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个笨蛋的暗恋

强自镇定地换了鞋子,也没忘记给他拿了拖鞋换上……

然后朝客厅里招呼了一声:“爸,妈。”

冯同志刚练完瑜伽,正在卷瑜伽毯,听见念想的声音,探出半个身子看过来,这一看差点没惊得把腰给扭了。

下意识的,猛掐一旁乐呵乐呵坐着看电视的老念同志,压低了声音,仅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激动的嘀咕道:“你快瞧瞧谁来了!”

不就是念想嘛……

老念同志懒洋洋地起身走过去,看见玄关处站在念想身后,身材修长的男人时,顿时怔了一下——这兔崽子,竟然都追到家里来了?

他这边正在酝酿着杀意,冯同志已经笑眯眯地迎了上去:“小徐来啦,念想你怎么那么不懂事,也不提前招呼声,我都没准备。”

“阿姨。”徐润清恭谨地点了一下头,越过冯同志看向身后脸色已经复杂难辨的老念同志,同样周到地颔首:“念叔。”

“快来坐快来坐,我给你泡杯茶。”

“阿姨不用麻烦。”徐润清勾着唇笑起来,温温润润的十足美好的样子……更是谦和有礼,风度翩翩:“我就是送念想上来。”

念想看得目瞪口呆。

冯同志注意到他鞋子还没换,眼风一扫,盯了念想一眼,暗示意味极浓——把人给我弄进去!

念想忙不迭地恭迎太后去厨房泡茶,一边监督着徐润清换了鞋子,带到了老念同志的面前。

老念同志怎么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自然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是长他人威风的时机。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地招呼了人坐下,随意地交谈了几句便开始装作专心致志地看电视……广告……

幸好冯同志已经泡了茶端了出来,在老念同志身旁的空位坐下,毫不留情地占走了老念同志的大半江山。

徐润清的坐姿倒是和平时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就是少了几分慵懒随意,多了些严谨约束。他道过谢,看了眼一旁不在状态的念想,暗叹了一口气……这种时候果然是不能指望她。

他思忖了一下,斟酌着开口道:“这么晚还上来打搅,有些冒昧了。”

冯同志立刻“诶”了一声,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只唇角上扬,显然是心情极好:“说这种见外的话……我跟你妈妈也是好朋友,你寻常过来坐坐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更何况现在你和我们家小想正在交往,多来来,下次过来尝尝阿……你念叔的手艺。”

冯同志那一停顿之前原本是想说“阿姨”的,但后来考虑到自己的手艺实在是不怎么样,临时改口成了“你念叔”。

于是某个幼稚的老男人不高兴了:“我技术还没老徐好。”

冯同志笑眯眯地伸手……狠掐了他一把。

那一下掐得老念面容扭曲,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繁杂精彩……

徐润清只当做没听见,笑容越发温和礼貌:“我也是想跟阿姨还有念叔说说我和念想的事情。”

冯同志继续维持微笑的表情,表示洗耳恭听。

老念同志悄悄竖起耳朵……

“我跟小念在六年前就认识了,说来也是缘分,我正好是她的主治医生。后来是在乐购停车场……”徐润清侧目看了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在状态的念想,缓缓地继续说道:“我对这份感情是认真的,这些年也一直都是单身。也不能说是刻意在等小念,只是心里有了念念不忘的人……”

他又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我想和小念在一起,也一直都是很认真很真诚地在对待这份感情。我希望,阿姨和念叔是能理解支持的。”

冯同志在念想那里是肯定没有机会听见这些的,所以这会听着徐润清这么诚恳地剖白自己,不由地对他更满意了一分。

她转头看了眼闷不做声的老念同志,后者高冷地只留一个侧脸表示不约……

嗯……于是只好是冯同志继续发言:“理解支持是当然的,我们都是很开明的父母,只要念想喜欢那就什么都好商量。你们反正小恋爱谈着,别影响了正经事,我都是绝对支持的。”

得了冯同志这句话,徐润清显然是有一种攻克关卡赢得胜利的心情。

正这么想着,就感觉身后的衣服被轻扯了一下。

徐润清不用回头也知道,一定是继承了某人幼稚这项基因的小幼稚……

又随意地聊了聊别的话题,徐润清见时间差不多了,提出要离开。

冯同志立刻大手一挥,批准了让念想去送客。等人一走,冯同志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阴沉沉地看着老念同志,尽量平静地问道:“你怎么回事?”

