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后,按照原定的计划,白泽和梅无尽一起进入《佛如劫》剧组。
现在白泽除了每天拍戏和晚上回别墅练歌之外,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上网刷帖。每次看到那些说他倒贴梅无尽的言论,他就火冒三丈,偏偏除了踢两下桌子之外,无处可发泄。着急上火,嘴里起了两个泡。
公司一直对这件事抱着观望的态度,暂时没有采取任何的措施。
魏琳传达了廖洪川的意思,大致意思是说,这件事对sky组合没有大的不良影响,白、梅两边的粉丝势均力敌,反而能够把他们越吵越热。娱乐圈瞬息万变,新闻层出不穷,别人费尽心思想炒作,都达不到这样好的效果。
于是,就置之不理了。
每天只有白泽一个人郁闷得不行,抓着头发暴躁得像头小狮子。
梅无尽实在看不下去了,写了一段和弦之后,去厨房把熬好的绿豆粥端过来给白泽,“降火的,赶紧喝了。”
白泽一头撞到梅无尽胳膊上诉苦:“我都烦死了!”
梅无尽拿过他怀里的笔记本,搁在自己膝上,依次看了看打开的每个网页,有的言论确实过分。
梅无尽说:“要不,我去发条微博,说其实是我在蹭你的人气,捆绑你消费?”
白泽瞪大猫眼,骂道:“梅无尽你神经病吧!”
梅无尽却反倒笑了起来。
他真正开怀笑的时候,犹如细腻工笔一笔一画描绘出的凤眼弯起,眼尾微微上挑,夜空中的新月一般,眸似银河,如有流星倏尔掠过,轻而易举蛊惑人心。
白泽很少见梅无尽这样笑。
一时看着有点呆。
“快点把粥喝了,我还要洗碗。”梅无尽催促说。
白泽愣愣地说:“哦……哦……”
他端起碗,那勺子搅了两下,然后就着碗沿往直接往嘴里到,嚼几下,再咕噜咕噜地大声咽下去,独特的豪迈式喝粥法。
梅无尽说:“明天有一场凌晨的戏,需要在黎明的时候拍,要早点起床,到时候我来叫你。”
白泽点头说:“哦。”
第二天天还没亮,魏琳就赶过来按门铃了,她主要是担心白泽耍小孩子脾气,赖着不肯起床。
结果来开门的就是穿着睡衣一脸懵懂的白泽,显然还没睡醒。
魏琳惊讶地问:“今天这么自觉呀?竟然自己爬起来了。”
白泽挠挠头,步子不稳地去洗漱,一边懒懒地说:“梅无尽叫我起床的。”
魏琳又开玩笑地问:“他叫你起,你就起啊?怎么这么听话?”
白泽这时整个人还在昏睡状态,大脑神经还没有开始工作,智商也没上线,人家问什么,他就老老实实回答:“我当然听他的话啊。”
他的语气充满了困惑,幼稚园小朋友向老师请教问题一样,一脸的迷糊与呆萌。他问魏琳:“不听他的,那我听谁的?”
梅无尽在厨房煮牛奶,听见这话,探出头嘱咐白泽:“别跟她瞎扯了,快去刷牙洗脸,然后来吃早餐。”
白泽点点头就上楼了。
魏琳直呼可爱,惊叹道:“我的小心脏快要受不了了,白小兽突然变成了小白兔一样软萌软萌的啊,这可让人怎么受得了,好想扑倒啊——”
梅无尽的视线不冷不热地扫过来。
魏琳美好的想法霎时消散,对梅无尽讨好地笑道:“没,我就是开个玩笑,白小兽是你的,都是你的。”
“吃了早餐没有?”梅无尽突然问。
魏琳受宠若惊,连忙说:“没有,这么早起来哪里还有空去买个早餐,我从家里直接赶过来这边的。”
梅无尽说:“拿过来一起吃吧。”
“看不出你这么……呃,”魏琳顿了一下,勉强斟酌地挤出一个词:“这么居家呀……这个时间点,还能赶时间煮个牛奶,真会过日子……”
梅无尽说:“你可以闭嘴了。”
魏琳:“……”
连着去了几天剧组,拍了几场戏,白泽已经渐渐掌握了剧中人物的特点。
他演的是昆仑门派最小的弟子,天生纨绔,不思上进,在武学上碌碌无为,每天在昆仑山上混吃等死。前身实则是战神离崇的一柄利剑,在地狱中炼成,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只是被封印了起来。
梅无尽饰演的大师兄是整个昆仑派唯一知晓白泽前世今生的那个人。他为了保护白泽,不得不冷着一张脸跟在白泽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跟白泽和梅无尽在现实生活中的相处状态颇为相似。
所以当时魏琳就觉得两个角色正好适合他们,没有多犹豫就帮他们接了。
这天演的,是小师弟在昆仑雪域雪域设陷阱捉凤雏鸡的一个片段。剧本中的凤雏鸡,在现实中只能用普通的家禽代替,再通过后期处理即可。
剧情是小师弟抓鸡,一路追到了师兄们正在上早课的云霄殿,把殿中闹得一团糟,可谓是真正的鸡飞狗跳。
随后凤雏鸡跳到了大师兄的墨砚上,墨汁溅满了一身白衣。大师兄淡定地抓住了两只鸡翅膀,一挥云袖,把鸡连同胡作非为的小师弟,一块扔出了殿门外。
这本来是个很简单的剧情,难度也不大,主要表现出混乱又欢乐的场景就够了。
但是对于梅无尽来说却是个大问题。
他在熟悉剧本时,看到这一段,就皱了眉。他有洁癖,并且极度厌恶鸡这种生物,让他伸手捉鸡,简直是要他的半条命。
但是剧本就是如此发展,如果找替身演员来替他抓一只鸡,这传出去也不太好听,便只能硬着头皮上。
白泽知道梅无尽这一关难过,有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开拍之前特地语重心长地交待梅无尽:“大师兄,待会儿好好感受鸡毛的温度呀。”
梅无尽一僵,装作无比镇定。上妆之后,脸庞更像工匠大师倾心打磨出的完美雕像,孤高又冷傲地低头,凑近白泽耳边说:“小师弟放心,大师兄会好好照顾你的。”
白泽心里冷哼,你就死鸭子嘴硬吧!我等着看好戏!
好不容易看梅无尽出一次糗,白泽雀跃,把调皮捣蛋的小师弟演得十分到位。等他看到梅无尽克服心理障碍伸手抓住鸡翅膀的时候,抱着肚子差点笑得在地上打滚。
白泽从来没想过梅无尽的冷漠面瘫脸上,能够出现如此复杂且高难度的表情。
怎么说呢,极度的——扭曲。
于是这一条被毫无意外地被咔了,只得重新再来一遍。
也许是因为梅无尽用力太大,被抓住翅膀的鸡,挣扎地很厉害,一时间鸡毛乱飞,梅无尽的白衣除了溅落的墨汁,还有三四片鸡毛点缀。他的脸顿时变成了调色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