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方才在大厅里,被宛宛的婚事一闹,他没有心思去细品绿豆糕的滋味。这会儿慢慢回味,果然是记忆中的味道,甜而不腻,带着家的温馨。

他知道,这小小一盘绿豆糕,倾注了娘亲碧染的爱。

正待拿起第二方,忽听从头顶传来的衣袂相擦之声,快速擦过他的耳帘落到他背后,他僵了一下才转身——宛宛双手捧着一杯茶,笑靥如花看着他:“哥哥,喝茶。”

这、这简直是三年前噩梦前夕的重现!

序生吸取教训,伸手接过茶杯,迟疑了一下。依照他对宛宛多年的了解,上一次她料定了他不会接她递过来的茶,所以将解药放在了茶里,让他体会痛失机会的懊悔。而这一次,照常理来说他肯定会接过喝下,那么这毒,说不定就下在茶里了……

于是他自作聪明地放下茶杯,等毒发再喝。

宛宛见他放下茶杯,挑眉嘟了一下嘴,伸手将茶杯从他手边挪到自己跟前,抬眼瞪着他。

就在序生以为自己这回终于英明了一把时,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意识到不妙,他连忙去夺茶杯,却见宛宛已走至那盆小绿萝面前,边将茶水倒进土里边摇头叹息:“哎……人家两次都把解药递给你的说。第一次不接是不知道,第二次怎么还是不接呢……”

序生听后来不及捶胸顿足,一股酸水冒上喉头,急忙捂着嘴跑了出去。

成功恶整自家哥哥,宛宛这才消了那股憋屈的被逼婚的恶气,心满意足踱着步子回了房,想起娘亲所说的新衣服,慢嗒嗒地走向衣柜,全无期待。

她还记得,上一次碧染给她做的衣服是她最厌恶的桃粉色。她一直觉得,粉桃色这种骚包的颜色放在柔弱的小姐们身上那是桃李争妍,穿在她身上就是东施效颦。

所以那一件裙衫,被她以各种借口改了无数次,最终也没能穿到她身上。

边思考这次躲新衣的措辞,边将襦裙从衣柜里抓出来。待抓到光亮的地方一摊,她愣了一下。

这一次的衣料是深紫色的,暗绣浅蓝图案。整体颜色深得沉稳,紫得华丽,浅蓝的线跃动于其中不失活泼的感觉,三者一结合,不张扬不老气不俗气。

一时间,倒让她有点爱不释手了。

穿上新衣,恰逢爹唐介归家。唐大人进门后听说女儿回来了,迫不及待就往这边赶,迎面就看见了穿着新衣的宛宛。

唐大人顿时一把热泪,激动得摸了摸宛宛的头,“长高了,漂亮了……我女儿多美。”

类似的话,几个时辰前,宛宛听娘亲碧染说过一次,却不是对她说的。

“爹……还是你最好了。”宛宛伸手拉住了自家爹爹的手臂,抱在怀里,头一歪靠在他肩头少有的撒娇。

唐介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爹唯一的女儿,爹不对你好对谁好?”

“对娘好……”宛宛接口。

唐介笑容一颤,“你娘是你娘……”他能对女儿说她娘在她爹心中没得比吗?于是唐大人尴尬一笑:“咳咳,你娘晚饭该做好了,去吃饭吧。”

宛宛吐了吐舌头,也不去笑自家爹爹的尴尬,撒娇道:“爹,我不想嫁人。那个王公子什么的,我不嫁……”

唐介笑容敛了敛,“谁逼你嫁了?不嫁便不嫁,我女儿该配这世上最好的男子。王举正那儿子我瞧着……还差了些。”

宛宛偏头小心思得逞地一笑。不枉她扮柔弱撒娇啊……

别人家是慈母严父,在唐家,却是慈父严母。总之,娘亲那关过不去,万事找爹解决就好!

她不嫁人,她爹就绝不会逼她从这个家嫁出去!

想法是好的,计谋是对的。可惜,她却忘了,在唐家,是她娘亲碧染说了算……

娘亲一句话,全家靠边站。

她柳宛宛……迟早还是得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