“看他不顺眼。”老念同志的回答……很直接。

冯同志显然也是想起了这位“老来得子”脆弱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人就是上来坐坐,你摆什么架子。就算是小徐,你这么端着,人家思考了一会觉得不合适不要你闺女了你就等着被你闺女的眼泪淹死吧。”

老念同志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脸也黑了:“……”

念想等出了家门这才敢笑,见走道上没人,凑上去抱了抱他:“徐医生你好棒。”

徐润亲笑纳,指了一下还停留在这个楼层的电梯:“不用送了,走上走下的还麻烦。”

“可我还想跟你待一会……”念想揪住他的衣角扯了两下,又补充上个时间:“就五分钟……送你到车前。”

徐润清没吭声,目光四下一巡视,拉着她往安全通道走。

“五分钟是吧?”他抬腕看了眼时间,语气故作严肃,却也难掩笑意:“计时开始。”

话落,他顺手关上安全通道的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温凉地问她:“想做什么?”

念想原本就是想送他下楼而已,他突然把自己拉到安全通道里……又一本正经地问她想做什么……

她顿时就有些不纯洁起来……

“我没……没想什么啊。”略微无力的辩解,事实上她什么都想了一遍……

空旷的楼梯间,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就只有照明灯清冷的灯光,倒映得他整张面容清俊了不少。

念想嫌仰头看他太累,干脆站到楼梯的第二阶台阶上,刚扶上扶手,他便压了过来。

“你不想……我想……”他含着她的唇,声音模糊:“今天一天都没……亲近你……”

徐润清说着低低地笑了几声,轻轻地咬了咬她的嘴唇:“不是说想黏着我,想撒娇?”

他的声音低到极致,带了几分沙哑,性感又魅惑。

念想却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想努力减少存在感,少一点……再少一点……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念想被徐润清收拾地服服帖帖的。

念想回家的时候,脖子上围着徐润清的围巾,低着头,红着脸,埋着脑袋遮掩着嘴唇匆匆地闪进自己的房间。

要是她现在这种……被疼爱过的样子被孤单又寂寞的老念同志看到,估计今晚就要从窗口被扔出去了……

结果,她刚进屋,只来得及先松开围巾,再脱下外套,房间的门被敷衍地敲了两下,冯同志推门而入。

念想吓得一声惊叫,直接掀开被子一闷头就钻了进去,只露出个……屁股……来……

冯同志被吓了一跳,差点洒了手里的牛奶。她心有余悸地把牛奶远远地放到床头柜上,这才毫不留情地照着她撅起来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啊……”闷在棉被里的声音模糊又朦胧,冯同志听着立刻皱了眉,可想着念想现在都谈恋爱了,结婚么……也不久了,也生出股舍不得的心绪来。

好像突然就能理解老念的心情了……

她轻叹了口气,原本装了满腹的道理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她自己的女儿她能不知道吗?看着是糊涂,但心里其实跟个明镜一样,就是心眼是实的。也不愧老念这二十几年如一日的维护,念想如今的心思才依然干净又透彻,没什么心眼。

只是以前欢喜她不是个算计的,往后嫁出去过日子,倒是希望她精明些。

这么想着,冯同志斟酌着便问道:“你觉得小徐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啊。”念想回答完,兜着被子转了一圈,悄悄掀开一处被角。躺下来,枕在冯同志的腿上:“是真的挺好的。”

冯同志忍不住笑,手指覆上去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难得一见的温柔。

念想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妈你是不是又被我爸刺激了?”

冯同志果断地掐了她一把,看她呲牙咧嘴又不敢声张,顿时解气:“你个没出息的,欺负你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啊。”念想挨着她的掌心蹭了蹭。

“我刚跟你爸谈恋爱的时候也觉得他很好,后来结了婚,柴米油盐的事情一多……你爸那个时候还不是个成熟稳重的,我刚嫁进念家的时候也是适应了好一阵子。”

冯同志想起以往,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我那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的姑娘家,虽然没像你一样被你爸这么娇宠保护,但也是家里护着的。嫁了人有种无所依从的感觉,那个时候我依然觉得你爸挺好的,但是结婚之后毕竟是过日子,念想,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念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无论什么问题,徐医生都是能解决的吧?”

