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口红太浓,不适合接吻

乔知非一想也是啊,楼钧也没说错。

靳瑶的手抖了抖,看着楼钧的眼里都是不可思议。

她狠狠咬了咬下唇,说:“四哥,我有事和你说,我们谈谈。”

“有什么事当面说吧。”

“四哥。”靳瑶眼圈立马就红了。

楼宇拍了拍靳瑶的肩膀:“瑶瑶你别激动。”转头就对着楼钧说,“老四,你就和瑶瑶谈谈。”

乔知非:“……”

她很想问楼钧,你这个三哥是不是脑子有病?

靳瑶站着不走,乔知非示意楼钧不如答应之后,楼钧才终于站了起来。

楼钧和靳瑶走出餐厅,楼宇突然在乔知非面前坐下。

说起来,乔知非所见过的楼家人当中,最不喜欢的应该就是楼宇。楼大那个人一看城府就很深,但是起码他明面上处处周全。楼二更像是个草包,没什么脑子。唯独楼宇,这个人表面永远谦和,但是总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乔小姐,你真的和老四在一起了?”楼宇推了推眼镜笑着问她。

乔知非点点头:“怎么了?”

“倒也没什么,老四那个人永远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瑶瑶那么爱他,这么多年他都没有点头回应过,看来乔小姐很特别。”

乔知非似笑非笑:“那楼宇先生到底是心疼靳瑶,还是想看明白楼钧呢?”

楼宇说:“当然是心疼瑶瑶,我很爱她,爱了有十来年了吧。”

乔知非不置可否。

她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还真的没有和楼宇这类人打过交道。

一个口口声声说着爱的人,眼里冰冷得没有任何爱的痕迹,那种虚伪显而易见,十来年的爱慕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窥视和占有欲。

乔知非有一种设想,楼宇娶靳瑶,不单单是因为靳家的背景,而他所谓的喜欢靳瑶,极有可能也是因为靳瑶喜欢楼钧。

她越看眼前的人越觉得心底发冷,无意与他过多交谈,只是说:“既然那么爱她,还能眼睁睁看着她接近别人,楼宇先生的爱真伟大。”

楼宇笑了两声,盯着乔知非说:“你讽刺人的样子真可爱,难怪连楼钧都会看上你。”

乔知非喝了一口桌上的水,压下反胃感。

她淡笑:“谢谢夸奖。”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喜欢乔知非?”靳瑶的表情瞬间显得有些狰狞。

眼前这个靠在墙上的男人,她爱了很多很多年。这个男人在十年间很纵容她,纵容到只要不触及底线要什么给什么,她再娇纵蛮横,他也能让人把所有烂摊子收拾清楚。

当然,这里面不包含一点爱。

她以为她得不到的,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可以得到的。

但是,现在偏偏出现了一个乔知非。

她嫉妒得简直要发疯!

楼钧看着她的表情像是看着一个普通朋友,眼里并没有因为她的激动出现丁点波澜,这也正是让她最不甘的地方。

她抓着楼钧的衣服,试图确认:“四哥,这不是真的对吧?一定是有别的原因,是因为我要嫁给楼宇对吗?四哥,我可以不嫁的,我可以不遵循我爸妈的意愿,也可以不要任何东西,我只要你。”

她曾经以为既然得不到楼钧的心,那她就要地位和权力。

但是当她知道楼钧也是可以爱上别人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受不了,无法接受,也不能接受。

楼钧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他说:“靳瑶,送你出国之前你就做过决定了,人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且,我很早以前就说过,我帮你和感情没有任何关系。”

靳瑶一下子安静下来,默默放了手。

没错,是她自己选择的。

她知道选择楼宇,是因为两个家族相互需要。

也知道做出决定的时候,她要放弃的是什么,是楼钧因为情分给她的庇护,是曾经无所顾忌的娇纵和天真,甚至是婚后放弃自己的演艺生涯。从此,为了她的家族、她自己,甚至是她老公,她必须站到楼钧的对立面。

她需要扮演的,是一个豪门准媳妇的形象。

她通通都知道,毕竟她只有在楼钧面前才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女生,但是娱乐圈是什么地方?她其实早就长大了。

只是,那种不甘依然深深扎在心里。

乔知非究竟凭什么?

