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退让还是实在畏惧她无招式地乱砍,花寻欢节节败退,不得已才出个招挡一挡。
两人一攻一守,过了约莫几百招,皆是满头的大汗。忽然,宛宛利落收刀,没事人一般优雅擦了擦汗,一屁股坐了下来,“累死本姑娘了。”
花寻欢还缩在一头,试探性地问道:“消气了?不砍了?”
“气还在,没力了。”
花寻欢满意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将就拆开的扇子扇了扇满头大汗:“一大清早先是被你拉着滚床单,又是被你拉着做此等剧烈运动的,本少就算对小妾,也没这么疼过。”
“那你说说你怎么疼小妾的?”宛宛好奇道。
花寻欢头一仰,开始了他引以为豪的话题:“本少对小妾那肯定无微不至,女人们要什么,本少就没不给的。”
“我一直挺好奇你见了女人都跟对方说收作小妾么?就没有说过正娶的?”一般来说,女人更愿意八抬大轿进正门吧?“而且我刚刚听你说……你家娘子?”宛宛眼珠子一溜,“你是娶妻了的才会一直说小妾小妾吧?”
花寻欢难得的心虚别过眼,“本少以为,妻不如妾,妾在本少心中地位更崇高。”
宛宛见此便知绝对有内情,哪知花寻欢这会儿死活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低头心疼摸了摸扇子上那几道刀伤,感慨道:“你只是把我当某某人砍吧,只是某某人经不起你砍,于是你就想到了万能的本少,竟然以倒贴为筹码来呼唤本少,本少深觉自己价值重大,甚是感动。”
“没有,我知道你接得住才砍的。”宛宛果断否定了他,“我只是想找个人松松筋骨,好让脑子清晰点。”
“那此时脑子可清晰了?”
“清晰了,想通了。”刚刚因为温婉的事自己给自己找堵,很多事没能看清。这会儿出身汗,脑子也跟着通透了。
她的反应,何尝不引起序生误会?
她何尝不是故意这样子盯着那碗药,有意让序生怀疑的?
又何尝不是为了向自己证明,他没有出神想别的人,而是时时刻刻在注意自己的反应,才这么做的?
本以为这个故意抹黑自己的小手段,会因为他亲自闻药而真相大白,哪里知道,那碗药真的有问题。而他,又因为单方面担心她闯祸,外加她飘忽不定的恶行,没有信她。
现在不知他可信了?可后悔了?
以她对序生的了解来说,他此刻约莫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此念一起,就忽然很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
回了无色庄,一路上收到无数由眼睛发出的利刃。宛宛装作没看见,竖起耳朵倾听,半晌之后才听身边的花寻欢小声道:“似乎是萧大小姐沐浴的时候发现自己胸口青紫了一片,连忙召唤柳小神医问诊了。”说着,他斜了他身边的罪魁祸首一眼。
宛宛回瞪他一眼:“你又是从何得知的?”一路上她与他寸步不离,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消息。
花寻欢扬起嘴角自豪道:“收集情报是本少的饭碗,这一点你花一辈子也及不上本少的?”
无视他的自恋,宛宛径直朝序生的房间走去。
边走边想象着他会有何等的反应,自己又该如何开口,刚走近便听见萧怜芷娇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柳公子,我脱了哦。”
宛宛已抬起正待推门的手忽然一顿,转而轻悄横挪了一步,手指在窗纸上一戳,意想不到的香艳情景明晃晃刺进自己的眼帘。
盈盈动人的美人站在床边,面对着序生负手而立的背,纤手在胸前一扯,搭在身上的衣袍瞬间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她莹润的粉肩,雪白的美背,翘挺的玉臀……
不错不错,想不到萧怜芷一副小身板,屁股都是挺大的,婆家肯定很喜欢。
宛宛细眯了眼,等序生反应。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造成了这副场景,他要是胆敢回过身来试试!
她死盯着序生,目光像是要将他的后背戳出洞来。
序生毫无知觉,没有转身,没有说话。
而这时,宛宛察觉到身后有细微的动静,一回头,就见花少爷已经慢悠悠地跟来了,连忙冲上前去拦住他,将他拖到角落道:“一会儿他们完事,你告诉柳序生,他家小妹在房里恭候他大驾!”
花寻欢一听便知此中有文章,意味深长瞟了瞟房门,扬唇笑着应道:“好,柳姑娘尽管去吧,本少会在这里候着等他们‘完事’的。”他故意咬重了“完事”两个字,讽刺味十足。
宛宛满意点点头大摇大摆离去。
她一直记得,自家娘亲某一天心血来潮,跟她叨念起往事。娘亲说,当一个女人见着自家男人跟别的女人在房里暧昧不清时,多半的女子选择冲进去捉奸,或者火大转身离去。而娘亲当年,选了将墙角听个彻底,最后换来的结果是,那个女人当着宛宛她爹的面,将她娘亲打成重伤。
娘亲后来也跟她说了,此事后来大白,错不在她爹。娘亲唯一想告诫她的,是无论捉奸还是听墙角,都要在保护好自己安危的前提下进行,若对方太强,一定不要勉强自己强硬堵在那会儿去为自己讨口气。
她此刻很能理解娘亲的告诫。她老人家多半也是想保护她这个女儿,别傻傻地跟自己当年一般吃亏。
宛宛觉着自己甚是听话,面对有无色庄撑腰的萧大小姐,当真心平气和地不听墙角不捉奸,直接走人。
回了房,“嘭”地关上房门,自个儿慢慢将火气化为诡计。
她柳宛宛……从来都不是吃亏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