍耐。现在还不能翻脸，时机未到。”
周然握着手机，换了姿势，转动书房的椅子看着窗外的景色。窗外，夜色如化不开的浓墨，深沉静谧。
“小不忍则乱大谋。”周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我说的，你肯定都懂。那么久都坚持下来了，还急于这一时。”
沈亦白捏着文件边缘的手用力，指尖发白。闭了眼，他喉头微哽：“我想娶她。”几个字，艰难晦涩。
想娶她，想到骨头疼，想到发疯，想到忍不了。见不得别人泼她脏水，说她不知廉耻地倒贴。
周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可以可以。性冷淡难过晗美人关。”
什么时候沈亦白这么坦诚了？不久前，沈亦白刚回国的时候他请沈亦白吃饭。他问沈亦白如何，沈亦白说什么来着？哦，青釉梅瓶美而无用。
沈亦白口是心非还不是跪在了美人关前，现在知道说想娶她了？美死他，林思晗可是他们时代的艺人，卖身契还在他手上呢！
“嫂子，这里，这里！”monee穿着me夏季赛的同款队服，站在电梯扶手边朝着林思晗挥手。
等林思晗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站定，他才将票递给了林思晗，搭上电梯，问：“我哥回去开季会了？”
“嗯。”林思晗一只手攥着入场票，另一只手又将口罩往上拉了拉。她的脸本来就小，特意买了大一号的口罩带着再往上拉了又拉，只剩下一双波光流转的眼睛。
“分手吧。他回去开季会都不陪你看比赛，这种不分留着过年吗？”monee斜举着手机，拉过同样穿着me夏季队服的林思晗同框。
相机灯光闪了下。monee把拍好的照片发给了沈亦白：“气死你。”
林思晗拿着票的手抵着口罩，只管笑。
检票，入场，坐下。
现场气氛已经不能用热烈来形容了，那是一种疯狂，一种信仰。
她看着穿中式旗袍的女解说，仔细观察她的手势神情，揣摩。
“欢迎各位召唤师们来到英雄联盟夏季赛总决赛的现场，我是小瑾，很高兴再次为大家解说。”女解说小瑾的普通话流利，“下面让我们欢迎两支同样优秀的战队。”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观众席上蓝色的灯光星河开始缓缓地摇动。
“me、me、me！”
“kido（基多）、kido、kido！”
观众席上撕心裂肺的呐喊声盖过了解说的声音。蓝色led（发光二极管）灯牌的海洋中，高举起一面飞扬的黑色旗帜。
黑底白字，印着战队logo（图案）：team（团队）me。
旗帜摇晃，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舞台灯光亮起一个圆弧形，灯光下站着五个年轻的大男孩。大男孩们穿着me夏季赛队服，中间那个大男孩纤瘦，半垂着眼眸。黑色的队服在冷光源下，衬得他更加冷漠。
monee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k神！”
“啊？”
“看中间最帅的那个，我男神！”
那个叫kido的大男孩掀起眼皮，眼神掠过观众席。
下一秒，尖叫冲破耳膜。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