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没有接,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抬头问:“我和温副总的事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何见月手腕陡地一松,杯子应声落地,砰的一声炸开。她连忙蹲下身子去捡,却被袁熙制止。
何见月有些结巴:“你都知道了……”
袁熙握住她的胳膊拽她起来:“告诉我什么时候。”
何见月目光定在她身上,想了想:“前天。”
“都怎么传的?”
“这个……”何见月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照实回答,“有人说亲眼看见你和温副总开过房……还有人说办公室里怎么会有空穴来风的事,真没做怎么可能传得出来……”
袁熙下意识皱眉,所有人在传她是小三的时候都会说“怎么会空穴来风”,然而袁熙忽地想到,这世上确实不该有“空穴来风”的事。
思考的间隙,何见月已经将地面打扫干净。袁熙问她:“诗非最近在做什么?”
提起诗非,何见月连连摇头。
“自从当了广告部总监就天天开会,时不时还要当着全体员工的面,批评某某做的不好。成天就会摆架子,业绩却没有任何进展,另外……”她顿了顿,补充道,“去60楼也挺勤,虽然齐总不常常见她,但是去得勤了,总能在办公室门口碰见几次。”
袁熙目光对着虚空,陷进一场猜测。诗非既然搭上了齐总,是否还会与舒音联手?刚刚舒音竟拿着莫须有的传闻羞辱她,明显是希望她生气。但是到底是谁在配合舒音对付她,对付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何见月皱了皱眉,试探地问:“你要怎么平息谣言?现在根本不知道这种话怎么传出来的。”
袁熙努力在一片混乱中拨开迷雾:“清者自清,坏人就是希望转移我的注意力。”
何见月怔忪:“有人故意设计?”
袁熙猜得差不多,慢慢说道:“当时我选择和青青科技谈判,而不是和江波谈,知道为什么吗?”
未等何见月说完,袁熙似自言自语:“因为齐总说,赵兴昌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
“精明?”何见月觉得这不是个好词。
然而袁熙却道:“精明意味着懂得规则。当我和赵兴昌说出条件时,赵兴昌能以利益为原则瞬间听懂这桩交易,并作出正确的选择。但是江波不会,他会先用虚伪的道德进行争辩,再用创业不易、他很努力等词争取同情,再……”袁熙说着说着就累了,道,“精明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愚蠢。双方不在一条战线上,愚蠢的人会把你拉到和他同样的水平,然后用自己丰富的愚蠢的经验打败你。”
何见月张着嘴,不得不为她的一番话感到惊讶。然而她知道袁熙说得是对的。
袁熙终于从迷雾中闯出,找到了事情的关键:舒音办公室中发出啪嗒的轻响,恰恰是有人躲在背后,借此提醒舒音。
整个广告部,喜欢躲在别人身后出主意的人,除了她,没有第二个。
袁熙缓缓起身,寒声道:“翟羽佳的愚蠢就是如此,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么蠢。”
何见月眸光乍亮,瞬间捋清谣言背后的逻辑:“既然是转移你注意力,背后肯定是在搞别的事。”
袁熙转头,立刻吩咐何见月:“你这几天好好盯着翟羽佳,看看她都在做什么!”
同一时间,39楼总经理办公室。
翟羽佳从内室出来,看见舒音铁青的一张脸。她不敢妄动,站在离办公桌不远的位置。
舒音刚刚借小三传闻羞辱了袁熙一番,火气未消,对着翟羽佳嘲讽道:“除了传点不入流的绯闻,你看看你还有什么用!”
翟羽佳低头,恭谨顺从:“我们的目的就是让她着急,主动与温厚德划清界限。之后各个击破,而不必等他们联手架空你。”
“她现在可是风光的很,眼看就要骑到我的头上!”舒音揉着额头,扬声质问,“你知道齐总说什么?不让我盯,让她全权处理!你不是说掌握了袁熙的把柄吗?到底是什么?!”
翟羽佳看着舒音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冷笑,腹诽她这种女人怎么能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这么久。也难怪齐总要架空她,如此愚蠢的人,不搞下去迟早坏事。
翟羽佳面色不改,依旧乖顺:“请您再给我半天的时间,把柄——马上就会出现了。”
她抬头,目光笃定,笑意明媚。舒音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磕灭烟,这才稍稍缓了口气。
而翟羽佳的笑意里却隐含着一句舒音不曾看懂的话——只等把柄出现,就是你的死期。
刚刚已经借舒音的手羞辱了袁熙,接下来,她就要专心对付舒音了。
翟羽佳笑意更盛,一旦处理了舒音,她必然成为齐总的肱骨心腹。到时再一一处理袁熙和诗非,根本无需多长时间。
下午,雨水过后阳光晴好,快餐店的冷气徐徐往身上扑。
排队的人群中,一个金发男子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就在马上要轮到他时,短发清秀的女孩忽地插进队伍,径直站在他前方。
金发男子愣了愣,没理她,又低头看手机。
“看什么呢?”女孩转头,热络地开口。
金发男子皱眉,猜测她是在和自己说话:“我们认识?”
短发女孩笑笑,声音像她个子一样小:“易凯,我是舒音——舒总部门的主管,翟羽佳。”
这次换易凯大吃一惊,扭头瞅了瞅快餐店四周,直视她:“我们早就分手了。”
“我知道。”两人随着队伍前进,翟羽佳面色平静,“可是舒总忘不了你。”
易凯眉心不平:“你……什么意思?”
翟羽佳将一张磁卡交给他:“今晚十点,凯悦酒店1608房间。舒总在这等你。”
易凯迟疑了几秒,缓缓接过门卡。
队伍缩短,两人接近点餐台。
“公司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要和她打电话。”翟羽佳刻意加重这句话的分量,“王哲威胁过你吧?他也在威胁舒总。”
易凯呼吸急促,太阳穴突突直跳:“王哲他……前两天刚和我要了一笔钱。”
服务员笑脸相迎,问翟羽佳要点什么。
“一瓶巴黎水。”翟羽佳没为易凯点餐,声音落下去时回头嘱咐,“如今舒总的前途,就握在你的手里了。”
易凯怔了怔,点头允诺:“好。”
灿烂的阳光洒在快餐店门口,翟羽佳出来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又回头确认易凯没有跟出来。
这才拿出手机,向外发了两个短信。
第一条发给舒音:事成,今晚十点凯悦酒店1608房间。
第二条发给齐占海:今晚十点凯悦酒店1608房间,舒音与易凯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