乔知非吃是没吃下什么东西,反而因为楼宇而导致心情不豫。

她自己一个人提前回了房间。

楼宇最后说的那几句话始终在她的脑子里回响。

他不动声色,但是又以一种胜券在握的玩味神态说:“从很早之前我就知道,瑶瑶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孩儿,她只是自以为自己很喜欢老四。有时候,一个人的嫉妒心才是伤人的利器。”

他说:“好好和楼钧在一起吧,或许你还能看到将来更精彩的戏码。”

乔知非回想自己为什么没把盘子扣他脸上?

因为她站起来,冷笑了声说:“你知道楼钧和你的不同之处在哪儿吗?就在于他有心理洁癖,不会与虎谋皮。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着的。”

楼钧晚回来十分钟,乔知非也没问他和靳瑶谈得怎么样,反而皱着眉提醒他说:“我总觉得你那个三哥心术不正。”

楼钧伸手揉了揉她的后颈,笑了声说:“你感觉的并没有什么错,所有楼家人中,我这个三哥是演技最好、心思也最重的一个,老大都不及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说着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乔知非想到岑长东之前说的那些,不敢想象他都经历了些什么,在什么样的环境当中长大的。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楼钧触及她担忧的眼神时笑了笑,说:“你给我讲了故事,不如我也给你讲一个?”

从前有个小男孩住在一栋很大的城堡里面。

他有个恶毒的后母,还有一个金钱至上自称国王的父亲。

小男孩的母亲怀上他的时候才知道男人已经结过婚了,第一任妻子早年病逝,有两个儿子。小男孩的妈妈想,她很爱这个男人,所以她可以选择原谅,甚至可以抚养另外两个孩子长大成人。

可是她还在怀孕期间,男人就因为利益娶了另外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还是他第一任妻子没有去世之前,他婚内出轨的对象。

这个女人,生了男人的第三个孩子。

小男孩的妈妈生下小男孩不久后就因为抑郁症自杀了。

这个父亲傲慢、专横,觉得他的儿子都应该成为跟他一样的人,他放任他们兄弟自相残杀,城堡里每天晚上都在上演钩心斗角的戏码。

好在小男孩很聪明,他活下来了,并且决心离开这个地方。

男孩长成了男人,成了别人眼中很成功的那种人。

曾经他恨之入骨的父亲老了,找到他,开始忏悔,说自己这一辈子唯一深爱过的女人就是男孩的母亲,并且想把自己打下的王国传给他。

男孩的几个兄弟本来互相牵制,但是他的出现打破了平衡,所以他们从敌对关系变成盟友,千方百计地想要灭掉他。

所以他开始和自己的几个兄弟周旋,击垮了他们中间本就薄弱的信任。

但是,这个时候老国王突然病危。

他发现这一切都变得没有什么意义,他不想要整个王国,不需要听他父亲忏悔,那座城堡在一夜间变成了囚笼,里面的人都只是困兽。

包括他自己。

……

乔知非和楼钧并排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她偏偏头,能看见他英俊的侧脸轮廓和墨黑的眼睛。

乔知非转身,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肩膀,摸了摸他的发根在他耳边低声说:“这么多年,辛苦了。”

乔知非有些懂他,原生家庭的影响其实一直在他的身体里。

他看似脱离了那个地方,但是手脚都戴着镣铐。他很清楚一切都只是困兽之斗,只有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才是赢家。

不,也不能称之为赢家,那样的胜败无论什么结局都是一种悲哀。

乔知非突然就有点心疼。

她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说:“这个故事的后续是,王子曾经在岛上遇到的那个小女生来找他了,现在就站在城堡的外面,他们可以一起面对不是吗?”

她听见楼钧笑了,他埋在她的脖颈边,呼吸很轻很淡,痒痒的。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抓过来就轻轻咬了咬她的指尖。

楼钧记得眼前的人喝醉了那回,他曾经想过,她是否有一天会为了谁褪去这满身的盔甲和强硬。

他现在知道,她永远都不会。

她只会身披铠甲冲在前面,为在乎的人挡下一切的困难和艰险。

他也知道,他不需要眼前这个人为谁有一丝一毫的妥协,她就这个样子站在他身边,已经足够让他为她心动。

乔知非因为他的动作,抖了一下,听见他说:“莴苣姑娘吗?可是王子没有长长的头发,也不打算让小女生翻墙进来。”

乔知非:“……”

楼钧翻身一仰,背靠着床沿。

乔知非往他那边凑近了一点,看着他的脸说:“王子不打算让她翻墙进去?可是小女生想见他怎么办?王子不想见她?”

