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生说完这句话后,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来时的小路。
直到序生的背影消失在了小路尽头,被“喝醉了”三个字惊得愣在原地的陶止与单夭夭才微微回神,目光迷离地转向了“两年前事件”的另外一个主角宛宛。
宛宛侧扬着头,对着枝头竹叶冷哼了一声:“当年差点被弄死,娘的一句‘喝醉了’就能说过去?”说完朝另一头的房间走去。
一时间,空地上只留目瞪口呆的陶止与面红耳赤的夭夭。
很明显,一个是惊呆了,一个是想歪了。
惊呆的萧少年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序生大哥喝醉了之后……虐待宛宛姑娘了么?”
“看来是呢……”夭夭若有所思地接口点头。
“序生大哥不会武功,怎么打得过宛宛姑娘的?”萧少年好奇。
“……”打、打……?单夭夭猛地回神,意识到陶止想的跟自己不是一回事,深深地鄙视了他一眼。
是个人听到“对不起”、“那时喝醉了”这种说辞,想到的,不都该是……咳咳,那方面的事情吗?
桃子少年,是你实在太纯洁了,还是柳序生在你心中太纯洁了?
但事件的两个主角都只匆匆留下一句话,尽管引人遐思,真相到底是怎样的,还待深入探查啊……
结果,还未等夭夭从宛宛嘴里套出答案,山下便有守卫递上一封信,交给了柳序生。
序生带着信上门找宛宛时,宛宛正在调教自家“小绿”,听到敲门声,随口道:“进来。”
序生推开门,边低头将信纸从怀里摸出边道:“宛宛,娘亲来信了,说……呃!”一抬头,望见了她桌上那团绿幽幽正在爬行的东西,顿时脸色剧变,一个踉跄退至门外,警觉地盯着那团东西。
宛宛若无其事地逗着那团东西,回头瞟了他一眼,“你是两年前被‘小绿’咬怕了,还是江湖盛名的小神医天生……怕蜘蛛呢?”说着,手指还戳了戳那只绿得已经不像正常蜘蛛的……蜘蛛!
话说小绿‘年轻’的时候,那会儿指甲大小,周身还是漆黑的,它命运的转变源自它有眼无珠地咬了一口想捏死它的才七岁的宛宛。
结果,宛宛没事,还是小黑的小绿却因为宛宛的血中毒了。它就这么……置之死地而后生,让宛宛放弃了捏死它的念头——小丫头对这只被自己毒到的蜘蛛产生了浓厚兴趣。之后毒蟾、蜥蜴、黄蜂等毒物被宛宛弄到手喂这只小黑,时不时还以自己的血试探小黑的抗毒性。
渐渐的,小黑身上的颜色浅了,慢慢发绿……慢慢长大,直到今天已巴掌大小,平日里被宛宛放在捆在腰间的小木壶里,小家伙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只有在关键时刻跳出来咬咬人,说是护主也好,被打斗弄醒了也罢,总之张口就咬,被咬之人除了宛宛,全部马上倒地。
比如,两年前的序生,就是小绿口下的伤患之一,也难怪他会“一朝被蛛咬,十年怕小绿”。
“它、它怎么绿成这样了?”序生少有的失控,颤抖地指着小绿。两年前这毒物咬他的时候,还是墨绿的,这会儿竟然已经碧绿了!
宛宛这丫头这两年到底喂了它什么?
“我家小绿现在是不是绿得像块玉一样美了?”宛宛故意托起小绿,让它在自己掌心打转,甚至放在自己头顶,让小绿攀附着马尾髻,不仔细看,倒真像是一枚碧玉的发饰。
序生面容抽搐地缩了缩脖子,“你先把它装回去……”
“小绿难得出来活动一下,晒晒太阳也好长高。”也就是说,她并不想收回去,“你有事要么进来说,要么在门口说也可以。”
序生见此,也不勉强了,抵唇清了清嗓:“娘亲来信了,叫我回家。”这两年,他收到不少类似的信,可这一封不若平常的那般问候中带有催归之意,而是开门见山地叫他回家,想必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那便回去呗,”宛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只要你回去,娘亲就成天乐。”而她……不管在外面多久,娘亲也好像不会催。每次都是她自个儿累了,懒了,或者被人追杀了,才回去休整休整,顺便避祸。
“跟我一起回去。”
“干嘛?”宛宛奇怪地看着他,“娘又没叫我回去。”
“她让你跟我一起回去。”说着,序生伸手将信纸摊开,在门口晃了晃,“你自己看。”
宛宛愣了一下,似是不曾想过母亲碧染会在信上提起她,慢吞吞站起来,伸手去接信纸。
序生将信纸往自己那里一收,迟疑看着她……的头顶:“小绿……”
宛宛此时没心思捉弄他,嘴里发出一声口哨声,就见绿幽幽的小绿顺着她的头发爬下来,钻进了小木壶里。
接过信,一目十字,内容极其简单,催序生回家,只是一如碧染知道序生在妖月寨一样,她似乎知道宛宛跟他一起,于是在信末特意提了一句:“把宛宛一起带回来。”
就是这一句,就让宛宛不平衡的心瞬间欣慰了几分。总觉着……娘亲仿佛知道她在哪里,做着什么,所以才会写这一句话。
宛宛将信递回去:“你准备什么时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