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百万大军

塞壬叫它迟两天去,于是陶玛斯磨磨蹭蹭的往前游,抬头看一眼太阳的位置,唉,第十二天怎么还没到呢。

李绍就没有这么悠闲了。

一群异能者战战兢坐着船试图逃离这片海域。

李绍一桨抡开来,手感就像陷进沼泽地,多亏是他,别的人折腾半小时连挥桨的力气都没有了。许其慎催动异能,用风卷着整条船往前走,大片水母被甩了出去。

他们艰难的跟黏糊糊的海水搏斗着,李绍饿得饥肠辘辘,他把主意打到了水母身上。

他瞅准了一只大的,伸出去一挑,水母离开水,触手就断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用船桨敲走,最后把水母的身体捞了起来。

这种大号果冻状的东西,一戳就往下陷,完全没地下嘴。李绍最后只好横心摸出一个捡来的镊子,从中间一刀下去,哗啦冒出水,水母分成两半整齐断开。

跟他一条船的人都本能的脚一缩,随即呆滞的看着李绍切布丁似的切一小块下来,塞进嘴里咀嚼半天,李绍脸上表情十分痛苦,最后趴到船舷上直接吐。

“李,李绍?”

“……呕……一股怪味,还根本嚼不动!”李绍脸都苦透了,这都是什么玩意,“安姐你一把火把它们都烧光了吧!”

全都是水要怎么烧?

“安莉,远处好像有船只!”许其慎戴着一双挫到了极点的眼镜,那是一家小地方医院验光用的镜片,好几个卡槽,戴着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一不小心镜片就滑出来了,而且边框太大根本看不到侧边,好处是可以随时玩加减法来增减度数。

因为找不到散光的镜片,许其慎这眼神还是不怎么样,尤其是看远处。

黑压压一排大大小小阴影,规律的从海水地平线那边挪过来,许其慎把它们当成了一支船队。

“绝对不是船。”安莉断然说。

哪有黑漆漆的船,还看不到船帆与船员。

这时海水微微隆起,然后往两边散开,一个极庞大的黑影出现在海面上。

“这是——”

经历过海啸的李绍等人记忆刻骨铭心,尤其他们又经常收听全球漫游,险险一声“这不是那只大海龟吗”总算没有脱口而出。

“这家伙怎么来了?”

安莉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昨晚“收听”的海怪漫游频道作战计划,顿时头皮发麻,陶玛斯出现在这里,显然证明那种可怖的异种盲鳗,距离这里不远。

“它背上的海藻与贝壳呢?被海啸冲走后就一直没再长吗?”李绍还在发愣,随即觉得不妙,扑过去抓起船桨就开始奋力往前划,一边惊叫,“有海怪,是海怪,会掀翻船的,快跑!”

喊这么大声是生怕海怪听不到吗?

安莉直接跺了他一脚,但是李绍皮糙肉厚,安莉又没了高跟鞋,杀伤力微乎其微。

“塞壬,我已经到……咦,那是什么?”

陶玛斯将头昂起来,它眼神不错,盯着水面上那只唐老鸭船看了半天,也没搞懂这是啥东西——海龟要是见过公园里的游船那才叫怪事。

“涅柔斯,阿碧瑟?”

喊了两声发现没反应,陶玛斯嘀咕:“难道私奔了?”

“陶玛斯,乱说话我咬死你!”

“都在啊,那我就开吃了啊。”大海龟张口就吞下去一只水母,哧溜一吸,比吃果冻还干脆,而它旁边的海龟看见这么多水母,早就开心的游过去了。

水母是水组成的,消化快,海龟一口口吞得很高兴,而且——水母里面还长有海藻啊,想一下吃馒头忽然发现里面有生菜,原来这是个三明治(并不是),海龟爱吃海藻跟水母,现在混合口味多新颖。

“唔,大概要吃一个月吧……”

“你慢慢吃,别不小心把涅柔斯吃掉就好。”

“咦?”海龟抬起头,这个声波位置好像有点不对,不在这附近的样子,“阿碧瑟,你跑到哪里去了。”

“呜呜,它走了,说回去找它的船,它不要我了!”涅柔斯嚎啕。

“……”

陶玛斯险些被一口水母给噎死。

远在南太平洋上的夏意终于忍不住问塞壬:“它们真的?”

