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榆自杀的消息,是第二天上午,沈世清打电话告诉白泽的。
沈世清说:“我昨晚以为小榆只是因为失恋了,发发小脾气,没有放在心上。当时有一笔生意还没谈完,只派一个秘书去看看,谁知道秘书半路上接到女朋友的分手电话,立刻就改道去找女朋友了……”
白泽一听,心里像沉下去一块巨石。半晌,才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沈世清说:“医生说没有大问题,只要等人醒过来就好了。”他宽慰似的拍了拍白泽的肩膀,“这件事怪我不怪你,我昨晚应该自己过去跑一趟的……”
沈世清这样一说,白泽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
昨晚沈欢榆打电话找的是他,他却推托了。
沈世清感叹道:“小泽,你爸爸虽然不在了,但沈伯伯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我们是一家人。沈伯伯希望,今后你和小榆能够相互照顾,她从小娇生惯养,受不得一点委屈,要是不对的地方,你这个当哥哥可以指出来,管束管束她……”
白泽连连点头,霎时感动得找不着北了。
白泽跟着沈世清去医院探望沈欢榆。
也就是一两个星期内,沈欢榆就进了两次医院,而且或多或少,都跟自己有关,白泽难免自责。
看着从小就喜欢的女生苍白着眉目躺在床上,手腕处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白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沈世清让他先坐,自己出去接个电话。
白泽闲着没事,从果篮里挑出一个苹果,拿起小刀一圈一圈地削皮。沈欢榆压在被子上的手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目光没有焦点地盯着白泽的方向。
白泽看她醒过来,蹲过去喊:“小榆……”按响了床头铃,通知护士过来。
沈欢榆过了几秒,恍惚地认出来面前的人是白泽,对他笑一笑:“我这是怎么了?”
白泽气极,又舍不得骂她,只好自己生自己闷气,咔嚓一声考了一大口苹果。
医生和护士一齐涌进来帮沈欢榆检查,白泽让开床铺边的位置,趁机去买了点感冒药装在袋里。
他也真是操碎了心。
家里还有梅无尽病着,烧是退了,但感冒还没有完全好。一副精神恹恹的样子,提不起精神,话比以前更少了,快要把白泽一个人闷坏了。
沈世清太忙,临走之前拜托白泽帮忙先看着沈欢榆,不要让她继续胡闹,待会儿就会有人过来照顾她。
白泽满口答应。
病房里的人已经散了,沈欢榆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看电视,推销洗衣液和洗洁精的广告,主持人在里面吹得天花乱坠。
沈欢榆的魂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盯着屏幕发呆。
白泽觉得她这一失恋,安静不少,看来受到的打击不小。自己身兼重任,已经过来开导开导小姑娘。
白泽组织了一下语言,打好腹稿,学着八点档电视剧里的情节,像模像样地安慰人:“小榆呀,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但两条腿的男人不是满大街么,你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嘛!千万不能往死胡同里钻!”
沈欢榆没听进去。
白泽忍着心痛,心说你怎么不喜欢一下我。正好我也喜欢你,咱们俩这不就皆大欢喜,双宿双飞了么。
但是有些话,就算憋出内伤了,还是不能说出来。
白泽尽心尽力,继续劝,沈欢榆今天非得将冷酷执行到底,白泽无奈之下只好说:“你前阵子不是还喜欢梅无尽吗,既然失恋了,就把那个臭男人忘了,一心一意地喜欢梅无尽,去买他的专辑和海报……”
说完,默默地淌泪,世界上怎么会有自己这么伟大的炮灰!
“我向梅无尽告白,被他拒绝了。”沈欢榆忽然出声。
“什……什么?”白泽的脑子转不过来了,“你是说……昨天拒绝你的渣男,就是梅无尽?”
沈欢榆点头。
“我以为他也喜欢我,就在绿茵酒店开好了房,然后打电话叫他过去了……”沈欢榆娇蛮任性,但性情比较单纯,也没什么心眼,这会儿俨然把白泽当成了知心哥哥,没有隐瞒,就把事情托盘而出。
“我、我想和他在一起,但是他拒绝了我!还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沈欢榆想起昨晚的情形,声音委屈得像要哭出来:“就算他不喜欢我,也没必要这样对我吧?”
白泽顺着她说:“你别管他!他那个人天生臭脾气!冷得像块冰,浑身上下除了长得帅没一个优点!”
沈欢榆见有人安慰,本来的一点点委屈瞬间如山洪暴发,大哭起来:“他骂我,他说我一无是处,没一个人会喜欢我……”
白泽在心里把梅无尽鞭尸一百次,这么说一个女生也太不厚道了。
“别哭了,我下次帮你骂回来!”
十几分钟过来,沈世清安排的人就到了病房。有人照顾沈欢榆,白泽就要先回eme了,魏琳的连环夺命call锲而不舍,又打了过来。
“魏琳姐,求放过!我现在马上回去,手机都快被你打没电了!”
魏琳不满地哼了一声,总算没骂人,只是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梅无尽在舞蹈室等了你两个小时,等下你要是被削,我可救不了你。”
白泽这才想起,两个小时之前他收到了梅无尽的短信,叫他去排练新歌的舞蹈。
梅无尽作词作曲和玩乐器都很厉害,相较而言,舞蹈算是他的弱项。梅无尽很多时候会找白泽一起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