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快下来。”序生看着她抱着微微凸起的肚子,不由得心惊。
“好。”宛宛作势便要翻身。”
“停!”序生看她笨拙地想要翻身下来,心头又是一悬,“你别动,不准动!我、我上去!”
待序生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爬到屋顶上后,才发现宛宛身后,陶止正诚惶诚恐地护着她,半分不敢松手。
序生顿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出口:“陶止在这儿?”
宛宛耸肩,“要不然你以为呢?我会拿儿子的命好耍么?”说着宛宛扭过身子看了看陶止,“辛苦桃子了,现在抱我下去吧。”
虚惊一场后,四人又同从前那般围一张桌子吃饭。
唯一不同的是,因为宛宛手艺不佳,陶止夫妇也不会做饭,一桌子原该丰盛的晚餐变成了几盘子绿豆糕。
序生吃着绿豆糕,回想方才惊魂一幕,算是又品味出了一层绿豆糕的滋味。
那头,闵瑶吃着绿豆糕,看着宛宛的肚子好奇道:“宛宛姐姐的肚子,看上去至少要有……四个月了?”好歹生过孩子,怀孕之人随月份肚子的大小她大约还是知道的。
说四个月,那绝对是保守估计。
序生答得颇是理所当然:“四个半月了。怎么了?”
“没什么……”闵瑶摇摇头,心底却与自家夫君想着同样一件事——序生与宛宛,似乎……好像……仿佛……才成亲三个月?
陶止思及其中的可能性,笨拙地干笑了两声隐藏自己的猜想,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宛宛姑娘,你从前不是说,生孩子这种事,吃饱了撑的才会想去遭这种罪!前五个月吐得天荒地老,然后胖得一塌糊涂,到了最后还要去鬼门关走一趟……谁敢拉你去做做,你拉他去浸猪笼的么?”也难为他能记得,实在是当时序生被宛宛坑了一把,吐得一塌糊涂,又逢宛宛落井下石,“嘘寒问暖”,让陶止印象颇是深刻。
他记得他当时还发自肺腑地说,总觉得宛宛会遭报应。
但如今看来,宛宛怀着孩子,一脸的幸福,想来是已经做好了为人母的准备了。
想起自家的小哭货萧千宛,陶止苦笑不得,几乎可以想象活泼野蛮的宛宛领着儿子或者女儿撒野的场景。
宛宛摆摆手:“那会儿年少轻狂不懂事,说的话能当真?”说着,她摸了摸肚子,看向序生:“还是好饿……”
“我还是去做点饭吧。”序生放下绿豆糕起身,“你需要补身子,绿豆虽对孕妇有益,却不能当主食吃。”
饭后不多时,宛宛便困得不行了,序生扶她进去歇息后,又转身将陶止夫妇安顿好,待到他再次回房时,只见床上的宛宛明明已经困得不行了,仍旧死撑着睁着眼等着他。
“怎么不睡呢?”序生几步走过去,坐在床沿上,以指腹轻轻滑过她的眉,“有事要说么?”
“嗯……”宛宛搭了答眼皮。“春花……还好吧?”
序生失笑:“原来你撑着不睡是为了春花姑娘?”他家宛宛何时如此的……善解人意了?序生摇摇头,拍拍她的背,“放心吧,虽说难了一点,但在傍晚左右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而且……春花姑娘生了儿子的消息一传出去,西村的二牛就跑来认子了。”
宛宛听了一愣,一下午自我捏造出来的困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复又将头埋进他的衣衫里,冷哼,“他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他去哪里了,他女人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他又去哪里了,这样的人就该浸猪笼!”
“是是。”序生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附和,“快睡吧。”
拍了没几下,听宛宛没出声,序生又想起什么,低声道:“宛宛,我们生完这个孩子就不生了好不好?”今天他总算是见识了,当一个女人死活生不出孩子的时候,那场面是多么的让人惊心动魄。
都说生孩子的女人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如此瞧来,当真是不假的。
他不是孩子他爹尚且急躁,若生孩子的是宛宛,受苦的是宛宛……
他不敢想下去。
宛宛一直以来的心愿,便是生一个孩子,以补偿失去那个孩子的遗憾,他知道。
“不要……我还想要个女儿……”宛宛闭着眼,喃喃,“我要教她骑马挥刀,行侠仗义,然后找个男人照顾她一辈子……”女儿还没着落,她便替她安排好了终身。
序生失笑,想起自家娘亲碧染曾经的心愿,便是教习自己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不小心养出了宛宛这么个丫头。
心愿是好的,养出另外的个性是意外。但无论怎样,都要给她这个实现心愿的机会。
他最终闭眼,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先生完儿子再说吧。我听说附近的山里面有个庙特别的灵,过两天咱们去拜一拜吧。”他不信神佛,却想在这个紧要关头,求个心安,求她们母子平安。
“嗯……”宛宛的声音十分的朦胧。
序生顺势躺下,侧着身子看她睡颜,一手摸着她凸起的肚子,一手拢住她。倏地感觉,自己臂弯中的这个小女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宛宛。”
“……嗯。”
“谢谢你,在我身边。”
“嗯……”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