“所以你爸最近就跟个神经病一样,患得患失的。刚看你出去那么久,想想不放心。去泡了杯牛奶让我端进来,顺便跟你交流沟通下……”冯同志因为做家务微有些粗糙的手指轻贴在念想柔软的脸上,心底更是生出几分不舍得来。

24年的白菜被拱了是什么心情?她算是体会三分了。

“念想,你不知道,你就是你爸心尖上的肉,剜去了不是疼一阵子就好的事情。他还会担心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是不是不高兴……”

念想被说得鼻尖发酸:“妈你说这些都太早了啊,我和徐医生还没有到……结婚这一步。”

她原本是想说“谈婚论嫁”的,后来一想,徐医生都提了好几次订婚的事情……也不好意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硬生生地改了词。

她这些小细节在冯同志眼里比透明的还透明,笑了笑,不说话了:“其实妈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很多经验想教你,很多自己跌过的地方受过的委屈都告诉你……”

她微微一顿,话锋就是一转:“不过看小徐这么靠谱,等事情发生了再说吧。”

话落,轻推了一下她的脑袋,指着床头柜上的牛奶:“喝了就赶紧睡下,不是说最近就开始忙起来了吗?”

念想又黏糊糊地蹭上去,抱着冯同志蹭了好几下,咕哝了一句:“妈妈你身上还是那么香。”

那种说不出来的香,从小到大都陪伴着她,让她安心又宁静。

冯同志一巴掌轻轻地落在她的肩膀上,虎着一张脸故作姿态道:“别想着拍马屁抱大腿啊,我已经知道你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叛徒了……看你把你爸折磨成什么样了,他好几天没睡踏实了。也别总顾着自己,有空多陪陪你爸。”

说着,转身便要出去,走到了门口了,欲言又止了一会,还是说道:“你们小年轻的相处方式我现在是不知道,不过以后也注意点啊。你今晚别再出来了,省得你爸看见了又要我的心肝啊我的肺直叫唤……你们两幼稚都能幼稚到一块去……”

随着房门关上的一声轻响,念想顿时石化……

她捂着嘴,一声哀嚎,又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

扭扭扭。

扭成……麻花。

宋子照出国的那一天,念想和兰小君一起去送他。在机场大厅“依依不舍”话别的时候,宋子照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问念想:“听说你在考驾照?”

念想呆滞了一下,点头。

然后就听宋子照“嗯”了一声,玩笑道:“又一个马路杀手快要诞生了。”

念想顿时:“……”擦,飞机怎么还不飞!

送别的人不多,但也绝对不少。并没有兰小君之前设想的“如果大家都哭了,你说我们要不要也挤一下眼泪表示投入其中?但是让我这种泪点低的人挤眼泪太困难了”或者是“大家都搜肚挖空地想些祝福词,我们想不出来怎么办?”这样的问题。

前者念想出主意:“喏,拿手指沾点口水抹脸上。”

后者念想回答:“这个简单,你只要不说一路顺风这样的话就可以。”

当然的,两个回答,兰小君都以沉默抗议。

送走了宋子照的隔天,欧阳就销假回来上班。不知道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还是谁闷了他一棍子突然开窍了,和兰小君终于不再你和我死抠着,一到下班时间就勤快地往兰小君的单位跑。

兰小君矫情高冷地拒绝了几天,也就投降了。虽然没有和好,但是……依念想的观察来看,和好那是顺应历史潮流,是必然的结果。

但念想有些不高兴,欧阳最近天天笑得跟朵花一眼,没事还老往徐医生的跟前凑,老碍眼了。

哦……事实上是徐润清准备着和b大附属口腔医院的联合手术,因为欧阳之前有跟欧阳一起出台的经验,这次也没带上念想。

然后某个越来越小心眼的姑娘,吃欧阳醋了……

不过最近不止大家都忙,念想几乎也忙得脚不沾地。

奶奶突发奇想地想要早锻炼,嗯……也不算突发奇想,她从来z市之后就念叨着城市里没什么事好做,一大早起来就是发呆,真怕得老年痴呆症,于是提议了好几回早锻炼。

老念同志不想早起,但是又想表孝心,毫无疑问地把这件事推给了……念想。

中午午休又要赶赴驾校场地练车,她觉得自己各项体能透支严重,心理承受能力直线下降,脆弱得跟个瓷娃娃一样。

徐润清再忙中午也会陪她去场地练车,葛教练每天上午教学员道路下午就是场地,据说现在新的训话方式变成了这样:“中午在我这练车的那个小姑娘啊,是我的表侄媳。我中午都不用操心,我表侄子就把他女朋友教好了,我回去一验收,嘿!你们一个个的练得还不如人刚来几天的小姑娘。”

