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两世人

朱安靖站在三人之间,闻言也道:“我也记得离十五还有几天……这是怎么回事呢,月亮怎会圆了?”

这个问题,连凤涅也无法作答。

五人站在这门口,周遭是些负责看守的黑衣人,众人好像都被这轮突如其来的满月惊呆了,默默无声地只顾抬头呆看。

朱镇基见凤涅不回答,也没有再多问。凤涅看了一会儿那月,心头隐隐有些不安,又似乎极憋闷,便不再去看,转身向旁边走了几步,又反复深呼吸了几口。

凤涅正独自一个人呆站,忽听到身后朱镇基的声音响起,“方才你在屋里头,跟我说什么玉叶……”

朱镇基先前的提议被凤涅拒绝,本有些灰心,方才正凝神看月亮,见凤涅离开,他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不自觉地就想再跟她多说两句话,想多听听,多看看……于是便想起先前她要跟自己讲的事情,想以此来当个因由。

凤涅差点儿把这事忘了,闻言急忙收了收神,转身看向朱镇基,“对了……我要跟你说……”她一边说一边看周围,却见身边不远处,有个黑衣人站在窗口,她便放低了声音,道:“这件事说出来,估计你要震惊死。”

没想到凤涅这么说,朱镇基无奈地一笑,望着她道:“还有什么能令我震惊的?能比得上你爱上我皇兄这件事吗?”

凤涅听他又提这件事,略微有些脸热,只好做厚脸皮状,眨巴着眼道:“你也知道……爱情这种事是很玄妙的,不能理喻的。”

“恶,”朱镇基做厌恶状,“你应该去拍还珠之类的纯爱剧,我推荐你演紫薇格格,一准儿颠倒众生。”

“哼!”凤涅哼了哼,“你不用揶揄我,你说你不会惊到吗?那么……”她看看左右,门口那边,子规跟朱安靖好像在专注地看月亮,几个黑衣蒙面人也一副极专业的样子,没有人特意对这边行注目礼。

“你听好了,”说着,凤涅便靠近朱镇基,蓦地一踮脚,在他耳畔一字一顿地道:“玉,叶,她——也是穿越过来的。”

朱镇基的脸一点一点红了起来,凤涅突如其来的“亲近”,几乎霎时间就乱了他的心神。自从穿越后,她就一直跟他保持着“男女大防”的距离,最亲密的一次是在凤仪殿,两人都醉了的那次……

猛地想到上回,朱镇基的脸色有些不自在。

凤涅本是想扔个重磅炸弹惊一惊他的,没想到自己做足气氛,对方却一脸……近似羞赧又近似窃喜的神情。凤涅对此很是意外,忙问:“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惊讶?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朱镇基仿佛如梦初醒,目光聚焦看向凤涅。

凤涅呆道:“我刚跟你说的!”

朱镇基盯了她五秒钟,其中两秒是在她眼睛上,另外三秒是在她嘴唇上……望着她的唇,朱镇基不免又想到了不该想的。

“朱镇基!”凤涅见他仍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知道不对劲,便咬牙切齿地低吼了声。

朱镇基这才完全地反应过来:“啊,你说那个玉叶啊,她也是……”说到这里,他的大脑总算后知后觉地转过弯来了,失声叫道:“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也是穿……”

凤涅没想到这个家伙的反应会如此迟钝,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忙趁他一句话没说完的工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跳上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你叫唤什么啊!”

朱镇基的眼睛骨碌碌乱转起来,没说完的话在喉咙里滚来滚去,最后终是安分地咽了回去。

凤涅见他平静下来,这才撒手,压低声音喝道:“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失魂落魄的?”

等朱镇基终于能够正常说话,他气急败坏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不是我听错了吧?我怎么听你说玉叶也是个穿……来的?”

凤涅板着脸道:“恭喜你,你的听力是正常的,只是脑袋有些不灵光。”

朱镇基伸手摸摸额头:“天啊,我无法相信!她居然也是……这,这……”他脑袋运转不灵只是在特定时候,这时候却特别清醒,一瞬就把玉叶昔日在宫内的种种行为回顾了个大半,心下有些不寒而栗,结结巴巴了一阵儿,才道:“这人竟然如此深藏不露!居心好生险恶!连我们都给瞒了过去……她……她又是哪个?”

凤涅道:“你不是曾经说过,听到我呼救的时候赶来时,看到一道影子飞快地离开了?”

朱镇基猛地打了个哆嗦,“你的意思是……难道是那个推你下水的人?”

