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学渣进击

江楚桓说她缺乏逻辑思维,又不愿学恶性循环导致数学越来越差。

要提高成绩就一定要攻下数学这只拦路虎。

陆云歌搞了个写着“数学是只纸老虎”的白布带,复习数学时就绑在额上,还有三个多月,拼了!

江楚桓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勤能补拙,陆云歌虽然没数学上的天分,但每次听讲都很认真,不懂就提问,问到懂为止,如果第二天忘了,就再问一遍,有两回跟在他后面提问都跟进了洗手间,被他给赶了出来。死磕了一个多星期,小学数学通了。

月末统考陆云歌从倒数第五升回到了第三十三名,江楚桓看着她的名次点头:“状态稳定了。”

“可我的数学分数还是很低啊。”她皱着眉头。

他伸出食指,用指端揉散她皱着的眉心:“哪那么快,你才学通小学数学,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才能发生质变,继续努力。”

“嗯!”她坚定地点头,同时觉得被他指尖轻触到的眉心发着烫。

语文、英语、文综在平时上课时跟着老师学,数学晚上开小灶,又过了三个星期,初中数学拿下了。

江楚桓把笔记整理在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她有空就抱着看,看得滚瓜烂熟,谙熟于心,习题集做了两本子,开始摸到门道,数学的一次小考虽然没及格但分数上升不少,数学老师表扬她有进步。

她拿着卷子跑回家给江楚桓看:“楚桓哥,你看,我数学成绩进步了,老师今天还表扬我了。”

他看了一遍卷子,笑了:“不错。”

她便觉得这段时间天天熬更守夜,凌晨两点睡,早晨六点起,吃的苦受的累都不算什么,只要他微笑着表扬她一句,她开心得都要上天。

“主要是楚桓哥,你教得好。”她向他致谢。

“是你以前没好好学。”他不贪这个功劳。

“我以前的数学老师,讲得让人听不懂,你讲得比他们好多了。”

她心里想的是,以前的数学老师都是老头子,如果是江楚桓这样的,她早就对数学拥有了无上热情。

以前的数学书她根本懒得看,现在那本厚笔记她看了有八百遍了吧,是江楚桓写的呀,上面全是他写的字,她要看懂他写得是什么,他知道的她也想知道,他会的她也要会,她想了解他所了解的一切。

“最近会出差办案子,晚上有时间视频讲题,保持学习进度,不要松懈。”

“办案子啊,危险吗?”她不由得感到担心。

“不危险,别管旁的,好好学习。”

李福原在利川露面了,利川市局跟江楚桓联系让他过去商讨案情,他赶去利川参加案情研讨会,发现事态有了新变化。

“3月24日侦查员在丰达汽修厂外发现了李福原,李福原个性警惕,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短暂露面后,迅速消失,根据对情况的分析,我们初步怀疑李福原跟本地的一个盗车团伙有联系,有可能藏匿在团伙内部。”利川刑警队队长刘向东介绍了案情。

“盗车团伙是什么情况?”江楚桓询问。

“我们目前对这个盗车团伙掌握的信息比较有限,了解到的是涉嫌倒卖赃车。”

“看来李福原在利川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人脉,这次抓捕最好能尽快,如果他再度逃窜,后面就不好找了。”江楚桓分析道。

在座的都点头表示赞同,又就盗车团伙进行分析,一上午下来进展甚微,大家都有了压力。

当晚,刘向东请江楚桓在当地一家油焖大虾馆子吃饭,喝完两瓶白的叹道:“时间紧,任务重啊。”

“李福原隐藏的人脉关系我们没掌握,他在利川会待多久也不清楚,盗车团伙情况尚不明确,我们缺乏突破口。”江楚桓喝完杯中酒。

刘向东看酒喝完了,起身去柜台取酒,江楚桓要去洗手间同他一道出了包厢。

在穿过宾客满满,人声喧哗的大厅时,江楚桓站住了。

刘向东有所察觉,靠近江楚桓,顺着他的视线去看。

在大厅东边的角落坐着一对男女,年龄看起来都只二十出头,男生穿着牛仔裤,条纹t恤,女生穿了一条红色背心裙。女生正剥好一只虾,伸直身子送到对面男生面前,男生看了下左右,腼腆地摇着手,女生便不依,一直直着身子,男生半起身一口吞下了虾,表情有点尴尬,笑容却很幸福。