好奇的姑娘八卦,葛教练几下就呱啦呱啦地把情况都倒出来了,把徐润清和念想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于是,没几天,就有人开始扎堆的中午来练车了,并且在念想主动让给她们练车时,纷纷表示:“我们就是不小心来得早顺便等等教练,你忙你的……”

念想:“……”

被围观了两天之后,念想……撂挑子了。

徐润清不太理解:“怎么不去了?”

念想噘嘴不满:“她们都看你!眼珠子都要黏上去了!”

徐润清了然,很自然熟稔的顺毛道:“嗯,她们看她们的,我的视线焦灼在你身上不就好了?”

视线……

焦灼……

在你身上……

啊,好害羞。

一句话就把念想哄得不知南北了……

出息啊!!!

虽然事情发生了很多,但其实堆积在一起也不过一个星期而已。这段时间倒是把瑞今全体员工的两日游路线给定了下来。

念想想都没想,就决定去温泉会馆。

于是,过完周末,很快就迎来了这期待已久的温泉之旅。

星期天,去温泉会馆的前日。

徐润清和欧阳一起去b大附属的口腔医院开会研究患者的治疗方案,念想一个人留在科室里。

正在写病历,眼角余光扫到有人进来,停笔,转头看去。

冯简捧着茶杯慢悠悠地走进来,见念想这一脸的呆萌,往她身旁的工作台上一靠,抬手勾起她的下巴,调戏:“呦,哪家思念夫君的小娘子啊……”

念想除了面对徐润清总是被调戏地分分钟脸红之外,对其余的人免疫力一向很好。她拍开冯简的手,继续奋笔疾书……

边写边问:“你好像每天都很闲?”

冯简撩了撩头发,很是忧伤地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科室,就是很闲的清水衙门。”

冯简调过去的科室闲暇时间较多,她原本跟着林医生,工作强度不比念想小。林医生三个月外派,她突然松懈下来浑身都闲得要长毛了。

现在好不容易已经懒下骨头适应并且自得其乐了,结果林医生三个月外派周期将至,听说这次还会提前些日子回来。这个消息导致冯简最近都有些不快乐,长吁短叹,天天西施捧心地感伤:“好纠结呢,一边希望看见我们林医生帅气逼人的脸,英俊潇洒的身姿,风景如画的侧影,一边又好贪恋现在闲着没事到处溜达串门的日子……”

“念想,等会我们下了班去买泳衣吧?”

念想“啊”了一声,回答:“泳衣么……”

她差点把这事忘记了!

冯简看她一脸的“我终于想起来我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的表情,立刻“诶”了一声,挤眉弄眼地约好时间,这才欢快地走了。

到下班时间,念想换好衣服在门口等冯简打完卡出来,顺便给徐医生发了个信息,问问结束了没有。

徐润清正在茶水间,斜倚在窗前看着b大附属医院的后花园……

口袋里手机嗡鸣震动,他拿出来一看,顺手把水杯放在窗台前,回复:“还没有,大概还要半个小时,下班了?”

念想支着下巴傻乐了一会,回复:“是啊,和冯简约了去买泳衣。”

徐润清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微薄的日光,弯了弯唇,摩挲着手机良久,说道:“我也缺泳衣,等会顺便给我看看。”

冯简就是这个时候来的,看念想低着头,小跑过来轻拍了一下念想的肩膀:“嘿!”