凤涅皱眉道:“你说得不错。只可惜,你也没有看到她是谁。”

朱镇基抬手,微微摆了摆,“等等……你让我好好想想。”

凤涅见他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一动:“难道你看到她了?”

朱镇基皱着眉,眼睛直直地望着虚空,脸上透出回忆的神色,“我记得……当时我听到你呼救就急忙到了船边上,可惜你已经落水了,我来不及多想,回头大叫了几声也没看到人,就只好自己也跟着跳下去了,可是,就在我也落水的那一刻……”

凤涅屏住呼吸,盯着朱镇基,却见他双眉一皱,道:“是……是的,我看到一张脸……我记得我落水的那一刻往上看了一眼,那时候月光忽然亮得异样,我看到,在船头上,你落水的那个地方,有人正探头往下看!”

“是她?”凤涅失声叫道,“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有其他人,是那个凶手……你看清了吗?”

朱镇基竭力回忆,眼睛也瞪得越来越大,“那时候月光太亮了,几乎有些耀眼,闪得人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我记得……她肩头上有跟飘带闪了一下,是很独特的形状……像是那种戏里头的披帛,上头似乎还有些花纹……”

凤涅听到这里,猛地吸了口气,“是她!”

朱镇基蓦地抬头,“你知道是谁?”

凤涅道:“那晚上参加酒会的人都穿着晚礼服,因为海上风大,有人便带了披肩,可是大多是素色的,只有一个人别出心裁地披了条戏服式样的彩色帛巾!”

朱镇基瞪大眼睛,道:“你说的这个我有印象!那个人是……苏玢儿?!”

凤涅冷笑道:“除了她还能有谁?我竟然也才发现,现在才算是知道了她为什么会推我下水,只不过想到一切或许又是因一个贱男而起的,就让我觉得恶心。”

朱镇基惊心之余,道:“是她,居然是她啊……怪不得,我听说,马珂在以前曾经包养过苏玢儿一段时间,她会不会是因为马珂才敌视你,甚至不惜动手杀人?”

“居然连你也知道,”凤涅苦笑,“我现在也笑我之前太傻了。当初我听了这个传闻,很嫌弃马珂,不肯接受他的追求,只可惜他演得太好,把我也骗了过去,什么雨中接送,什么寒夜探班,我还以为他真的情深,还以为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朱镇基一眼不眨地望着她,眸子里透出几分耐人寻思的意味。

凤涅又叹了口气,道:“我之所以不肯轻易相信男人,就是如此……他们如果真的想骗人,会出尽手段,没有廉耻的。而女人如果动了情,就会智商变低。”一时间,她有些沮丧,是啊,连她也中招了。

朱镇基对此也有些感触,“不过,苏玢儿算什么东西!三流货色而已,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对你下手,真是个超级贱人!”

凤涅道:“唉,你虽然也贱过,不过跟她相比,你的贱好像变得……真是不怕不识贱,就怕贱比贱啊,至少你没有想过暗害人命,可是我还真不服,我对马珂只是有些动心,所以在他跟你搞在一起后,我就立刻跟他断绝了关系,不过是个贱男人而已,苏玢儿竟因他对我起了杀心?”

朱镇基努努嘴,道:“我现在都改邪归正了,不要拿我跟她比,再说,就算是贱,我俩也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好吗,我贱得比较可爱。”

凤涅正色道:“这个就不用特意解释了。”

“哦,”朱镇基应道,“不过你说全是因为马珂,恐怕也不尽然,她睡了剧组的监制和导演,结果在那部戏里只演了个不出彩的角色,大概也积了些怨,还有,那苏玢儿不大正常来着,我听说她为了马珂还自杀过呢。”

凤涅一惊,“自杀?”

朱镇基道:“是啊,你是有洁癖的,身份地位又摆在那儿,自然瞧不上马珂,我虽然……不过我也是跟他逢场作戏,完全没有对他动过心,但他毕竟是二世祖,多金又长得出色,那些二三流的角色自然认定他是豪门白马王子,个个争破头地想上位呢。”

朱镇基分析这些,倒是头头是道,“马珂大概也只是想玩玩她,玩够了就断了关系,岂料她不肯撒手,听说还缠了马珂许久,做了好些过激的事……马珂那样的贱人居然还瞧不上她……她当然会觉得可怜,导致心理变态也是有的。”

正说到这里,就听到有人咯咯笑道:“心理变态?不错,这个词我很喜欢。”

朱镇基和凤涅一听这个声音,齐齐转身,却见身后出现之人,竟正是玉叶,也就是他们正在讨论的“苏玢儿”。

宫女玉叶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距离凤涅和朱镇基七八步之遥的地方,似笑非笑地望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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