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宁晖的即兴演讲与妞儿的发散性思维。

纤长手指一松,叶子轻飘飘落了下来,宁晖再道,“至于这些奇怪的事情发生的内里原因,我也是一头雾水。坦白说,我早已发觉用我所掌握的知识无法寻到合理解释,不知各位有什么高见?”

无人应声,显然大家有的只是‘低见’。

但宁晖只停了顶多三秒,便施施然继续开口,“既然大家跟我一样,那么请大家记住,牢牢的记住,”

——我想宁晖并没有真的打算我们中的某某能说出让人醍醐灌顶的话来,大家肚子里有几桶水他想必清楚得很,他的目的只是想将下面这段话引申出来而已——

“虽然暂时找不到解释方式,但是我可以向各位保证的是,凡事皆有因由!我们不知道,不代表它不存在!或许我们此时不知道,可能等下便能获取契机通晓内情,亦或者返队后可将事实经过提供给相关专家以进行研究!更或者,道理就在唾手可及的地方,现在的我们只是欠缺了一点眼光和智慧!总之,人类生存与发展了几千年,多少过去的人们无法解释的‘异象’如今成了现代人的生活常识!所以,我有一句忠告:在接下来的任务过程中,若是再出现类似情景,请大家记住,保持镇定,并用科学的态度来对待和分析它!”说完,他明亮的眸子在我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犀利,却带着奇异的功能,镇静着我有些紊乱的心。

大家都默然消化着宁晖的长篇大论,唯有古蓓薇,她仍然面带微笑,却轻轻点了几下头。

☆☆☆

我们整理好队形继续开路,为节约用电位于队伍中央的三人,古蓓薇、我与宁晖,将手电收好,头灯光照其实足够明亮,完全能满足黑暗行进的要求。

光芒将我们围住,在浓重的黑暗中划分出一小块让人感觉安全的地带。光与暗的交界不是那么泾渭分明,似水彩画法中的退韵效果一般。

其实令人不悦的,并不是黑暗,而是寂静。

死气沉沉的寂静……

听不见虫鸣鸟叫,流水淙淙,风走草响,树叶摩擦似歌,兽群奔如急鼓……

听见的,只有越来越趋于一致的足音,单调沉闷,令人困顿。

于是我开始回想一些让我感兴趣的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宁晖刚才侃侃而谈的模样……

我忍不住暗叹了一气。

一盆鲜美的食物摆在面前,却吃不到嘴,这是痛苦的……

但是比一盆鲜美的食物摆在面前却吃不到嘴更痛苦的是,你曾有机会品尝那么一小口,之后食物便被端走了……

我和宁晖曾经那么近,如今却形同陌路。更让我郁结的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离开?而且还是如此突兀,在1999年12月11日的那个早晨。

一直都不明白……

他从被窝钻出,极快的套好衣服,然后拉开窗帘,打开窗。冬日清冷的空气灌入,带走前夜的旖旎。

我裹紧了被子,问,“干嘛开窗?”

他转而来到床边,双手撑在我的枕头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的眼睛说,“我走了。”

“嗯……”我答,我跟他之间从无过多废话。我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告别,可是,他拧开房门后再度丢下一句话,立时惊散了我缱绻不去的睡意。

“再也不来了。”

我一下坐起,只来得及看见他黑色的呢面大衣卷着风而去。

那时社会上流传千禧年末世之说。我便毫不客气的将它吸收入我的原因分析名册,居于诸如‘嫌我老’‘嫌我丑’‘嫌我壮’‘嫌我穷’‘嫌我没爹妈’等等之后,位列第三十三条……

好想当面问他为什么,又好怕自取其辱……

两年后的某一日我豁然开朗了,只要他过得好,我过得好,大家都过得好,就够了……

不是我突然圣母附了体大彻大悟起来,而是做某个任务时,一个队友牺牲了。队友鲜活的生命,给了我一个宝贵的警醒:活着就好,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

因为我们是军人,因为我们比平常人更接近死亡,所以我们要更加珍惜生命。

因为,我们是用生命来捍卫和平的一群人……

呵……

我怎么开始煽情起来?这样未免有些小女儿惺惺之态,我还是继续想宁晖刚才稳定军心的那段话吧。

其实,那段话的用法相当灵活,比如他说,‘道理就在唾手可及的地方,现在的我们只是欠缺了一点眼光和智慧!’,这可以用来解释他的悄然而去:原因就在唾手可及的地方,我只是少了一点眼光和智慧……

我暗暗赞叹,宁晖的口才竟然这样好,以前从未发现过。或许他一早就打好了腹稿,找到机会就一蹴而就大谈特谈。大概他很久以前就发现了树林的奇特,但是一直隐忍着,其实人人都是如此。这有些粉饰太平的感觉,大家都憋着,憋着……

我本以为第一个绷不住的会是那个暴脾气小子朱投,想不到是张行天率先忍不下去了,这真的让我感觉有些奇特。

看到了吧,胡思乱想是我的强项啊,这都从哪蹦到了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