相互有好感?

看着塞壬茫然的神情,夏意将话咽下去,换了一个说法:“那只章鱼,阿碧瑟的性别是雄还是雌?”

“不知道。”

“啊?”夏意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塞壬很理所当然的说:“除了同类会分辨,其他都很难,又不是某些鱼,雄的颜色更漂亮点,阿碧瑟的体型与它的同类相差太大,也没得比较。”

他们吃完了石头鱼晚餐,躺在大片海藻上,夏意继续想了一会章鱼的性别如何分辨这个难题,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噩梦。

塔拉萨女神号游轮漂浮在海面上,尖叫声伴随着海浪,汹涌翻腾。

梦境是灰白的,就连船上死去的人尸体上的血迹也是,一切都是无尽的绝望。

夏意坠海那日其实是风平浪静,天气晴好,现在到了梦境里,诡异的跟珊瑚海遭遇的那场龙卷风混在一起。

庞大的游轮在那样的自然威力下,不停的在海水里盘旋,剑鱼,鲱鱼,纷纷被风卷出了水,人们惶恐的抓住牢固的东西,可即使藏得再好,也不能阻止游轮被三股龙卷风拽着在海面颠簸不休。

甲板上露天咖啡座的桌椅,遮阳伞,全被吹得一干二净。

原先的游泳池里灌满了海水,海景房的玻璃碎裂,门窗栏杆,以及里面的吊灯摆设床单,全部在风中飘舞,仿佛世界倾覆。

夏意听到有人大声在喊着自己,但是他无法转头。

狂风摧拉枯朽的卷走眼前屏障,夏意跌了出去,落进了海水里。

一条熟悉的银色影子,从海底浮出。

人鱼没有朝着夏意游过来,而是好奇的,感兴趣的看着远处的另外一个坠海的人。

那是个女人,夏意看不清她的长相,好像是安莉,又似乎是别人,她并不像夏意那样放弃挣扎直直下坠,而是在海水里努力的往上游。

夏意看到人鱼飞速掠了过去,伸出手臂帮她浮上了水面。

是啊,塞壬这样的天性,当然更欣赏这种逆境里仍不绝望的人。

海水里还有许多晕头转向坠下来的人,夏意混在其中,一点都不显眼,冰冷的海水呛进来,胸口发闷,尖锐的刺痛着,梦境的景象逐渐失去颜色。

剩下来的片段,模糊又古怪。

他看到塞壬救了那个落水的女孩,两人愉快的坐在大堡礁露出水面的蚌壳上看月亮,那女孩指着礁石下只有一丁点大的蓝环章鱼,也问塞壬这是雄是雌。

“除了同类,谁知道呢?”

夏意从梦里惊醒,眼前海水一片幽暗。

一条鱼尾轻轻搭过来,塞壬疑惑抬头,像是挤在一起取暖企鹅的一样,凑到夏意身边,紫色眼睛因为睡意朦胧,半睁半闭着。

他没有说话,什么都没问,仿佛安抚受惊的同伴只是一种自然生物的本能。

“塞壬,你分得出人类的男女吗?”

