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乃是苗人所聚居之处的地域统称,东临洞庭,西贯大理,南到广西,山势连绵起伏,丘陵成群,地势险要。
若不是事先收了风信楼的消息,得知宛宛在川东的某个大部族里,序生一时半会儿还真的难以知晓她的行踪。这三年来,因着夭夭的关系,从风信楼传来的宛宛的行踪倒一直没断过,一会儿西一会儿南,像是故意与谁捉迷藏一般,难以琢磨。此次忽然传出要成亲的消息,也着实令人震惊,饶是风信楼,也表示从未听闻此事。
风信楼的不知,究竟是因为在苗疆布下的势力不够大,还是……此事本就是无中生有呢?
序生宁愿是后者。
云眇难寻,甚难找到野生的,持有者若是不给,那是情理中。若是提出让宛宛以自己来交换,那也在情理中……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生怕晚了一步,宛宛便成了别人的新娘,当即快马加鞭,硬是赶在九天后,就进了这个部族的区域。
这个苗家的部族遍及势力广,族人行事低调慎密,倒是鲜少为人知道。若不是有风信楼送上的地图在手,序生当真不敢轻易闯山,单就这入山的石阵的破解之法,便花了他一些精力。
哪知刚进了山,便遇见了熟识之人。
或者说……熟识他柳序生之人。
“可是小神医柳序生公子?”迎面走来的青年男子约莫三十来岁,看着极为的眼熟,序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人。
序生端出平日里待病人的温和笑容,试问:“公子是?”
“柳神医贵人多忘事,也难怪。”青年男子抱了抱拳,“在下与柳神医曾同台竞技,只是在下在乙选时便折了,未能进入甲选。但柳神医从初选一路走到甲选乃至折桂,在下都看在眼里,甚是佩服。今日在此得见柳神医,不禁生了结交攀附之心,这才恬着脸过来问候。”说着,青年男子笑了笑。
“公子过奖。”序生恍然大悟,抱拳回礼,“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在下叫姜罗,罗是在下的姓。”在苗族,姓氏通常是放在名字后面的。
“原来是罗公子,”序生回忆起来,“公子在大典中是否叫罗姜?”
姜罗点点头,想起来意,又问:“柳神医是否要进山?在下可否同行?”
“这山里有座罗那寨,罗公子可知如何去?”罗那寨的苗人只有两种姓,或姓罗,或姓那,姜罗既然姓罗又出现在此处,多半也是族中之人。
果然姜罗眼睛一亮,“柳神医要去我罗那寨?在下可以带路!”
有了姜罗带路,这一路走得便顺畅多了,路途美景缭绕,序生却无心观赏,一味地加快了步子。
途中姜罗问起序生的来意,序生笑了笑:“罗公子可记得我的药童?”
姜罗眯着眼想了一会儿,忽的睁开砸拳:“柳姑娘?”
序生颔首,“她在罗那寨里,我得领她回去。”说着,他仔细地盯着姜罗脸上的神情,等他的反应。
若宛宛已嫁,那么姜罗多半也知道此事,定会劝他作罢。若宛宛还没有……
只见姜罗很自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我有一年没有回家了,都不知柳姑娘大驾光临。”
见问不出什么,序生笑了笑,继续向前走。
翻过几匹山,越过几条山涧,再穿过一片鲜花盛开的山谷,罗那寨近在眼前,恍若那坐落在人间仙境中的乐园,让人的心忽的就温暖。
还未进寨,便可闻苗家姑娘们的歌声琳琅,序生虽不懂苗语,亦觉着这歌声入山泉般沁人心脾。
刚一进寨,便听一阵铃铃声迎面而来,序生眼前银光一晃,抬头一瞧,乃是一头戴华丽银冠,颈配精致银项圈,手挽银坠子的妙龄少女,本是嬉笑着跑来,见了序生后呆了呆,睁着双清澈的眸子定定瞧着他,雪白的脸蛋扑扑泛起红晕。
序生身边的姜罗笑着说了句苗语,少女这才回神,爽朗地唤了句苗语,然后又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指着序生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
姜罗笑了笑,抵唇咳了声:“这是柳序生公子,乃是这次‘妙手回春’大典的医仙,来自中原,阿朵小姐你说汉语吧,柳公子听不懂苗语。”
名唤“阿朵”的少女扭捏了一下,“柳公子你好,奴家叫阿朵……”末了又小心翼翼看了眼序生,脆生生一笑:“中原的人都姓柳吗?我家大嫂也姓柳!柳家哥哥真好看,奴家欢喜你!”说完阿朵捂着脸一溜烟跑开了。
姜罗哈哈一笑,向序生道:“阿朵那丫头,从前爽朗可爱,如今见了俊哥哥也懂得害羞了,怕是真心欢喜你。族里多少男子排着队想娶阿朵,柳神医好福气啊。”
序生被阿朵那句“我家大嫂也姓柳”雷得一时出神,好一会儿才回神,第一句话便问:“阿朵的大哥是谁?”
“阿朵的大哥啊……”说到这里,姜罗微微弯了背脊,面上有恭敬之意,“是我罗那一族的族长,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