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桓拉起蹲着的张小北在她肩上轻拍了下道:“比上次交手有进步,继续加油。”转身朝陆云歌走来。
走向她的这个男人,有挺直的脊梁,堂堂正正的仪表,刚毅果决的勇猛,为国为民的忠诚,他走向她,自带的光芒如此耀眼,像一个传说中的英雄。
江楚桓快到时,韩逸云斜刺里跑出来,眼角还有点红,瓮声瓮气地对陆云歌说:“陪我去下洗手间。”
陆云歌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拽住手七绕八拐地扯远了。
韩逸云把她带进了一个小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
韩逸云望着她,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把她问傻了:“你爱江楚桓吗?”
“什么?”陆云歌以为自己听错了。
“别装蒜,回答我。”韩逸云冷冷道。
陆云歌红了脸,小声道:“他,他是我哥哥。”
“别拿什么哥哥妹妹的来糊弄我,我问你,你对江楚桓有没有男女之情?”韩逸云不饶她。
陆云歌愣了半晌,只能回问韩逸云:“什么算是男女之情?”
韩逸云也呆了问:“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男女之情说通俗点就是我想跟你生猴子!”
陆云歌脸全红了:“我没想那么多,这些也太不纯洁了。”
韩逸云抚着额头靠着门:“天啊,他喜欢这种清纯挂的?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在他面前说黄段子,我还以为自己很幽默了。”
韩逸云看着眼前红着脸懵懵懂懂的陆云歌,皱眉道:“我换个说法吧,你是不是见了他之后再也不会喜欢上别人。”
“不会再喜欢上别人?”陆云歌重复了韩逸云的问题。
“对,哪怕他不喜欢你,你也愿意等,等他哪天说不准会回心转意,哪怕等一年,两年,五年,八年。”韩逸云眼里泛起泪光。
陆云歌安静地听着。
“你也不是刻意不去喜欢别人,只是除了他,你对其他人再也没有心动的感觉,你好像失去了对其他人心动的能力。”韩逸云双手反撑在洗脸台上,含着泪,撇着嘴。
陆云歌沉默地站在那儿,她知道自己喜欢江楚桓,但这种喜欢究竟是不是爱情?
等待对她来说没有问题,江楚桓过多久回来她都会等,他是楚桓哥嘛。
心动,她也不能骗自己,她对江楚桓一直很心动。她之前把这种心动归结于异性间的自然吸引,可是不是每个异性都能让她心动?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
她还有没有爱上其他人的能力?她不知道,她不知道未来她会遇到谁,又会不会爱上谁。
她经历得太少,对自己的心意不甚明了。
“我……我不知道。”她只能这样回复韩逸云。
韩逸云盯了她一会儿,见她说得像是实话也没有再为难她,扭开水龙头洗了手,对镜一边补妆一边问:“你来北京读大学?”
陆云歌点点头。
“我在高校教英语。”
“哦,韩老师好。”
韩逸云补好妆回身看着她:“我平时不是这个样子,可一旦跟江楚桓有关,我就……”她哽咽住,用手捂住嘴,顿了一小会儿,稳定了情绪继续说,“刚才在餐馆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我爱江楚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你还小,有些事不明白,但我读的书多不会骗你,你有空多劝劝他,不要去外地,就留在北京。”
陆云歌想了一下慢慢摇头:“韩老师,我不能帮你劝楚桓哥。”
韩逸云瞪大眼睛望着陆云歌。
陆云歌缓缓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你虽然是为楚桓哥好,但你做的并不一定是他想要的。楚桓哥的工作很危险,但也非常崇高,我很敬佩他,我没有本事同他一道打击犯罪,但我愿意在精神上支持他。”
韩逸云愣了一下,没想到看似懵懂的陆云歌说出这样一番话,她苦笑着摇摇头:“同学,你以为你境界高,你是tooyoungtoosimple,我从小在公安系统长大,知道太多事情,那些危险和恐怖都不是你所能想象的,可我已经看得太多了。”
韩逸云打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最后看了她一眼,语气沉凉:“我只是个平凡的女孩子,江楚桓是我爱的人,即使他不爱我,我也希望他好好活着。”
陆云歌跟在韩逸云身后往外走,绕过七弯八拐的通道,一前一后地出了训练场。张小北和秦刚站在阶梯上说笑,江楚桓面朝训练场大门,似有似无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韩逸云一出现直接将她锁定,看到韩逸云微红的眼圈,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快速扫描到韩逸云身后的陆云歌,见陆云歌甩着细胳膊细腿面色如常地走出来,蹙着的眉又松了下去。
两人走到他们面前,张小北唯恐天下不乱地问陆云歌:“去了这老久,韩逸云没欺负你吧?”
