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无尽看着他的目光仍然很鄙视,说:“手板心。”
白泽急了:“糟了糟了,我拍档脑子要烧坏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要不要打120?要不要先打电话给魏琳姐?”
梅无尽的眼神凛冽,但杀伤力已经降至负值,声音喑哑地说:“你去帮我到抽屉拿几粒退烧药。”
“这样就行?”
“吃完药睡一觉就没事了。”
“哦……”
白泽没见过这样需要人照顾的梅无尽,看他苍白着脸,强撑着精神说话,心里酸软,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他放好了水,正要去拿药,手机又响了。
白泽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连忙接听,笨手笨脚地按了扩音键。
沈欢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小泽……你能过来一趟吗?”
白泽着急地问:“你怎么了?现在在哪里?”
沈欢榆抽噎:“在……绿茵酒店。”
“什么!”白泽激动得声音分贝都高了,一连好几问:“你怎么会在酒店?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就你一个人吗?”
沈欢榆说:“呜呜……我告白被拒绝了,现在一个人在……”
白泽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沈欢榆说:“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我在c城就只有你一个好朋友……”
说完通话突然中止,白泽的手机电量耗尽,关机了。
白泽握着手机,神色为难。
梅无尽坐在浴缸旁的小凳上,手肘抵着膝盖,弓着背,眼睛盯着地板木纹上的圈数。灯盏正好悬在他的上方,强烈的光线把他包围,整个人都显得不真实起来。
他坐了半分钟之后,仿佛储存完力气,开始旁若无人地脱衣服,对白泽说:“你走吧,我洗完澡自己去吃药。”
白泽犹豫着问:“你自己能行吗?”
“嗯。”梅无尽冷淡地说,看也不看白泽一眼。他把手里的t恤扔在地上,接着解裤子上的皮带,只听见啪嗒一声。
白泽顿时尴尬,强迫自己转过头去,心里吐槽:“梅无尽这家伙居然怎么开放!”
听着身后的水声,落荒而逃。
“那我走了哦?”
“嗯。”
浴室的门“啪嗒”地一声关上。
室内恢复寂静,悄然无声。
梅无尽慢慢闭着眼睛,灰心失望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喷涌出来,侵袭了他感官和意念。放任自己沉入水里,冰冷的身体才终于感觉到一丝暖意,头疼却还是没有丝毫的缓解。
整个身体好像在不断地浮起来,像羽毛一样。
他这一天过得很混乱,不管是和沈世清见面,还是遭到沈欢榆的热辣表白。淋过一场大雨之后,那种恶心和排斥的感觉愈发强烈。
梅无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连同脑袋也埋进水里。
忽然被一双手用力地拽出水面。
“梅无尽、梅无尽!你怎么了!喂!你干嘛想不开啊!”
白泽中气十足的声音像连环炮弹发射,轰击着梅无尽的耳朵,双手抓住梅无尽的肩膀使劲儿摇晃。
梅无尽的骨头差点儿散架,冰冷冷睁开眼睛,瞥了白泽一眼,问:“你不是走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白泽说。
“你女神怎么办?你不管你的青梅竹马了?”梅无尽说。
“哦,我刚刚打电话给沈伯伯了,他还在c城,马上会去接小榆的。”白泽一脸理所当然地阐述这个事实,“小榆还有她爸爸和很多的好朋友,我就算不过去,她也会有其他人陪……”
“……但是梅无尽,你好像只有我诶……”
白泽好像生物学家破解出一个新命题,得出一个惊世的重大发现,语气里透着满满的洋洋得意,“你只有我诶!”
“——所以我好像不能丢下你不管吧!”
白泽手里的感冒冲剂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装在浅色的玻璃杯里,升腾着热气。掌心里还有两颗退烧的药,一并送到梅无尽嘴边。
他一向是被照顾的那个,没伺候过别人,水喂得太急,差点呛到梅无尽。水温又偏高,梅无尽的舌头被烫得微微发麻。
但梅无尽什么也没说,配合地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