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死要面子活受罪。
卓闵瑶双眼亮晶晶道:“那也是为百姓谋福了!爹爹说,不论怎样,能为百姓着想的,都是心术正直之人!”
“……”宛宛心虚地别过眸子,看了看序生。恰好序生也看过来,两人默契地对望了一眼,又默契地摇了摇头。
——一个陶止,一个闵瑶,天下两大庄出来的小姐少爷心思怎都如此……单纯?
但卓家小姐对宛宛的崇拜却很明确了,既没有讽刺,言语中也觉察不出丝毫让宛宛不舒服的扮弱做作,这令宛宛不由得十分舒畅,心眼里却卓闵瑶的好感刷刷直升。
但很快又哗哗直下……
只因饭桌上,碧染不经意提起了一句话:“序生,你瞧着瑶瑶给你做媳妇儿怎样?”这话问得十分直白。
卓闵瑶双颊“刷”的通红,目光粼粼地瞧了一眼序生,又……瞟了一眼陶止,然后默默低下了头。
宛宛食不知味扒着饭,研究起卓闵瑶这一系列神态动作。她这是在娇羞?还是在……娇羞呢?
瞧序生可以理解,瞟桃子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想坐拥两男不成?
这丫头片子莫非心思不如方才所见的那般单纯,而是城府过深,隐了真性情没让她察觉出来?
面对娘亲碧染忽然吐出来的一记绝杀,序生顿了顿,瞟了瞟低头沉思的宛宛,笑道:“娘亲,瑶瑶出自逸水山庄,通晓天下武学……”想说一点高攀不起的话,又觉着话出口无疑是抹了娘亲的面子,毕竟他高攀不起就等于说娘亲低了人家一等。于是换言道:“我常年奔波在外,怕是会怠慢了。”
碧染又看了看卓闵瑶,温和问道:“瑶瑶觉得呢?若能来给我当儿媳妇儿,我与你娘亲都甚是欢喜。”
卓闵瑶红透了一张脸,低声道:“我……”
“吃饱了。”宛宛沉着脸放下筷子,起身:“慢用。”说着,扬了分笑,眸子溜了溜卓闵瑶周身,倏地闪过一丝狡黠。
这抹狡黠映在序生眼里,跟着心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所以,当他傍晚时分见到卓闵瑶那被药汤泼污的衣裙时,他真的……一点也不意外!
可怜的卓家小姐扯了扯被药汁黏在一起的裙角,闻到了难闻的药味,不安地皱了眉头。
宛宛故作惋惜:“哎,不小心手滑了。这裙子得感觉拿去洗洗,留下污渍就遭了。”说着牵了卓闵瑶的手腕,“跟着姐姐去屋里找件衣服换上,这件一会儿给周婶。”
再于是,当目睹一切的序生见卓闵瑶穿了一件蓝碎花褙子衬棕色麻花襦裙,活像村妇出来时,他也……一点不意外!
“序生哥哥,好看吗?”说着闵瑶还欣喜地拉了拉裙摆。
序生眼角抽了抽,在闵瑶身后的宛宛眼神厉逼下口是心非点了点头:“好看。”
闵瑶一听,笑开了脸,“我也觉得很好看!没想到宛宛姐姐跟我一样很喜欢碎花和麻花!”说着回头拉着宛宛的手道:“谢谢宛宛姐姐,我很喜欢很喜欢。”
宛宛眼角也抽了抽,皮笑肉不笑道:“你喜欢就好。”
她这会儿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卓家小姐卓闵瑶非是城府极深,而是……思维有些不同于常人,眼光十分不同于常人……
相处一阵,她才知道,那一身鹅黄色衣衫,是蜻蜓夫人硬要她换上的,家里的一堆颜色古怪的衣服没敢带出来,着实让闵瑶失望了一把。
再相处一阵,她又才知道,卓家小姐是何等的天才,能把原本耐看的衣衫搭配得稀奇无比,不忍入目,不忍……与其同行!
直到某一天,宛宛终于忍不住了,掰过自家哥哥序生的脸,问闵瑶:“你觉得他长得怎样?”这样的问题,问其他任何一位小姐,估计都是脸红心跳说“好看”。
闵瑶却像是很难为一般,措辞了很久才勉强道:“序生哥哥……嗯……不难看。”语罢怕自己伤了序生的心,又补充道:“序生哥哥放心啦,男子顶天立地,靠的不是相貌而是才学,序生哥哥医术无双,一定能够得到很多女孩子的喜爱的。”说完像是觉得很对不起序生,掩面跑去找陶止了。
仅余宛宛神情错愕地托着序生的脸,两人僵硬地看着卓家小姐远去的身影。
原来在她眼里,序生是:不难看。
而且是用委婉的语气说的,还加了句安慰序生“靠的不是相貌而是才学”,可见序生的容貌在她眼里是何等的靠不住入不得目。
半晌,宛宛才冒出一句话:“好……奇葩的眼光。”
序生心头想起碧染温柔的“逼婚”,再看卓闵瑶的背影,心头松了口气:暂时……安全了。
卓家小姐,非常人所能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