陆云歌摇摇头。
韩逸云怼到张小北面前冲她嚷:“我会欺负她吗?她跟我学生一般大我能欺负她?”
张小北用两根手指把韩逸云的脸拨向一侧:“冷静,冷静,你是被媒体报道过的女神老师,不是女神经,这儿这么多人,保不准谁认出你,拍下你撒泼的照片发到网上就不好了。正常,正常一点。”
韩逸云哼了声鼻子,独自站到江楚桓身边,一张脸又红又白像在间歇性地不好意思。陆云歌想起张小北之前跟她八卦说韩逸云是高校英语老师,修养品位符合她的身份,今天这一天,陆云歌压根没看出这位韩老师有什么内涵,只觉得像个爱使性子的小女生,修养和品位?不知是张小北瞎了还是她瞎了,打死她也没看出来。
陆云歌转念想到在洗手间,韩逸云说的那句话“我平时不是这个样子,可一旦跟江楚桓有关,我就……”,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江楚桓身上飘了下,韩逸云不自然地捋了下头发,也在偷偷地瞟江楚桓。
张小北和秦刚已成功交换了几轮眼色,眼色里有想八卦的千言万语,脑补的夺爱撕逼大戏,最后目光也落到了江楚桓身上。
江楚桓对一切视若无睹,扛住来自各个角度的目光,取过张小北手中的钥匙,身姿挺括地抬腿去取车,空留永远想看戏但从来没看成戏的张小北在原地扼腕叹息:“去洗手间为什么不叫上我?我也要上厕所的好吧!”
“望京一品”3号楼的电梯快速平稳地上行,陆云歌站在江楚桓身后一步的位置,电梯内的冷气很足,她的耳朵却在滚滚发烫。
在车上韩逸云问她:“你来北京住哪儿?”
她老实答:“住楚桓哥家。”
韩逸云脸色瞬间变得像鬼一样白:“你这么大一个女生住他家?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她连忙解释道:“在临水时我也是住楚桓哥家,他一间房我一间房,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解释完却发现还不如不解释,韩老师的脸直接青了,抖着唇问:“你们在临水就住在一起了?”
张小北和秦刚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得一脸奸笑。陆云歌急了,江楚桓当时让她住进去完全是为了帮她补课,不讲清楚会坏了楚桓哥的清誉,他那么正直正派的人,不能受这种冤枉。
“我跟楚桓哥是各住各的,他就是帮我补补课,做做饭,其他什么都没有,他为人很正派的!我可以发誓!
韩逸云脸色由青转紫:“你说什么?江楚桓还给你做饭?!”
张小北用一种我早已看穿这一切地口气道:“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陆云歌急得面红耳赤,方觉得有些事真不如不说,越描越黑。
在她最尴尬时,车停了下来,江楚桓拉开车门,单手撑在车顶冷冷地问:“很无聊?拿人小姑娘开涮。”
韩逸云一脸吃醋地看着他,张小北在嘴上横拉一道示意封口,秦刚低头拼命憋笑。
江楚桓对陆云歌道:“到了,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