正害臊脸红胡思乱想中的念想一个心虚手抖,手机直接摔在了地板上,很清脆的一声响。念想傻了,冯简也傻了……

良久还是念想回过神来,赶紧捡起来,忙安慰歉疚得就要埋胸的冯简:“没事没事,摔一下而已,我手机哪天不摔啊,咱们赶紧走吧。”

一边把手机揣口袋里,一边还是忍不住想……徐医生的泳衣,不就是那一条薄薄的……泳裤吗……

她想着想着,就觉得双颊又有些发热,低低呻吟了一声,赶紧拉上冯简走了。

到商场之后,念想就一直分心往泳裤上瞄……服务员在一旁奇怪地看了她两眼,决定还是伺候看上去购买兴致格外浓郁的冯简去。

念想的这点不对劲,冯简很快就发现了。她顺着念想的视线看过去,挤眉弄眼地笑得猥琐:“小心肝,快跟姐姐说说是惦记着徐医生的尺寸呢还是想买条泳裤送给徐医生……”

见她不回答,冯简“诶”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直接把她拉过去:“想给徐医生买就大大方方的挑嘛!这么害羞,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

说着,眼睛滴溜溜一转,八卦地问道:“你们几垒了?难道……这次温泉……啊啊啊啊……念想你一定要把握机会。”

说着……也完全没给念想开口的机会,左挑挑右选选的,给念想直接挑了一套比基尼。

念想看着那看上去随时会崩坏的肩带,猛摇头……

冯简越挑越离谱,最后那一套长得几乎跟情趣内衣一样……

等到最后念想刷卡结账,脸都红红的……脑内一直回想着轻薄的泳衣和泳裤。

嗯……泳裤还是她自己挑的……

以及冯简跟洗脑一样的声音:“念想我跟你说啊,泡温泉这么暧昧的机会可一定要把握住了啊,你就和徐医生鸳鸯浴吗!然后泡着泡着就会被温泉里那氤氲朦胧的水汽所迷惑,加上泡得脑子晕晕的……啧,多天时地利啊。你就扑上去……”

捂脸/ω\。

冯简真是太不纯洁了!

原本两个人是打算就在外面用餐的,结果,冯简家里一个相亲电话急招,她就立刻赶赴第一线:“万一我遇到条优质的漏网之鱼呢!人生就该如此自信自强……”

念想正准备坐公交回家,结果刚走到公交车站就接到徐润清的电话让她先到附近的咖啡馆坐一坐,等他来接,晚上……到他家一起吃饭。

念想正想装作不经意地问一下是哪个家时,那端已经贴心地解释:“到我家,买点菜,回家吃。”

于是,对徐医生厨艺的好奇以及想观赏徐医生下厨的心战胜了一切……

十分钟后,徐润清接了她一起回家,就在公寓不远处的超市里买了食材。等到达目的地,正好半个小时。

徐润清两手都拎着东西,微抬了一下示意丝毫没有自觉性的念想:“开门。”

念想“哦”了一声,先是去摸他的口袋找钥匙……

徐润清没说话,等开了门进屋,这才问道:“我给你的钥匙没带?”

最近记性不太好的少女终于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抬起脸无辜地看着他:“带了……”

“以后要学会熟练的使用操作。”他换好鞋子,慢悠悠地补充上一句:“这是老师教你的重点内容,不能学以致用不给通过实习。”

念想:“……”敢不敢威胁地再随心所欲一点?

时间已经不早,z市已经是深冬,日长严重缩水,五点的光景天色已经沉下来,拉上了夜幕,天光熹微。

小区里的路灯都已经亮了起来,一盏盏,静谧又安宁。

徐润清穿上围裙,先开始煮汤。念想帮忙打下手,等他洗干净了排骨,捞出来丢进锅里煮沸。

念想这边刚出锅,徐润清那里已经切好了姜片,山药,辣椒,就待下锅了。

煮下了汤,接下来是可乐鸡腿,原本是可乐鸡翅的,被念想义正言辞地以“肉不够多骨头还有两根”为理由给换成了鸡腿。

没关系,她高兴就好。

还有一盆酸菜鱼,一碟玉米四季豆,再加一小碟的大白菜。

念想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趁徐润清转身去试试山药排骨汤的味道,拿起筷子就夹了几块鱼肉往嘴里塞。

徐润清听见身后可怜兮兮的倒抽凉气的声音,转身看了一眼,就见念想被烫得泪眼汪汪的也不愿意把鱼肉吐出来,见他看过来,几口咽了下去,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馋嘴猫。”徐润清无奈地摇摇头,俯身,给她拿了个小碗:“碗沿烫,想吃先吃一些垫垫肚子,等会我再端出去。”

