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还想发展点其他的?

乔知非知道老师何红英肯定是舍不得,所以订婚典礼前一天晚上早早到苏家住下了。这里对她来说并不陌生,算是她大学时候的半个家。

何红英见到乔知非就问:“你妈妈现在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我去看过两回,每个星期都有给她打电话,比之前在疗养院的状况好很多。”

就是普通人很普通的那种幸福。

她和母亲之间的关系现在就属于,她们依然是彼此最牵挂和最爱的人,却永远也没办法参与到彼此的生活里。

何红英说:“你现在的成绩我都看在眼里,但发展到这个阶段你也该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

乔知非哭笑不得,连忙说:“可别,您别看金月要嫁出去了,就开始替我着急。”

“唉,那丫头也是,我说时间太仓促了她也不听。”

第二天,订婚典礼。

苏、裴两家算是门当户对,阵势弄得也挺大。

来的人也很多,各种商界名流,也因为何红英是设计界的前辈人物,所以大半个时尚圈里的人也都参加了这场订婚典礼。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的场合里。

“看什么呢?”范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乔知非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乔知非转头笑了笑:“没什么。”

范璇打量她,说:“衣服很好看。”

乔知非今天穿了件露肩的淡紫色刺绣小礼服,头发披散下来做了微卷,掩藏了她平常给人的那种惊艳,让看惯了她的人觉得眼前一亮。但简单粗暴来形容,还是好看。

是扎在人堆里很低调的那种好看。

范璇笑:“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今天的主角,但是我敢保证,现场起码有一半的男士都注意过你。”

乔知非被逗乐:“金月听了估计要打人,这衣服和造型她给做的,可是放了豪言,今天谁要是抢她风头她就和谁过不去。”

“我可没夸张,”范璇说完指了指她后边,“显然又有人注意到你了。”

乔知非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范璇指的居然是楼钧,而且他还抬脚往这边过来了。

他今天穿了套酒红色的深色西装,乔知非发现这个颜色穿他身上,居然能让人联想到西方古老的吸血族,还是魅惑款的。

他走近了,乔知非笑道:“这身打扮回头率百分之百。”

楼钧也打量她:“你也不错,今天的形象……很贤妻。”

乔知非:“……”

旁边的范璇惊讶地在两人之间看了看,意外地说:“你俩有这么熟?”

乔知非:“也……不算很熟吧?”

楼钧不咸不淡地扫了乔知非一眼:“我以为你说要嫁给我,已经算熟了。”

名媛圈备受瞩目的女性人士——范璇小姐,不顾形象地拔高声音:“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通知我?”

乔知非尴尬地瞪了一眼楼钧。

范璇开始怀疑眼前的楼钧是不是他本人了。

他们俩是发小,楼钧在她眼里是个能绝对掌控自己人生,很多时候都显得极其苛刻和高要求的人,且骨子里又高傲得不得了。

灵魂自由,被人生愚弄还能反过来游戏人生的神奇存在。

范璇看着楼钧说:“我以为你是不婚主义者。”

“我有这么说过?”楼钧挑眉。

范璇摊手:“好吧,你没说过,你只是说你讨厌婚姻。”

他们周围的人曾经不止一次探讨过这个问题,认为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能够和楼钧的思想和行为达成一致的,也可以说,没有人能和他互相忍受。

但是,偏偏出现了个乔知非。

范璇很喜欢乔知非,认真地看了看,发现两人是挺般配的。

乔知非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被范璇打量得受不了,急忙解释:“不是,这事就是随口说的,玩笑话而已。”

“亲爱的,”范璇打断她,认真地说,“相信我,楼钧这家伙是绝对不可能拿结婚这事开玩笑的。”

乔知非心里“咯噔”一下,去看楼钧,发现他也刚好看过来。

她第一次体会心跳如鼓是什么感觉。

气氛正微妙的时候,传来一个声音:“你们说什么呢?”