“怎么,想女朋友了?”刘向东打趣,“来利川才一天,年轻人啊。”

“你不觉得穿条纹t恤的那个人看起来眼熟?”江楚桓打断刘向东的玩笑。

刘向东看了看摇头,江楚桓用手机不动声色地拍下照片,对刘向东说:“麻烦刘队盯着他,我找人查一下。”

江楚桓走回包厢把照片传给临水信息科的同事,让他们在公安网“全国在逃人员信息系统”内进行快速查询比对。十分钟后,江楚桓走到刘向东身侧附耳道:“周自强,二十二岁,网上逃犯,涉嫌倒卖赃车。”

刘向东摸出手机调人,周自强和女友吃完饭,买单离开了油焖大虾馆,去外面拦下了一辆的士。刘向东和江楚桓开车不远不近地跟着,的士停下周自强和女友进了一家宾馆。

等他们上楼后,刘向东在接待台出示证件,向当晚的值班经理了解房间情况,值班经理找来宾馆房间的图纸,刑警队的一名女警,两名男警相继赶到。

江楚桓看着图纸分析:“房间只有一个出入口,周自强住在十二楼,窗户是上悬窗,只能推开十五度角,不可能从窗口逃脱,清洁楼道的阿姨反馈,房间内只有周自强和女友两人,唯一不明确的是周自强是否随身携带有武器。”

刘向东问值班经理:“你们宾馆服务人员在哪些情况下可以进到房间又不显突兀?”

值班经理想了想:“客房清洁在中午已经做过,比较合理又不显眼的就是换绿植了。”

“换绿植?”刘向东问。

“对。”值班经理指着办公桌上一缸泡在水里的白掌,“我们宾馆会定期更换房间里的水培植物。”

“他们住的期间有更换过?”

“我查询下。”

值班经理电话询问过情况后答复:“换过一次,那次换绿植,他们都在房间,女孩子还自己挑选了一盆。”

刘向东和江楚桓对视一眼,江楚桓点点头。

刘向东对女警说:“小卢,该你上了。”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您好,宾馆更换房间绿植,请开下门。”

背带裙女生一把将门拉开:“又换绿植啦?你们宾馆真重视绿化啊。”

服务员装扮的女警小卢从推车上端下一盆新鲜的白掌,微笑着边朝里走边说:“我们宾馆的特色是着力营造家的感觉。”

背带裙女生跟着小卢一起走到房内,冲坐在床上看电视的周自强说道:“阿强,这盆白掌比之前的大,是不是更好看?”

周自强抬头看了下白掌笑着想说什么,看到小卢表情定住了。

小卢察觉不对,将白掌往旁边桌一放,欺身向前一把扭住周自强的胳膊大喝:“不许动!”

与此同时,刘向东和江楚桓等人一同冲进了房间,立刻将周自强扣押起来。背带裙女生站在一边惊慌地喊道:“你们是谁啊?你们要干什么?快来人啊!快报警!”

小卢轻轻拍了拍她肩:“亲,不用报了,我们就是警察,一起去趟警局吧。”

周自强坐在羁押室接受询问,二十分钟后刘向东黑着脸出来。

江楚桓递上一支烟:“不顺利?”