念想点点头,忍不住吐出舌头晾一晾……太烫了。

徐润清看着便想起很久之前那一次,她在念叔面前讨好撒娇的样子,就像是在摇尾巴。也跟现在……差不多……

那时候就忍不住想吻她,现在依然也是。

他手里还拿着勺子,微微移开,低头去亲她。念想见他突然低下头来,赶紧把舌头缩回去,下一秒,就感觉他润着水色,带着香气的唇落下来,柔软又温凉。

徐润清看了她一眼,只停留了一瞬便离开,转身若无其事地给排骨汤加加味……

念想紧扣着碗边,脸红得像是一只煮熟了的螃蟹——

嗯,徐医生这六年来自立门户当然不是混着玩的,厨艺自然没的说。不过以前没跟念想提起过,导致她今晚一直都处于惊喜的状态。

吃过饭,徐润清收了碗筷,把想帮忙的念想提溜到阁楼上的书房。等收拾完厨房再出来时,念想已经盘膝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看得专心致志。

时间还早,徐润清干脆也抽了本书,在她身旁坐下。但不知道是不是她在身旁的原因,始终静不下心来,最后干脆放下书,拿了耳机坐下来听。

念想看了一会也开始走神,见他坐在不远处听歌,想了想,凑过去,伸出食指轻轻地戳戳他的腿。见他垂眸看来,端端正正地在他面前坐下,用口型问道:“你在听什么?”

徐润清看清了她的口型,没回答,只是扬起唇笑了笑,笑容温润又柔和,看得念想心里暖洋洋的,又觉得那笑容有点撩人,心尖痒痒的。

他勾勾手指,等念想靠近,取下耳机给她戴上……然后,低头去亲她。

心尖那细密的痒立刻便止住了,酥酥麻麻的,连骨头都酥了下来。

以至于,念想从头到尾……都没能听出那是首什么歌……

甚至于,连歌词都没能记住。

自打老念同志在几天前知道瑞今的出游活动是去温泉会馆之后,他就有些不太好,总是不受控制的东想西想,觉得自己都快要神经衰弱了。

于是,今天一大早,老念同志早早地起来在浇花了,等念想起来吃过早饭,坚持要亲自送她去瑞今门口和大部队集合。

一路上拐着弯地提醒她,男人都是人面兽心花言巧语的大坏蛋,耳提面命地告诉念想,你一定要把持住!把持住。不要脱离大部队……

念想听了半天总算是听出来老念同志想要传达给她的中心思想——你别太出格。

念想出门的虽然早,但到底路程比较远,等到瑞今门口集合的时候才发现同事已经大部分都到了。

旅游大巴已经到位,徐润清正站在大巴驾驶座旁边和司机说着什么。见她正东张西望的在找自己,微俯低了身子,透过车玻璃看了她一眼,轻敲了几下车窗示意他在这里。

念想本就站在大巴车的旁边,听见声音转头看去,他手上拿着文件,已经专心致志地继续和司机沟通了。

他刚才敲车窗了……

念想捂着脸,傻乎乎地乐了一会,这才蹦着去找冯简了。

没过多久,所有的同事都集合完毕,开始上车准备出发。为了避嫌……当然,这是念想单方面的想法……

她挽着冯简的手刚要上去,站在车门口勾画名单上名字的徐润清瞥了两个人一眼,很是自然地把手里的名单和笔一起递给她:“找你半天了,你来。”

念想满头黑线地看了他一眼,后者神情自若,眉梢微微挑起,显然很愉悦。

冯简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很自觉地一把撇开念想的手快步上车。跟在后面的欧阳暧昧地朝念想挤了一下眼睛,戳了戳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喏,这个,划一下。”

不太情愿的念想就这么被留下来和徐润清……守车门。

于是,等全部的人都上了车,念想只能默默地当个小跟班跟在徐润清的身后一起,在万众瞩目之下坐在了……第一排的双人座上。

念想坐下之后就捂着脸,拿帽子捂着眼睛开始休眠……她不要理他不要理他不要理他!