楼钧向着她的方向转了一下头,看着她:“他会赢。”

他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褪去黑暗,和她一起站在阳光下。

乔知非垂了垂眼睛,细密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她知道楼钧的意思。

男孩能长大成人,就证明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他不想要继承王国的想法是真的,因为他不屑。但是当他的兄弟为了争权夺利不惜一切代价的时候,他反而宁愿把这潭水搅浑,做最后的胜利者。

得到了,才有选择权,这是所有掌权者一贯的思维。

包括乔知非自己,她要是站在他这样的位置,也会和他做一样的抉择。

乔知非沉默了会儿,才看着他认真道:“如果这能让他真正从那座城堡当中走出来,那我想,小女生会很支持他这么做。”

哪怕明知道,他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风暴。

楼钧挑着眉伸手揽过她,在她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无声的亲昵和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弥漫在两人周围,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夜晚,但是又显得不那么普通。

毕竟他们的心第一次真正靠得那么近。

乔知非工作完回海市的时候并没有和楼钧一起,他要飞香港转机去国外,因为舒静打电话通知他,他的两天假期已经超额。

乔知非当时还有点羞愧。

是她拉着楼钧多停留了一天,毕竟机会难得,他们都不是有多少空闲时间的人。

而且对于身份的转变,她需要时间去确认。

两人一起去的机场。

楼钧很自然地帮她准备了机票,帮她提行李。从酒店出发一直到登机前,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一样,什么都不会地只需要跟在他后面转。

“有人在看你。”乔知非排着队戳了戳楼钧的手臂。

他直接伸手揽在她腰上,往那边看了一眼,勾着嘴角说:“不是在看我,是在看我们。”

两人虽然已经极尽低调,但外表都是比较抢眼的人,戴着墨镜站在人群里,惹来注目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乔知非认命了。

虽然她不认为现在是曝光的好时机。

“现在觉得有真实一点了吗?”楼钧低着头问她。

乔知非转念明白他是在问两人关系变化的事情,她摘下墨镜,看着对方镜片上清晰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她笑:“当然,楼大男神如同管家般的贴身服务,想不真实都难。”

快要检票了。

乔知非伸手钩下他鼻梁上的墨镜,对上他的眼睛,笑说:“虽然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我知道自己应该会是还不错的女朋友。至于你嘛,男朋友,接下来的时间请多关照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拿着行李准备过安检口。

楼钧突然伸手拽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她不明说以。

楼钧看着她,两秒后耸耸肩笑道:“没什么,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直到乔知非消失在安检口的另一边,楼钧才无奈地轻笑。

虽然是个会自认自己还不错的女朋友,但是刚确定关系就索要离别吻,还是在公共场合,好像也有些为难她。

而且他也不太想承认,他竟然有一天也会对一个人出现这种离别的不舍情绪。

乔知非回到海市的时候是晚上,她给楼钧发了个消息,虽然知道他此时应该还在飞机上。

洗了个澡后,她在朋友圈看到苏金月的旅行照,和裴俞生一起,看起来很甜蜜。

她给苏金月发了个消息问状况,苏金月回得倒是挺快,说他们现在还在三亚,估计要一个星期后才会回来。

后来,苏金月又发个卖萌的表情说:“辛苦啦,我知道工作室这段时间很忙。”

乔知非笑:“好好玩吧,我一个人可以处理。”

mimore和范璇的合作效果好得出奇。

周末的时候,俞州食品大亨的独生女儿乔伊莲在海市会友,顺便举办了一场对外公开的生日舞会。一时间,灯光璀璨,群星闪耀。

全国各地不少有名望的家族的女儿纷纷前来。

乔知非是和范璇一起去的。

范璇说:“这种对外公开的聚会,说到底,也是给整个圈子的人提供一些交流合作的机会。当中掺杂的利益不在少数。”

现场的阵仗特别大,红毯从酒店外面一直铺到大厅门口,外面还有专门的签名墙,很多媒体蹲守在周围拍照和采访,仅仅是各界女性的服饰妆容的争奇斗艳就是一大看点。

乔知非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里话题度不断。

她和范璇一同出现,闪光灯就没停过。

乔知非原本是抱着来走个过场的想法,毕竟有些场合是想推都推不掉的。但是十分钟后,她和范璇站在大厅里,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的声音。

“什么情况?”范璇皱眉。

刚好有个穿淡粉色小礼服的,和范璇见过的女孩子说:“估计是萧淑蕾来了吧?”