夏意话说出口,就懊恼得想揍自己一拳,人鱼与人类外表非常相似,这要是都看不出来,简直是笑话。

但他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说:塞壬知道什么,他连同类都没见过。

“嗯?”塞壬懒洋洋的舒展手臂,依然睡意朦胧的说,“知道啊,人鱼其实很喜欢看船上的人类。”

随后他石破天惊的来了一句话:

“如果是几百年前的人鱼,本身又不是雌性的话,还真的有可能不认识。”

“啊?”夏意被梦搅得稀里糊涂得脑子,一时摸不着边。

“从前在海上,是看不到人类的女性的。”

远洋航行,有女人上船就是不吉利,这个古怪的偏见维持了很久很久,于是水手们口中的人鱼,都是美丽妖娆的女人,而人鱼概念里的人类,都是皮肤古铜色的水手。

“这种误会,就这样一直维持了很久很久。”

塞壬说完,感觉到肩上一重,他低头发现夏意听得发困,又睡着了。

有了海龟的食量,海域里的水母数量逐渐消失,海水又恢复了流动。

站在岛屿上看,远处海面上聚拢的海龟变得更多了,它们就像礁石在海浪中若隐若现。

国家异能者小队接到的任务很简单。

——想办法捞上盲鳗的尸体,以及绝对要处理干净,防止因此产生第三次变异。

“这简直是开玩笑,我们必须要等到所有水母被吃完。”一个年轻女孩抱怨着,神色也很恼火。

水母触手的碰触,对于潜水的人来说就是致命之吻,非得要专业全套特质材料的潜水服才能保证安全,他们之中,又没有出类拔萃的水异能者。

这时海水中涌现出的一个巨大黑影,在清晨的迷雾中带着压迫而恐怖的气息。

“天呐,那家伙就是海怪吗?”

“对,海龟陶玛斯……”

“队长,这是太平洋蠵龟!不是海龟。它们许多习性都跟海龟不太一样,比如身上很脏,也很懒……”

“够了,我们又不是搞学术的!”

郝队长赶紧阻止这番滔滔不绝的言论。

大部分队员还是第一次看见海怪,对着这么庞大的体型纷纷惊叹,因为十米二十米这是一个数字概念,很多人只有亲眼看见,才能感受到震撼。

原来地球上真的存在如此神奇的生物!还发展出了一个诡异的社会群体关系!

“海龟要长到这么大个,得多少年?”

“队长我能问下到底是谁那么无聊,还给海怪起名字!”

“不知道,大概是西方那群科学家,要是我们国家的人,起的名字一定是山海经那种画风……”

“陶玛斯是泰坦古海神的名字,象征的是海之奇观,如果它是一只太平洋蠵龟,又活了很久,背甲上本来应该长有无数海藻与贝壳,当它浮上海面的时候一定就像一座岛屿。客观的说,西方那群科学家对海怪的命名还算公允易懂!”

还是那个年轻扎着马尾的女孩在那里侃侃而谈。

易懂,易懂个啥,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不会懂的好吗?!

“队长,这姑娘到底是谁,一路上都整得像科学院派来监视我们的人。”

“胡说什么,这是林教授的孙女,四天前才从宁省那边跟人一起来到夏城的,她的异能是对声音敏感。”

“这算什么本领?我们几个都能听见次声波。”

“行了,别低声说悄悄话,没看人家姑娘瞪你吗,她能听见超声波与次声波,并且可以根据物理运算,判断出声波发出地的大概范围,还能敏锐准确的知道从哪个方向来的,这还不是逆天的异能?在没气象卫星与地震预测仪的末世!”

“其实我觉得队长你的异能属性最逆天!”

“少拍马屁!”郝队长笑骂了一声,却发现那个林小姐很不高兴的盯着他。

“郝队长,你还记得我们要做的事情吗?”

