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单小公子醒来,整个寨子的人连带着欢天喜地,对序生的医术那是赞不绝口,至此将他当做了神仙,不用白不用,谁家有个小病痼疾的,都上门来求医了。

一时间,序生住处门口人满为患。

序生也不拒绝,来一个治一个,好一个走一个。有的人过意不去,执意要付诊金的,他也不含糊地笑着收下。

除了诊金,还有各式各样的礼物,他也一并收下,包括……姑娘们娇羞着送出的香囊。

单夭夭这几天一直托着腮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目不转睛盯着他。一开始序生浑身不自在,赶又赶不走,甚至收敛了一贯的笑容,正色道:“单姑娘,我真的不喜欢你,请回吧。”

单夭夭鼻子冷哼了声,“姑奶奶也恰好不喜欢你。据说看美男有助身心健康而已,你悬壶济世救人,我修身养性助己。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序生无可奈何,只得由着她去了。

只是不管人来人往,单夭夭都待在这里,盯着序生,不出几日,寨子里便生出了单大小姐倾慕柳小神医怕是想嫁人的谣言。

所以渐渐的,来送香囊的姑娘也少了,就算有,递出之后也会怯生生看夭夭一眼,生怕大小姐犯怒,一鞭子招呼过来。

单夭夭没有,她一直很平淡地盯着序生,不放过他收下香囊时的任何表情。

姑娘走后,单夭夭换了一只手托腮,悠悠道:“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男子在面对姑娘羞涩送上香囊时能够像收普通礼物那般淡然。你是收了有多少才能练就这样令人家姑娘心碎的表情?”

序生低头将香囊装进旁边那装礼物的木箱里,“都是一份想表达感激之情的心意而已,有什么收不得的?”

单夭夭眯眼道:“我不信你不懂姑娘们送香囊的含义!”收下,又不回应。岂不就是先给人希望,然后慢慢的覆上绝望。她可总算是明白为何那么多女子为了序生终身不嫁了!

序生似乎总是笑容满面的,观察了那么多天,她发现他的嘴角是天生微微上翘,眼眸像下弦月,凝着幽深的水。所以即便他没有表情,也会让人觉得他是笑着的,且笑得温暖友善。

他脸上见到人们所谓的“春风和煦”的微笑,与其说那是他发自内心的关怀,不如说这仅仅是他作为大夫的一个职责——让病人感觉到温暖罢了。

但是,有多少女子就栽在了他这个笑容中。

他似乎对每个靠上来的女子都很好,温和耐心回答她们的问题,若对方有个小病,他会嘱咐注意的物事,细致入微。

这似乎是每一个多情或者滥情的男人的行为,但夭夭也发现,一旦对方再贴近一点点,柳序生非但不会接受这送上门的豆腐,反而会下意识地躲闪,如果对方超过了某个界限被他察觉,他便会有意识地疏远这个人。

他对她们好,又与她们保持距离。

什么春风和煦的小神医?亏得江湖上多少名门小姐佳丽侠女将他奉为想嫁的第一人。他简直就是待嫁少女们的煞神!

单夭夭此时无不庆幸,还好她清醒,在看清他的本质之前没有被他的皮相所迷惑。

序生默不作声收着他自己的东西,半晌才开口,却是问的另外一件事:“宛宛……呢?”已经有好几日没见了。

单夭夭睨了他一眼,“她是你妹子,你不关心她却来问我,这是什么理?”

序生闻后自说自语:“那该是在养病。”

“她那点皮肉伤,早就结疤了!我下手还是知道轻重的。你干嘛不去找她?还是说,你在躲她?”说到这里,单夭夭好奇心忽然窜了上来,将椅子又拉进了几分,“宛宛每次说起你的事,都断在了两年前……”而且像是故意断在两年前,不想继续说下去,“你俩两年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序生流畅收理着自己的药箱的双手忽的一滞,在空中顿了一下,连带着脸上温和的笑容也有些僵硬,半晌才垂眸做着自己的事,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她有说什么吗?”

“没有,”单夭夭耸肩,“可我认识她三年,第一年她十四岁,活泼开朗敢闯,作起恶来无所顾忌,自从那一年除夕返家后,再回来看见她,整个人就变了。沉敛了,没有那么肆无忌惮了,要死整一个人也会事先周密计划一下了,时不时还露出少女伤春的表情……”这些事情,她都看在眼里,起初以为是宛宛遇到了什么麻烦,但前几日听宛宛冷讽序生两年不曾归家,两者一联系……

好吧,她承认她联想力丰富了些,可凭她的直觉,两年前绝对有猫腻!

而且这猫腻还跟柳序生有关!

序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复又笑道:“那只能说明她的性格与处世之道跟着她的年龄在一起成长,这是好事。”

“呵,”单夭夭翘着腿冷笑,“在一个除夕之间成长?柳家哥哥喂,你唬我呢。”

似乎是想起什么,序生收拾药箱的手又是一顿,“这几日,也没怎么见到陶止……”语罢,不等夭夭回话,他便快速地将桌上的一应物品全部塞入木箱里面,神情凝重地提起木箱朝宛宛的居处走去。

夭夭预计有热闹可看,忙不迭也跟了上去。

还未走近,便从林子那边传来了断断续续刀剑相击的声音,序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只听宛宛一声高喝,紧接着一声重重的落地声,夭夭自个儿的心紧了一下,侧首发现序生脸色也是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