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踢开门,序生将宛宛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躬身脱去她的鞋袜,仔细检查那传说中崴伤的地方。

就算当时情况紧急,她不得不忍痛挥刀退敌,这脚伤却是一定会恶化的。

但……没有红,没有肿。光洁的脚踝在烛光下渡出一层光晕。

序生松了口气,放下她的脚直起身,温和道:“伤哪儿了?”

宛宛嘟嘴,垂下眸子。

这模样看在序生眼里,像在……使小性子?

虽不明白她在生气什么,但若身上真的有伤,她这般继续拖下去,怕是不妥的。于是序生脸色不由得一肃,“不说我就动手检查了。”

宛宛眉头一皱,再抬眼看他时,眼里凝着愠怒的水光,看得序生身子一僵。

“你到底想看什么呢?”宛宛将衣带一扯,极其粗鲁撩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圆润的肩头,然后指着上面的红痕狠狠道:“这个么?还是……”说着又将裤腿一掀,指着腿上的淤青道:“还是这个呢?”

“还是……”衣衫已被扯乱,朱色肚兜现出一角,宛宛却不管不顾继续埋头表情悲愤地扯着衣衫。“我伤在哪里你会不知道?你怎么可以不知道?!”

序生看得心头一揪,扑上去拢住她,停了她的动作,“不要脱了。”这么脱下去,没有丝毫意义,只会让她情绪更加失控而已。

虽不知她为何悲伤,但他已明了自己做过什么了。

那一段消失在自己脑中的记忆,原来真的是一场疯狂的缠绵。

只是,为何会忘记?

“你怎么可以不记得……”耳边传来宛宛发颤的声音。

“对不起。”序生将头埋在她的发丝间,低喃。

“你怎么可以跟他们一样忘记?”宛宛双手一推,将他推开,“你不要碰我!”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表现出的排斥,那么狠绝,不留情面。

然而他却感觉,若是此刻他真的退开了,这一辈子,就很难再靠近她了。

就算宛宛会拔刀,会放出小绿,他也不管了。倾身,扣住她的手,用尽全力抱住她,竭力地不让她挣脱自己,序生将语气放得极其低缓,安抚人心:“宛宛,对不起。”

宛宛拼命摇头,语中带泣:“我不要你道歉,只要你记得……你怎么能不记得……”说着,声音渐小,最终呼吸归于平静。

昨夜一宿几乎未眠,今晨又起得早,方才又力挑十个黑衣人,她累了,身子累了,心也累了。

序生轻轻拍着她的背,助她安眠,心中却闪过各种的疑惑。

他诊过自己的脉,很确定“恋恋不忘”里面有很纯的酒和萱草,配合起来能让人忘却药性发作时候的任何事。

但依刚刚宛宛的话来看,她分明是知道这个药性的,但却又不想让他忘记。

为何?

宛宛说,“跟他们一样忘记”,“他们”又是谁?

正困惑不已,耳边便传来宛宛梦呓一般的呢喃:“‘恋恋不忘’……如果你爱我,你就一定不会忘的……”

序生拍背的手一顿。

“你怎么可以不爱我……”

序生失笑,方才一直不解的愁云顿时烟消云散。头微微一侧,侧脸贴向她的耳朵,吻了吻她披散的青丝,“傻瓜,怎么会不爱你。”

“最爱的,就是你了啊。”

很久以后,他才从宛宛口中得知,恋恋不忘是荷姿专门为“碧云天”卖身的女子准备的。而接受此药的女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爱上了自己的恩客。

荷姿告诉她们,如果对方真的爱过她们,就一定不会忘记这一夜。

结果可以预料到,没有一个恩客记得。这些女子们便也渐渐死了心,恢复了本来的轨迹。

序生得知此事后,当即笑了出来。

荷姿的用心,他又怎会猜不到?

只怕这药根本就不会让人记得发生了什么,只是纯粹地被用来让妓女们死心罢了。

难为宛宛平日精明得紧,偏偏对将她一手养大的荷姿的话深信不疑。于是坑遍江湖人的恶女柳宛宛就这么,被荷姿无声无息坑了把,引出了这么一场误会。

如今,他既然已知道这是场误会,便就有法子去解开了。

“恋恋不忘”不能向她证明他爱她,那么便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好了。

回京之后,就去向娘亲提亲吧?

呃……这说法诡异了些。应该说,回京之后,就去向唐夫人提亲吧。

即便娘亲不同意,他也不会退却的。

次日,晨光初现,宛宛闭眼颦眉,微微觉着身前贴着一热物,想挣脱又被禁锢着,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眼前,序生笑意温和,见她醒了,轻唤:“宛宛。”

“嗯?”宛宛被他叫得有点肉麻。

“我爱你呢。”序生笑盈盈道。

“……”刚刚苏醒的宛宛脑子一时空白。

序生瞅着她,眼底仿佛凝着一潭温水。

宛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磨蹭着朝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