“林教授说异能者或许也可以发出次声波,我觉得这只是个设想,难度跟登天差不多。我又不是海怪,再说要是可以的话,你不是更有可能,我的异能跟声音完全没关系!”郝队长耐心的说。

“在这种设想里,发出次声波,只跟异能强度与对异能的控制力有关,不是异能属性!”年轻女孩很容易生气,更不满别人随便质疑她相信的事情。

她的异能没有战斗能力,属于被动异能,不可控,经常有人不把她的异能当回事,甚至觉得她不配称作异能者,这让她过分敏感又恼火。

末世来临得太快,她这个刚从象牙塔走出去的研究生,不擅长人际关系,加入异能小队本来是要证明自己的用处,现在倒弄得有些糟糕。

“现在夏城已知的异能者里,有很大几率能发出次声波的,除了周亮就只有你了,郝国松!”林小姐不客气的直呼郝队长名字。

立刻有人过来拆台。

“错了,至少我知道这附近还有一个叫安莉的火属性异能者。”

安莉的暴露,还是因为她从前的职业,她毕竟是个美女,又年轻,一般见过的人都不会忘记。

“能为国家出力的只有你!”

“周亮是个人渣不必提,其他异能者只是被末世击溃了信心,他们没法相信任何人,并不算真正的敌人,林小姐,国家的未来在更多人身上!”

“你用得着跟我扯大道理吗?反正你觉得我爷爷的论点是荒谬的,你认为与海怪的沟通并计划是浪费时间?”

“我没那么说。”郝队长无奈。

据说有强烈的情绪,强烈的意念就能发出次声波。

这说的容易啊,到底是个啥标准,谁知道?

末世之后经历生死危难关头的异能者也不少,谁在临死前成功发出过次声波?!临死前的情绪不可能不强烈吧!

不止郝国松,别的几个异能者也都憋了一肚子气试图成功。

倒不是对林教授的计划有信心,而是能在海怪们肆无忌惮半夜吵吵嚷嚷的时候插一嘴进去,把海怪们吓呆吓愣,人生就再成功没有了!

这怨念强大得郝队长都寒颤。

可是一群人瞪啊瞪啊,一直瞪到天麻麻黑,也没折腾出个玩意来,想发出次声波哪里会容易?

倒是海怪那边又出现了新动静。

“你咬到我的触手了……”

“呃,啊!我就说这只水母味道怎么特别棒!”

“阿碧瑟,陶玛斯咬我!”

“……咬回去?”

“咬不动!”

——海怪你们还能更有出息一点吗?

郝队长蹲在海边一块凸出的石头上,看着潮水冲上来的水母,整张脸都囧了,那个姓林的姑娘表情也很微妙,看来她确实听得到。

“你什么时候可以咬动伏尔库斯,再来咬我吧!”海龟得意的晃脑袋,再次浮上水面休息,它的姿势很怪异,脖子微伸,就像是对着海面说话。

“队长。”一个异能者嘴角直抽抽,“这只海怪除了个头大点,还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吗?”

水母至少还有剧毒呢。

“它往下沉的时候,能够形成很大的漩涡,把周围的船只也带进海底,当然它能发出的次声波,这本身就很可怕……”

这次没人反驳那姑娘的话,所有人都盯着海面。

有部分人,见识过海怪剿灭蜘蛛蟹。

这一次,他们见识到了海怪轻而易举的用次声波控制驱赶上亿的水母大军,灭绝一处水域中几乎所有的生物,而海水温度过快海水污染太大这种利于水母繁殖的环境条件是人类自己造成的。

“林教授要是在这里,一定会拍桌说它们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群体组织,这是一个国家啊,连军队都有,还是没办法被打败更不需要补给的军队。”

“是啊队长,它们的疆土广阔,海洋占地球的百分之多少来着?”

