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像做贼
一切都清晰可见,
一切都难以捕捉。
一切都近在眼前,
一切都难以触摸。
——帕斯
为了不影响家里电话的使用,又重新接了根电话线。
第二天上午才终于弄好。
家里没人,我上了qq。小企鹅还挺可爱的,很快就响起了嘀嘀声。
唯一的一个好友,大胡子圣诞老人的头像给我发来了信息:“来了?”
他叫三毛,我叫荷西。
“为什么我的账号叫荷西?”我问,不太喜欢。
“因为三毛这个我用习惯了。”
“……我可以改名吗?”
“你想叫什么?”
“莉香。”
“不行。”
“为啥?”
“因为如果你叫这么一个名字,不消多久,加你的男人就趋之若鹜了。”他一本正经地说。
“真的吗?为什么?”
“因为在网络里,大多数男人都是无聊的,并且想有聊的。”
“那你呢?”
“我除外。”
……没法聊了。
然后他发过来一个网页,是他们学校a大的网址。
“报志愿的时候,考虑一下这个学校吧。”他说。
“你们这是理工大,我一个文科生还是报综合性大学比较好。”我诚实友好地拒绝了,再说,我考得上吗?
“有外语系、哲学系和法律系。”他又发来一个链接。
“你一直都很喜欢帮别人做决定吗?”反正他没在面前,所以我很放松。
“这是建议。”
“建议不接受。”
他发来一个“:(”的表情。我复制了下来,回复了过去。后来聊了很久,我总是粘贴这个表情,直到他开始吐槽:“难道你不能:)吗?”
“呃……我不会打。”
他发来一个“--|”的表情,我立刻复制粘贴回过去。他又发来一个“o_o”,我便复制粘贴回复他一个“o_o”。
太好玩了,我乐不可支,想喝口水,却打翻了杯子。
一声轰响后,显示器黑了。无论我怎么摁,电脑也没办法再启动了。
很快我家的电话响了。我飞奔过去接,果然是他。
“你怎么下线了?”
“电脑黑了。”
“怎么黑了?”
“进了点水。”
“哪里进水了?”
“键盘……还有机箱……”
“你……”他应该是忍了忍,“我现在去你家。”
“干吗?”
“修电脑。”
很快,他来了。拆机后,他很无奈地对我说:“得去一趟电脑城了。”
“这么严重,它死了吗?”我欲哭无泪,我才用了几个小时而已。
“希望救得活。”他抱起了主机,往门外走。我抱着显示器跟了上去。
真重啊。
当他回头看到我累得龇牙咧嘴的时候,笑得不行了:“只用主机就好了,你抱它干什么?”
“谁让你不给我说清楚。”虽然被嘲笑了,但我很高兴不用抱着那么大的玩意儿下楼了。
他竟然开了车。那一年,我的同龄人里,家里有车的都少之又少,能把车开出来的,更是一个没见过。我弱弱地打开了后座的门,心里想着,袁毅家的条件应该是相当不错。
“我爸的。我去年在学校已经拿到驾照了。”他像是看出了我的疑问,跟我解释,把主机放在了后备厢里。
他打开后座的门对已经坐好的我说:“坐前面。”
“我喜欢坐后面。”我嘴硬着。
“坐前面。”他的表情不容抗拒,我只好从后座上下来,爬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怎么感觉这么紧张啊。那十五分钟的车程里,我如坐针毡,好像我与他并不是在乘同一辆车去哪个地方,而是驾驭着一张飞毯冲向了云端。
心也是飞驰的,偶尔扭头看他,就觉得,他怎么这么帅,这么帅。
在电脑城换了个主板,修好后回到家,爸妈都在。
袁毅扛着机箱站在外面,四人面面相觑。
“修电脑的,修电脑的。”我摆摆手,很镇定地把袁毅让进屋。
我妈倒水,切水果,热情招呼:“这么帅的电脑小工啊,大学毕业了吗?”
“马上大三了,我是兼职,阿姨。”隐约看到袁毅擦了一把汗。
“在哪所大学读书啊?”
“a大。”
“a大?高材生啊,咱们这七中毕业的吗?”
“是的阿姨。”隐约看到袁毅又擦了一把汗。
“哎呀,许佳慧,你可看见你偶像了。这就是偶像知道吗?比小虎队什么的靠谱多了。多向这位大哥哥学习啊。”
“大哥哥?”我也擦了一把汗。
袁毅在紧张中装好了电脑,我妈非要留他在家吃晚饭。我爸还拿出啤酒要和他喝一杯。我觉得这画风太奇异了,不停地给袁毅使眼色,很怕他说漏了嘴。
我爸妈不停问他学校的事儿。a大的人自带光环,我爸妈已经完全被他迷住了。
“小袁啊,你看能不能这样,耽误你点时间,等许佳慧估分和报志愿的时候跟她去学校,提点意见。”
“没问题啊阿姨,我很愿意。”他乖巧地笑着说。
“不耽误你兼职吧?”
“不耽误不耽误。”他笑得更乖巧了。
吃完饭后,我送他下楼。他把车钥匙留给了我。
“不开车吗?”
“不是和叔叔喝了点酒吗?”
那一年酒驾还没有立法,很多年后,我身边的另一个人因为酒驾差点出了意外,我当时坐在路边大哭,想起的都是当年的袁毅。
我陪他走到公交车站,公交车来了一辆又一辆,他始终不上。
“怎么了,刚刚过去的不就是去你家的那辆吗?”
他笑:“再等一辆。”
我们站在霓虹灯下,吹着微微晚风。
“许佳慧。”他喊我。
“怎么了?”我看向他。
“如果你现在谈恋爱,不算早恋了吧。”
“啊?”我脸红,“我都不记得早恋的定义了。”
“早恋一般是指未进入大学阶段的青少年之间,发生的爱情。”他认真地盯着我说。
“嗯。”我低下头,不敢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张口:“其实我……”
我很怕他继续说下去,便慌里慌张地扔下一句“再见”就跑了。
回到家,我倒在了床上,捏着那把车钥匙,像灰姑娘捏着魔法变出来的漂亮的裙角,这童话的一天,我的心一直像在荡秋千。
我妈推门而入:“许佳慧,这小伙不错。”
“啊?什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