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外间的咒骂声越发嘈杂,好在二人听不懂苗语,倒也不用放在心上,一时间室内的静谧倒与屋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朵善良,性子直,若帮我们就是真心诚意地帮我们。”宛宛用手指点在序生眉心,轻轻地摩挲,“只怕她此时也被困住,无法为我们说一句话。”

“我们如今的确有云眇在手,却不是罗那族的那株。”序生淡淡叹道,“若他们真强行来搜,届时搜出来了我们不仅解释不清,还可能会失去辛苦得来的云眇。”

“咦?”宛宛摩挲的手一顿,“是哦,云眇的球根怎会一模一样。我听阿朵说每逢大节族长就会取出云眇令全族膜拜以求风调雨顺。也就是说大家早已对罗那族那株的模样烂熟于心,又怎会弄错?”说着,她起身坐起,抓起身边的衣物套上,翻身下床,不等序生有回应左手便抓起了云眇,右手持谷草刀往房顶一劈,一跃而来站在房顶之上,迎着风举着那云眇对房顶下一众因她从序生房里冒出而惊讶,又被她气势击得呆愣的族人大吼:“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你们的云眇吗?!”

“……”一众苗人表示茫然——语言不通。

宛宛扶额,指着姜罗命道:“你!把我的话用苗语说给他们听!”

听了姜罗的翻译后,族人议论纷纷,颇是赞同地点点头,却又有人生了质疑,对着宛宛哇哇大叫。

此时序生推门而出,一袭白衣风华如玉,神情坦荡如风,令得一群上门掐架的族人默默朝后退了一步,为他让出一个圈子。

姜罗低声咳了咳,对序生提醒道:“柳公子,令妹手里的云眇的确不是我罗那族那株。但方才有族人质疑,族长放出此消息绝不是空穴来风,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还请公子明示,我姜罗定会为柳公子说话。”

序生温润一下,借此抚平众人心头怒火,“我没什么好说的,恐怕是有好事者听说我与宛宛得了云眇,又因云眇是罗那族圣物,故认为此株乃是我柳序生不折手段从罗那族得来的。”

姜罗回过头,一字不漏将序生的话译给在场的族人。

族人纷纷意会般地点头,互相对望议论,方才的怒气已然消失,只留下了茫然与歉意。

然而,族长有令堵截这两人,如今这情况,是遵从族长还是识趣退开?族人们犯了难。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时刻,天边忽然传来一声似鹰如凤的鸟鸣,震彻天地。那只在峭壁上遇见的色鸟又一次出现,振翅飞来。

只见罗那族人神色一变,顿时崇敬谦恭,纷纷弯腿俯身下跪,膜拜飞来的大鸟。

姜罗混在人群中,用细小的声音为序生解释:“柳公子……这是我们神明的守护神……你莫要触犯了它的神威……”

大鸟气势汹汹而来,稳稳地停在了宛宛所站的屋脊上,然后用爪子抓着屋脊一摇一摆走向宛宛。

宛宛没躲,嬉笑道:“色鸟你又来调戏我啦?”

大鸟抖了抖羽毛,当着在场所有罗那族人的面,颇是亲昵地用鸟喙蹭了蹭宛宛的胸口,仿佛在向全族人证明,宛宛是它所庇护之人,无人能碰。

序生摸摸鼻子,一时又是无奈又是庆幸。

宛宛掰开大鸟的脖子,故意恶狠狠嗔道:“色鸟,你居然敢这么正大光明非礼我!”

大鸟“呀”地欢快鸣叫一声,挥动着翅膀飞开,又在她头上盘旋了两圈,才功成身退。

经此一役,整个罗那寨无人不知宛宛乃是神鸟所守护之人,就像是云眇的化身一般,族人唯恐怠慢了她,亵渎了神灵。一时间族长的命令化为虚无,信仰成了第一紧要。

这也使得宛宛与序生出山一行尤其地顺利,族人几乎是十里相送,带他们避过了所有的阵法机关,躲过了周围几个部落的警戒区域,将他们送到了安全地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目送走了热情的罗那族人,宛宛回头策马,追上了前面慢悠悠慵懒千进的序生,与其并驾齐驱,方才清了清嗓,开口道:“此行回家,我们任务繁多。”

“我知道。”序生直了直身子。

“我有一事,势在必行,你不可拦我。”宛宛颦眉,正色看着序生。

“……”序生闭眼,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他顿了顿,睁开眼,目中露出了少有的煞气——

“你之所行,我之所愿。我不会拦你,只会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