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他几乎有三天是住在茅房里的。
因此,而今的他,哪怕是面对着最爱的绿豆糕,也心有余悸。
“序生大哥,你怎么不吃?”陶止爽朗地抓起一块,扔进嘴里。
序生又瞧了一眼宛宛,只见她放下了茶杯,闲散地看了看陶止,仿佛注意到序生特别的目光,她别过眸子望着他,一脸的不知所云。
这个表情……很好,很自然。
于是序生放心地将手里的绿豆糕扔进了嘴里,转过头看向碧染,问道:“娘亲这次急招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这一路上他都在着急担忧,生怕是娘亲碧染患了急病。见她安好,他安下心来,同时也不由得疑惑。
“嗯,”碧染放下茶杯,施施然道:“你蜻蜓姨这个月会带着她的女儿瑶瑶来,需要你回来。”
序生记得,这位蜻蜓姨他小时候见过几次。据娘亲碧染说,他很小很小的时候特别拗,对不熟悉的想接近他的人那是拳打脚踢绝不软手。蜻蜓姨似乎就是被他小拳头招呼过的人之一。
又据说后来因为一场刺杀,这位蜻蜓姨拼死保护他感动了不满两岁的他,才得到了他的亲近。
后来蜻蜓姨嫁去了蜀中,这次不远千里赶赴京城,还拉着女儿来……娘亲还说,需要他回来。
这话头听着……怎么如此……
见序生脸色阴晴不定,碧染解惑:“你蜻蜓姨从前服过毒,虽被你辛夷师父救活了,但余毒存于体内,给带到了女儿身上。瑶瑶自小体弱多病,这回蜻蜓姨算是带她上京来求你医病来了。”
序生明显舒了口气:“既然是蜻蜓姨的女儿,我自然会竭尽所能医治她。娘亲请放心。”吓死他了,他还以为碧染是要给他……
“原来不是相亲啊。”序生心头的声音从宛宛的嘴里冒了出来,“还以为卓姑娘不远万里赶来给我当嫂子的,正担心是不是又要多一位没见过面的嫂子了呢……”
序生顿时哭笑不得:“宛宛……你一直就没有嫂子,哪来的‘多一位’的说法?”
宛宛眼波复杂一动。那……温婉算什么?
桃子少年吞下嘴里的绿豆糕,不识时务眉飞色舞对宛宛道:“温婉姐姐说不定会成为你嫂子哦。”
此话一出,序生下意识朝宛宛看过去,只见她身子微微一颤,木讷地转过头去看碧染的反应。而碧染神色一敛,抬眸望着序生。
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气氛微僵。
宛宛闭眼,深呼吸,仿佛酝酿了一口气才放声怒吼:“削桃子你给我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
桃子少年脸一垮,手里抓着绿豆糕“啪”的落入盘中,可怜兮兮茫然看着宛宛:“宛宛姑娘……”
“否则本姑娘踹你飞!”宛宛厉声加了一句。
有外人在场,有些事的确不好细谈,于是碧染站起身来,向外间高声唤道:“周婶。”
很快,一个婆子出现,领着不知所云的桃子少年去了客房。
陶止一走,碧染便抵唇咳了咳,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道:“瑶瑶只比你小三岁,据说养在蜀中,吸收了一股子蜀中的灵气,据说从小过目不忘,经父亲卓逸的一手培养,看了无数的武学典籍,识得天下武功路子。又得你蜻蜓姨亲传一身的轻功。想来也不是娇柔造作的小姐,应该和你谈得来。”
序生眉头抽搐了一下:“娘亲你这话……莫不是被宛宛一语中的,真给我介绍姑娘来的?”
碧染语重心长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她顿了一下,试探地问道:“你跟那位温姑娘……还在来往吗?”
“偶尔。”序生只答了两字。
碧染看了一眼宛宛,才迟疑地问道:“三年前,你说的婚事……”
“不急。我这几年还想在江湖上多走走。”说这话的时候,他微微瞥过头,一如三年前,用眼角的视野瞧宛宛的动静。
宛宛垂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抖着腿。
这边,碧染苦口婆心:“再不急,同龄的孩子都当爹娘了。”
序生苦笑:“娘亲,我有自己的打算。娘亲您也别盯着我一个人,宛宛好久不回来,您关心关心她吧。”宛宛那丫头估计又在为碧染只关心他一人的事生着闷气。
此话一出口,序生立刻后悔。
原本他只是想让娘亲碧染问候一下宛宛,关心关心她。但这话放在此情此景,无疑就像是在提示碧染关心宛宛的……终身大事。
结果,很不幸被他预料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