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赶着去赴“妙手回春”典,序生没有停留几天便携陶止跟宛宛启程了。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卓闵瑶。
一来序生看过闵瑶的病后,断定是体内有娘胎里带过来的毒,得一点一点慢慢清理。二来闵瑶一直向往这种江湖盛宴,想跟着见见世面。宛宛这几日跟闵瑶混熟了,也颇为喜爱跟这位眼光独具的卓家小姐相处,再三跟卓夫人蜻蜓保证,一定会完好无损将闵瑶带回去。
一开始碧染并不同意宛宛跟着,序生再三劝说,以“锁不住她不如让我看着”的理由终于得碧染首肯,带着宛宛一起下江南。
一行人出了城,因体谅闵瑶身体不好,于是还未天黑,便在临近的某座小镇子里落了脚。
四人进了饭馆,点了几碟小菜,刚动筷子,便见一绿衣男子从门口冲进,跑至邻桌气喘吁吁道:“单、单渊……”
“那个金刀单渊?”邻桌原本坐着的摇着折扇的书生疑惑看着绿衣男子,“他怎么了?”
绿衣男子猛灌下一杯水,才歇了口气坐下来,神色莫测道:“你记不记得上个月柳恶女孤身闯进妖月寨单挑单渊之事?”
同桌的壮大汉一听,眼睛一亮:“莫不是柳恶女终于栽了?单渊为江湖除害了?”
这边,原本要用饭的陶止与序生听到“柳恶女”三个字,齐齐一顿,将目光别向了邻桌。
只见那绿衣男子一脸的痛色:“相反!单渊自认被柳恶女打败,从此妖月寨之人见了柳恶女必须绕道!这他娘的什么世道?那柳恶女的武功当真如此高?”
序生低低一笑,摇了摇头继续吃饭。陶止低声对宛宛道:“宛宛姑娘,说你呢。”
宛宛神色正常扒着饭:“吃我的饭,听我的书,笑我的事,人生何其快哉。”敢情她根本未将邻桌三人言语中的无礼放在心上。
只听书生男子摇着折扇悠悠道:“非也,恐怕是柳恶女心肠歹毒,暗算了单渊,才让单渊吃了瘪。”
这一点,他倒是说对了。
宛宛与单渊当初的约定,即是若她治好了他儿子,他单渊便要对全天下公布,输她柳宛宛,从此绕道而行。
这也是为何临别时,宛宛一提醒,单渊一介磊落的江湖客会面露尴尬。
好在单渊是条汉子,言而有信,哪怕对着她这个“无恶不作”的恶女,也能说到做到。
序生在心头绕了道弯,大致能猜到始末,不置可否笑了笑。倒是陶止与闵瑶一脸茫然。闵瑶扯了扯宛宛的衣袖,小声问道:“宛宛姐姐,你武功如此厉害?”语气中带了崇拜。
桃子少年则好奇道:“宛宛姑娘,你何时跟单寨主比的武功?”
宛宛抬起双手拍了拍二人的肩,故作深沉道:“等你们多在江湖中滚两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说着站起了身,大摇大摆走到邻桌坐下,自顾自地抓起对方的酒杯倒了杯酒,豪爽道:“小女子初入江湖,对几位大哥口中的这‘柳恶女’甚是好奇,不知几位大哥可否一述,也好让小女子以后免受这柳恶女的荼毒。”语罢仰头就是一杯酒,“这顿酒,小女子请了。”
邻桌的三人见来的小娘子风姿灼灼,出手豪气,恐怕是哪家好奇江湖独自离家的大小姐,于是顾不得其他,一个个争相对其吐露这柳恶女的种种恶行。
宛宛专注地听着,时不时面露好奇惊讶,或者嫌恶,看在陶止眼里,不由得令他嘴角抽了抽,凑过去对序生道:“宛宛姑娘她……”
序生面不改色吃饭,嘴角始终噙着分笑:“不用管,你看着就好。”
宛宛被灌了一通柳恶女种种光辉事迹后,才起身一礼,兴高采烈道:“多谢几位大哥!”末了高兴地回来继续吃饭。
闵瑶看不下去,小声道:“宛宛姐姐,他们说得好难听,你怎么还吃得下?”
“怎么吃不下?”宛宛夹了一块肥肉进自己碗里,吃得不亦乐乎,“从来不知道我的事迹如此光辉,从来不知道我做过一些我自个儿都不记得的事。长见识了!”说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跟着宛宛混了些时日,陶止看着那丝狡黠,小心翼翼问道:“宛宛姑娘……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几位大哥说书不易,浪费几许口舌,本姑娘已经重赏了。”
“赏?”闵瑶好奇。
宛宛眸子一眯,笑得无比灿烂:“赏巴豆三两。”
闵瑶:“……”
陶止:“……”
序生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无丝毫惊讶一般,慢条斯理问宛宛:“何时发作?几天?”
宛宛摸了摸下巴:“大概是明日我们启程的时候,就会发作吧?至于几天……一定比哥哥你当年长,放心吧!”
“……”陶止为那三名口无遮拦的男子默哀。
闵瑶则一双眼睛亮晶晶看着宛宛:“宛宛姐姐好厉害!什么时候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