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人生病要做手术。”
似乎现在想拒绝也来不及了。
“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好吧……那我现在取了给你。”
我把银行卡里的两千块钱都取出来给了他。给完就又后悔了,怕他骗我,干脆跟他一起交了费又去了病房。在病房里,我看到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正坐在一个打着吊瓶的男孩身边。
只见陈尽欢很冷淡地把押金单递给了中年女人说:“住院费我已经交上了,手术费会再想办法的,你再等等。”
中年女人抬起脸来,很淡漠地看他一眼说:“知道了,那辛苦你了。”
什么情况啊,不像是他妈妈啊。而他很快就转身从病房里出来了,似乎不愿意多待一分钟。
“那是你妈妈吗?”我忍不住问。
“不是。”
“那是谁啊?”
“我婶婶。”
“生病的是你的堂弟?”
“嗯。”
“什么病啊?”
“肾积水。”
“好可怜的小孩。”
“可怜什么?”
“生病啊。”
“我觉得他一点都不可怜。”他的声音冷冷的,没有温度。和开始时焦灼地在医院里狂奔的他,判若两人。
“真没同情心!”我骂他。
“呵呵,你大概不知道什么叫同情心。”他继续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有点生气:“是,我不知道。我借给你钱,不是同情心,是傻。”
干脆转身和他分道扬镳,走了几步,听见他在身后喊:“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最好三天内还我,我还要和袁毅去玩儿。”我小声嘟囔着,揪着头发,觉得自己真是太冲动。这下好了,又得跟爸妈伸手了。
我给晓春打了个电话吐槽,果然被她痛骂:“你怎么回事啊,袁毅都说了不喜欢你和他有接触,你还借钱给他?”
“人之常情嘛,家人生病没办法不借啊。”
“说你也说不通。你不借他,他也可以想别的办法啊。他难道没有朋友吗?那么多前女友呢。”
“也是哦。”我越发后悔了,怎么那么倒霉刚好撞上他呢。
和晓春打着电话回家,在我家楼下,看到袁毅的车停在那里。
我跑向他:“等了多久了?”
“以那棵玉兰树影子的移动轨迹来判断,应该很久了。”
“哎呀,你应该打电话给我的。”我看看玉兰树,忍不住笑。
“打了,一直通话中。”
我连忙解释:“我去医院看舅舅,然后给晓春打了个电话。”
“嗯。我想确定一个问题,拼图我快拼完了,但是好像差了几张,你是不是买了残次品啊?”
“啊,怎么可能,你一定是拼错了。”我嘻嘻哈哈地笑,“去我家吗?我爸妈都去上班了。”
“好呀。”他笑得坏坏的。上楼的时候我心猿意马的,思忖着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带了点什么暗示。
一进我家的门他就抱住我,吻了好一会儿,热得满头大汗才分开。然后他去我房间视察,看我小时候的影集,不由分说地抢走了一张我五岁的时候额头上点红点,扮哪吒的照片。还帮我清理了台式电脑,弄完速度可快多了。
笔记本本来还想偷偷用,但我妈最近总是喜欢突然进我房间,只好藏在了衣柜里。他刚好过来,就让他带走放他的房子里。
我给爸妈留了字条,和袁毅一起去吃午饭。
车子行驶经过杨婷家的小区时,我看到杨婷和彭兰阿姨并肩走在路上,大概是去买菜了,菜篮里满满当当。
“停一下,是杨婷。”我对袁毅说。
可他不但没停,还加快了速度。看着她们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远去,我有些生气和无奈:“干吗不停车?”
“不想停。”
“打个招呼怎么了?”
“我不会再给你自我伤害的机会。”
“也许杨婷已经理解了。”
“我们的事儿不需要她的理解。”
“她是我的朋友……起码之前是……”
他不再理我,车子在我们的沉默中飞驰。
吃饭的时候,我依然不高兴,一筷子一筷子地挑着豆芽粉丝。
“能不别扭了吗?我只是在保护你。”袁毅夹了块排骨放在我碗里。
我抬头,笑笑开始吃。
“明天我们高三同学聚会,你去吗?”他问我。
“又聚会?”
“嗯,我是班长,不去不太好。明年毕业大家都工作了,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并且冯璐要考研没回来,你跟我去坐我旁边埋头吃东西就行。”
“不去行吗?”我脸皮薄,更何况,上次那么丢人。
“不行。”
“那好吧。”我有点郁闷地问他,“你怎么知道冯璐考研没回来?”
“那个,她打电话给我了。”
我更郁闷了。
“去我家吗?”吃完饭,他小心翼翼地问我。
“不去!”
“小别扭。”他刮了下我的鼻子,“我家衣柜里有你明天可以穿的衣服。”
“你又给我买衣服!”明天如果还穿公主裙,我想没什么存在感也难啊。并且,对于他的品位我实在是无力吐槽了。
果然,袁毅的衣柜里面挂着一件长裙,露肩、蕾丝、大摆、粉粉的,和我妈妈的品位一样一样的。
我有点头痛。
“喜欢吗?”他拿出来在我身上比画。
“还行。”我实在不想拂了他的好意。
“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反正我喜欢。”
我挤出了一丝笑容。
“快试试。”他推我。
“不试了。”
“要不我帮你吧。”他伸手来解我的衬衣纽扣。我笑着推他,却被他用力地拉扯在怀里,那一刻我的心跳加速。就这么哆哆嗦嗦地推着躲着,被他挤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