周川和岑长东端着酒杯过来了。

范璇笑道:“没什么,就是有些人自己打脸而已。”

大厅的人越聚越多了。乔知非周围都是范璇这些熟人,偶尔也会有人上来打招呼,大家都各自岔开话题聊一些琐事。

突然,岑长东爆了句粗口。

“怎么了?”周川问。

身边的几个人都顺着岑长东的视线看过去,乔知非就站在楼钧的左手边,虽然他什么话也没说,乔知非却在一瞬间感受到了他周遭骤冷的气场。

乔知非奇怪地往那边扫了一眼。

门口处一下子进来了三位男士,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楼钧的三个哥哥。

走在最前面的人留着胡子,看起来四十几岁,应该就是楼家那个常年出现在财经报道里的楼家长子楼胜安;走在他后面穿着亮蓝色西装的,是二子楼嘉梁;最后进来的人三十岁上下,看着很干净斯文的应该就是留学归国的三子楼宇。

岑长东冲楼钧冷笑:“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们楼家人全部出动了?”

范璇踢了踢岑长东:“楼钧都还没说什么呢,闭嘴吧你。”

楼钧插着兜,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端着酒杯喝了口酒淡淡地说:“老头子病了,他们能不提前开始打算盘?”

“病了?什么时候?”周川问。

“上个星期。”

乔知非不好表现得太好奇,毕竟楼家的事情她知之甚少。虽然他们谈话没有说清楚来龙去脉,但也都没有要避着她的意思。

没两分钟,就有人过来了。

楼胜安一副长兄教训弟弟的模样,说:“老四,爸爸病了你怎么也不回去看看,别整天只顾着忙你那个什么dk的业务……”

楼钧再自然不过地接了句:“大哥说的是,今晚就回。”

楼嘉梁冷哼:“一年到头也没见他回去过两回,估计也就大哥你还记得他姓楼吧。”

楼钧瞟了楼嘉梁一眼:“据我所知楼家就一个不姓楼,你十八岁那年吵着要去演戏的时候,给自己取了个艺名,是叫‘高产’,我没记错吧?”

站在乔知非另一边的范璇“扑哧”笑了一声,小声给她科普:“什么高产?半个作品都没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勾搭女的。”

楼胜安瞪了楼嘉梁一眼:“你少说两句,楼钧比你小那么多,人家在事业上的成就你骑马都追不上,还好意思?”

乔知非心说,楼家长子不愧是外界盛传最适合的接班人。

经历和成绩都有,行事上也让人挑不出错,长兄的风范端得也很足。

不过据一些八卦报道分析来说,楼家内斗得很厉害,即便不算上一些远房旁支,单单是这几个兄弟之间,就可以上演一部“四子夺权”。楼胜安和楼嘉梁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关系比一般人亲近。三子楼宇是楼建行的第二任妻子所生,母亲是楼家当家太太,表面上,楼宇是最没有野心的一个,但乔知非知道不是。

她记得上回楼钧遇袭之后的那通电话里,是提到过楼宇的。

至于楼钧,他的事业和楼家完全分开,虽是私生子,但架不住他爹看中他。

单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成为众人的眼中钉了。

楼宇是最后一个上来打招呼的,这个人的长相是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说话也不大声,戴着眼镜像个搞学术研究的。

但是,莫名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他走上来笑了笑,对楼钧说:“老四,瑶瑶昨天回国了,你知道吗?”

楼钧点头:“知道。”

“那就好,之前外界一直传闻你们是情侣关系,瑶瑶自己也说你帮了她很多。但是她昨天回国爸爸让我去接她,我还担心你知道了会觉得不自在。”

楼钧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楼宇,然后意味不明地说:“三哥,你顾虑得太多了。”

楼宇跟着淡笑:“我想也是,毕竟她昨天回国已经答应和我结婚了。”

现场立马陷入一片寂静。

把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乔知非:“……”

这神展开实在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从靳瑶出国到现在,时间也不长。她记得楼钧说过一句他和靳瑶不是那种关系,她也没有多想。

但是,靳瑶怎么突然就和楼宇凑在一起了?

她还没想清楚的时候,旁边的范璇已经对着楼宇冷笑了声:“那真是要恭喜你了!我一直就说靳瑶是个聪明的女孩儿,靳家的背景也算是配得上你们楼家,应该可以帮你不少,皆大欢喜。”

楼宇面不改色地接一句:“谢谢你的祝福。”

乔知非去看楼钧,传了多年的绯闻女友嫁给了自己兄弟,这种事怎么听来都是带着耻辱的吧,狗血都能洒一大盆了。

而且乔知非记得她刚认识楼钧那会儿,他的确是很护着靳瑶,就算不是情侣关系,但肯定也是在乎的。

结果乔知非发现楼钧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楼宇显然是不满意楼钧这反应,对楼钧说:“老四,瑶瑶应该特别想获得你的祝福。”

“三哥,”楼钧突然笑了笑,靠近他低声说,“你应该不会想听到我的祝福,何必呢?”