“海怪不会让水母过度繁衍的,如果那样它们自己也会没有东西可吃,吃水母与海藻的海怪就只有陶玛斯而已。”姓林的女孩补上一句。

“海怪当中最可怕的应该是那只章鱼吧!”有异能者揣测。

郝队长摇头:“还真不是,据说蓝环章鱼很少会攻击人类,除非你踩到或者惊扰到它——我觉得我们不会有那个机会,那家伙太大了,不小心碰触到水母还有可能。”

“说得对,主要电影里的海怪都是巨型章鱼,水怪好像都是蛇颈龙,哈哈。”

“队长,我想不通为什么人鱼也是海怪,人鱼怎么跟故事里的完全不一样啊。”上次看见塞壬杀死蜘蛛蟹的异能者喃喃,“还有什么海妖,天呐,海妖可是很糟糕的东西,西方人说海妖都是有老鹰头颅的怪兽呢,或者就是以前动画片上见过的,那个什么上半身是美女,下半身是六种野兽的怪物……”

“喂小子,你圣斗士看多了,海斗士都出来了哈哈。”

所有人都在大笑,毕竟八十年代之后出生的这群人,只要不是特殊原因,至少听说过那部热血到主角怎么也死不了的动画片。

“你说海底会不会有海神,海怪都是他的麾下将军?”

“真够了啊小子你写小说去吧,糟糕,末世里干这行没前途啊!”

眼看话题越来越离谱,郝队长猛咳一声,可是大家说到了兴头上,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说到圣斗士,我忽然就想到挪威,那才是海怪的老巢吧。”

“咦?”

“挪威海怪啊你们没听说过?”

“想起来了,是那个叫做北海巨妖的挪威海怪?”

“有人说它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岛,在船员靠近的时候就往下沉,也有人说曾经在暴风雨之夜看见它,当它出现时,海面上就像竖起了一道黑漆漆的墙,更多人相信它是一条无比巨大的章鱼或者乌贼,也有说是大海蛇的……这形象也太奇特了不是吗?听起来挪威就像海怪老巢啊,为什么每个人看到的挪威海怪都不一样呢?其实那里有许多只海怪才对吧!”

“对呀,资料里面怎么没有它,这么赫赫有名的海怪。”

“有道理!”郝队长严肃点头。

“喂队长我随便说说的!挪威海怪据说有一百五十米长呢!”

众人还没来得及问个究竟,就被一道忽然传来的次声波的干扰打断了。

“百慕大的伏尔库斯?它是什么?”

这下所有异能者都竖起耳朵。

百慕大!这比挪威海怪还出名!因为没有人知道百慕大里面有什么。

“夏意?夏意是在问我?”伏尔库斯愉快的嚷嚷。

它的声音闷闷的,怪异又模糊,并不是次声波,异能者不约而同的感到一阵头痛,有些人甚至没听清这只海怪说的是什么,只感到一阵杂乱的音波。

声波里夏意的名字重复不歇,郝队长按住隐隐作痛的额头。

这种威力,果然不愧是传说里……

“夏,意?”一个钝钝的声音很迟缓的冒出来。

“不会吧,尤瑞比亚你已经笨成这样了,连夏意都忘记是谁?”阿碧瑟喷出一股海水,懒洋洋的将触手搭在甲板上,海怪最幸福的一件事,就是靠着一艘大船,顺着海风洋流到处飘。

“就是,尤瑞比亚你的脑子被南极寒风冻住了吗?”

“……啊?”鱿鱼茫然。

“尤瑞比亚你总是这……咦咕噜噜,声波位置不对,不是尤瑞比亚!”帝王蟹惊叫,“之前说话的到底是谁?”

全球漫游停滞了整整半分钟。

陶玛斯整个从海水里浮出来,脖子伸得老长:“不是我,也不是涅柔斯,刻托??”

“我刚才没吭声。”皇带鱼出声以表明位置所在。

“不是我。”阿碧瑟赶紧撇清。

“我不能动。”伏尔库斯也赶紧表明它是不可能换位置跑到别的地方去。

海怪们再次集体死寂。

塞壬皱眉回忆,声波的来源很远,应该是大西洋,也许靠近北极。

阿碧瑟哆嗦着再次试探着问了句:“塞壬?”

“我跟夏意在一起。”

最后一个希望破灭,夏意听到了几乎所有海怪齐声尖叫:“出来!你是谁?”

谁说海怪们脾气暴虐凶悍的,现在音调都是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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