乔知非和范璇对视了一眼。

乔知非问:“她怎么会来?”

“也不奇怪,乔伊莲和萧淑蕾的塑料姐妹情传了两三年,这次聚会媒体关注度这么高,她要是不来,估计又得有话题了。”

乔知非其实没有见过萧淑蕾本人,但不可能不知道她是谁。

国内的名媛一姐,出生于豪门世家,打进国外名媛圈子的第一人。据说她从十八岁开始活跃在社交名媛圈里之后,一直都是最受人瞩目的星星。

这源于她背后雄厚的家庭背景,以及大量曝光的普通人不敢想象的奢侈生活。

萧淑蕾从大厅入口处进来,不少人上去打招呼。

萧淑蕾的长相并不属于让人惊艳的那种好看,但仅仅是全身上下堆砌起来的大牌,就足够吸引人眼球的了。

她看起来和乔伊莲的关系很好,但也仅仅是看起来而已。

聚会到中途,范璇突然问乔知非:“你手机是不是关机了?”

乔知非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手机没电了。

“怎么了?”她问。

范璇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手机,似笑非笑地说:“某个人回来了,找不到你,所以电话就打我这儿来了。”

乔知非:“……”

自从上次分开,不管两个人各自有多忙,每天都是有联系的。

有时候聊聊工作,或者只是道声晚安。

但是楼钧一直没有告诉她,他今天回来。

乔知非原本还在想范璇居然没有对此表现出惊讶,结果她说:“从金月订婚那次我就知道,你俩迟早都得在一起。”

“为什么?”

“楼钧看你和别人不一样,他就是那样,决心要得到手的就一定会去争取。”

乔知非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那样的人。

两人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出门之后,楼钧和周川居然都在门外。

范璇上车前对楼钧说:“抽个时间一起吃饭吧,你俩是确定关系了,怎么也该把知非正式介绍一下吧。”

楼钧说:“好。”

范璇他们先一步开车离开。

楼钧替乔知非打开车门,撑在车门上看着她说:“你准备好要和他们一起吃饭了吗?”

乔知非颇觉奇怪,笑问:“这有什么好准备的?随时都可以啊。你楼大男神声名在外,我自认自己也不算太差吧?”

楼钧等她坐好,系上安全带。

“没说这个。他们……可能会比较疯,比如恶搞之类的。”

乔知非见过和楼钧交好的那些朋友,还是两人刚合作那会儿。在她的印象当中,都是些挺严谨,就算开玩笑也不会太疯的那种人。

“理由?”

楼钧耸肩:“为庆祝单身老男人终于脱单成功。”

乔知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对上楼钧的眼睛之后直接笑出声。

她不敢相信他这么多年居然真的一直单身。

楼钧:“这么好笑?那你不如谈谈自己这些年丰富的感情经历?”

乔知非掰着手开始数:“高中两个,大学的时候忙,谈了一个,刚毕业的时候一个,去年九月……”

眼见楼钧的脸色越来越黑,乔知非不知死活:“生气了?你知道的,好看的人不谈恋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楼钧斜了她一眼:“歪理还挺多。”

乔知非笑够了,往椅背上靠了靠,歪着头去看他的侧脸。

车子穿过夜色正浓的都市,华灯闪烁的街道和高楼一一在眼前掠过,身边的人专注地看着前方,从认识到现在的点滴逐渐浮现在眼前。

乔知非轻声说:“逗你呢,我一直在等一个人。”

“等到了吗?”

“我想我等到了,他现在就在我身边。”

这一生遇到过的人何止千千万,大多如朝露雾霭,去散无声。唯你,是人潮如海当中的那条河流,生生不息。

楼钧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说:“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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