楼宇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这兄弟间你来我往的汹涌暗潮让人心惊。

直到他们离开,空气仿佛才缓和下来。

半天没人说话。

周川先开口:“挺让人意外的。”

范璇瞪他:“有什么好意外的。”说完又对楼钧说,“看吧,你家老头子一病,有些人就急了。实在不是我不喜欢靳瑶,是因为她真的让人喜欢不起来。你楼钧前十年能给她那么多,但是在更大的权势和财富面前你也不见得有多重要。”

楼钧无奈地看她一眼:“你要不喝杯茶降降火?”

“你还有心情喝茶?你兄弟忙着争权夺势,口口声声爱你的女人看你高高挂起的样子都跟别人跑了,你还有心情喝茶呢?”

楼钧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转头和周川说:“管管你老婆。”

“我可不敢。”周川连忙摆手。

乔知非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教训楼钧,岑长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冲着楼钧他们抬抬下巴,说:“不用太惊讶,他们这样吵架很多年了。”

乔知非失笑:“周川有点可怜。”

“可怜什么?他才是从范璇那儿得到爱情的人,腻起来的时候你会想吐的。”

乔知非淡笑着看着他们闹。

不过,她一直有一些疑惑:“楼钧和靳瑶到底……”

岑长东严肃当中又带着点冷嘲,说:“楼家是真正的虎狼窝,楼钧能活着长大是个奇迹知道吗?有一次在一艘游轮的私人party上,楼钧被人推下海,那年他才八岁。”

乔知非惊讶地睁大眼睛。

“是靳瑶发现了情况,并让身边的用人救了他。”

岑长东说:“虽然我们总说楼钧这人没心什么的,但实际上他是我们这群人里最重情义的一个。我们真要有事,基本都是找他帮忙解决。更何况还是对有救命之恩的靳瑶,所以对于靳瑶,楼钧向来是有求必应。”

哪怕他明知道,人都会变,如今连靳瑶想要的也不仅仅是他的感情而已,还有他背后的权势和未来前景。

一旦她在他身上看不见希望,就掉头选择其他。

“怎么会这么突然?”乔知非问。

春季秀场之前,靳瑶被楼钧送出国,靳瑶和楼宇两人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

“不突然。”岑长东说。

靳家和楼家本来就是二十来年的生意伙伴,岑长东冲着楼家兄弟那边嗤笑说:“那几个人没一个是好对付的,现在楼建行一病,多少双眼睛盯着。楼宇打小就喜欢靳瑶,这次又急着给自己找靠山,不出手才奇怪。”

而靳瑶,靳家给她的自由也就那么几年,她迟早要担起家族的担子。

何况,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天真小姐。

那边,范璇还在说:“我就单纯看不惯靳瑶行吗?到时候她不会联合其他人一起对付你就烧香拜佛吧。”

……

乔知非问岑长东:“楼钧是真没兴趣参与楼家生意?”

“这个你得问他。”岑长东耸肩。

“什么事情需要问我?”楼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

乔知非往后仰了一下头,挑着眉说:“我们在讨论,现代版豪门世家不为人知的秘辛。”

楼钧笑了声,毫无生气的迹象,似乎也觉得岑长东和她八卦这么多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突然伸手,臂弯搭上乔知非,低下头,靠近她的耳边沉着声音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乔知非被他禁锢,只能斜看了他一眼,凑到他颈边,低声笑:“怎么,楼先生要杀人灭口?”

他猝不及防地吻了一下她的耳朵:“看我心情。”

乔知非腾地红了脸。

乔知非一瞬间觉得心脏都麻痹了一下。

楼钧发现了她的不自在,笑了声,宽大温热的手掌绕过来捂住他嘴唇刚刚触碰过的位置说:“抱歉,过头了。”

岑长东、周川都觉得没眼看。

范璇更是直接大翻白眼。

果然他们替他操心什么的根本就是多余,他对靳瑶没有爱情,仁至义尽,靳瑶就算嫁给他爸成了他后妈,他估计都不会往心里去。

天下男人都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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