刘向东接过烟,江楚桓打燃火机给他点上,他深吸一口摇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

小卢提前问完汇报情况:“女孩子叫徐丽,二十岁,本地人,跟周自强是情侣关系,原计划这两天带周自强回家见父母,关于周自强的违法行为,她说都不知道。”

刘向东吐了口烟:“看她嚷嚷要报警的样儿,应该真不知道。”

一支烟抽完他返身回了羁押室,过了半小时再出来脸更黑了。

“那小子嘴比鸭子还硬,死活不说销赃渠道。”

江楚桓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歇会儿,我去试试。”

周自强双手交叠坐在座位上,耀眼的白炽灯下他一直半低着头,条纹t恤胸前显出大片汗渍,他以沉默不配合的姿态做着坚硬的抵抗。

江楚桓落座后没有说话,安静地打量着他。

几分钟过去,周自强对这安静的氛围感到疑惑,抬头看他。

江楚桓淡淡道:“徐丽很担心你,一直在外面哭。”

周自强的目光在听到这句话后转瞬发生了变化。

江楚桓继续淡淡道:“她好像很爱你,知道了你的真实情况也没说要分手,不断求警方对你宽大处理。”

周自强的额头上的汗淌到睫毛上,眼睛一酸闭了起来。

江楚桓看着周自强:“我们告诉徐丽,你什么都不肯讲,她跟你关系又密切,不仅没有办法宽大处理,她也成了我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周自强突然激动起来,重重一拳捶在桌上喊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难为她!有什么冲我来!”

周自强辩解着:“你们也知道,我弄车是去年的事情,我俩才认识不到半年!”

“你盗车是去年的事,你今年在做什么?逮捕你的女警说你看到她反应就不对,为什么?”江楚桓顺势问道。

“你如果做警方的线人,协助我们侦破案件有了立功表现,你的案子相应地会宽大处理。如果你坚持什么都不说,也许很多年后你会得到一点补偿,但请相信,对比你失去的,得到的不值一提。”

江楚桓伸手指着关着的房门:“别忘了,还有人在等你。”

周自强心防攻破,主动要求做警方线人,争取戴罪立功。

江楚桓走出羁押室道:“来个人,去做笔录。”

外面顿时一片雀跃。

刘向东一拍大腿迎过去攀了江楚桓肩道:“江哥,我刘向东今儿个是服你了!”

江楚桓笑道:“刘队,您比我大,别叫错了。”

刘向东攀着江楚桓走到干警堆中:“诸位,先别忙活,都来拜见下福尔摩斯•江,这位江楚桓同志,人家吃个饭,就吃个饭哈,都能逮到个网上逃犯,三言两语就能把这鸭子嘴给撬开,大家快抓紧时间向福尔摩斯•江取经。”

大伙儿跟着起哄提了一些关于办案的问题,江楚桓一一回复,聊了一阵儿后回了酒店。

回到房间已接近凌晨,他给陆云歌发消息:“睡了没?”

一秒就收到回复,好像那边一直在守着。

“没睡,等你给我讲数学呢。”

他点开手机上的视频,又是一秒就接起,屏幕上出现了陆云歌的样子。

“楚桓哥。”看到他,她欢天喜地叫,好像想问点什么,最后也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放着光,像一只不睡觉的夜猫。

“办案子,弄晚了,我们开始吧。”他好像知道她想问什么。

一个小时补下来,挂断视频前她绕着弯子问他:“办案子挺忙的,得多几天才能回吧。”

“看情况,说不准。”

“哦,哦。”她点着头,一时无话,就对着屏幕看一眼低下头,再看一眼又低下头。

“睡吧。”他说。

“好,晚安。”她冲着屏幕点点头。

等了一分钟。

她的视频还开着,只是低着头,不敢再看屏幕。

又等了一分钟,她的视频依旧开着,她在另一端安安静静的,也不看他。

江楚桓向来有耐心,再等了一分钟,最后发现陆云歌像只窸窸窣窣的小动物,她什么也不干,纯粹和他一道杀时间,他知道再这么耐心下去可能会莫名其妙地消耗掉整个晚上,因为视频另一端的少女似乎比他还有耐心,死活不关视频。

“挂了。”他淡淡道,关了视频。

靠在床上看电视新闻,想起干警问他,如何跟他一样能在审讯中快速突破。

他说,要观察对方的弱点,人都有弱点,把握住对方的弱点就能控制住局面。

另一个干警问他,一个真正强大的警察是怎样的?

他说,不怕牺牲,没有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