不过念想在这方面向来不是捏着主动权的那个,没过多久,徐润清牵住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膝上。念想坚强地反抗了几下,两次之后被他捏得手指都有些发疼,这才甜蜜蜜地放弃挣扎……

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温泉会馆的山脚下。

山并不是很高,那一条延绵又悠长的山道公路并不很宽阔,以至于从上山开始,大巴车爬坡后,速度就降了下来。

山道的尽头掩在了葱郁的树林间消失不见,隐约的,已经能看见半山腰上的温泉会馆,隐藏在树林间,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今天的天气又好,阳光穿透云层,落下万千金光,这山林就像是披上了一层霞光,树影间层层叠叠的落满光辉,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撞击人眼球的强烈视觉效果。

等到了会馆,便开始自由活动。念想和冯简先去领了事先便已经定好的房间,在这一点上,瑞今还是很舍得花钱的,并不是什么大通铺,统统都是两人一间,内置小汤池,环境上非常舒适。

冯简从进屋开始就一直在夸徐润清,夸得徐润清就跟教科书一样……夸得念想都忍不住想辩白一下——哪里有这么好?

念想是早知道自己和冯简是一屋的,两个人一起回了房间,先是在房间里的小温泉里泡了一会解解乏。等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去吃午饭,便接到徐润清的电话,让她到温泉会馆的小花园里等他。

念想和冯简面面相觑了一会,还是冯简大手一挥:“你赶紧走,让我家徐男神等久了看我不削你……”

念想到后花园的时候,徐润清已经在小溪上的木桥那里等着她。

手里捏着点鱼食,正随意地坐在木栏上喂锦鲤,双腿随意地舒展着,姿态闲适又慵懒。

见她过来,手里的鱼食一撒,朝她伸出手来,示意她过来牵上。

幽会什么的……真是好害羞。

徐润清带她去的后山,从温泉会馆的后门出去,沿着一条小径走了一段地方,一个转角过去,开始下山。

午间的山林有着温暖的阳光,山上很多树木即使是在冬天依然郁郁葱葱地泛着绿意,加上这里看上去人烟鲜少,安宁又静谧,像是另一个时空一般,只有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

幸好山不高,徐润清牵着她走了没多久就差不多到了山脚下。随意踩着一条小路过去,一个转角之后,念想立刻被眼前这景色震惊了。

一眼看去这一片土地上满眼的红,那树叶红得就像是一团火,阳光洒下来时,林间的颜色也越发鲜艳欲滴,透着阳光,那枝蔓都透明得能看清脉络。

环绕着这片树林的就是清澈见底的溪流,水位已经降下去了,岸边有些干涸,露出底下那一溜的鹅卵石。水面正徐徐波动着,那水漾一圈圈的,涟漪不断。溪水清澈见底,流淌的水声就像是乐曲,连绵不绝,清透悦耳。

“喜欢?”徐润清问。

念想猛点头。

“我妈喜欢泡温泉,几乎每年都要过来。后来这里的会馆就入了股份,我来了几次,后来有一次自己随意走走,就找到这里了。”徐润清挑了一处干净的大岩石坐下,见念想蠢蠢欲动地想去树林里,牵着她的手往回一收,拉着她在身旁坐下:“不急,等会去河边烧烤,烧烤的东西都让人准备好了,等会烧了炭就能烤东西吃了。”

念想已经惊喜得要哭了,抱着他的手臂挨过去蹭了蹭他的肩膀,像只小猫一样,黏糊糊的在撒娇。

还真是容易满足。

“这里其实是培育红木杉的基地,这片树林都是。”徐润清又往北侧指了指:“往会馆这条山路的前面再开一段就能进来这里,但因为这段地方不开放,很少有人知道。”

歇了片刻,两个人手牵手穿过树林。

脚下是松软的土地,大概是早上有雾,有些湿漉漉的。阳光落下来,那光影照出空气里漂浮的小因子,不断旋转,游离。

光是和他这样牵着手往前走着,念想都觉得是一种浪漫。

嗯,哪怕没有前路,就是这样……

念想有时候对电视剧里那些“我就想和你一起走,哪怕是一路往死亡而去”或者是“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哪怕下一秒面对死亡也不觉得可惜”这样的台词嗤之以鼻。

可现在,被他牵着,一起走在这一片红树林里。整片山都安宁寂静,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只有眼前的这一切。

她突然就觉得,如果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是漫无目的,只是在一起,在行走,都能感受到那暖阳的光在眼前,一点点绽放。

是那种很温暖的光,是每天早晨醒来,感受到的第一缕阳光。

想起来,就觉得连呼吸都是暖洋洋的,那种幸福感。

“18岁的那年我最大的愿望不是考一个好学校……”念想突然开口,“因为这个对我来说反而简单。”

徐润清侧目看了她一眼,唇角含笑,难得是一副温柔的表情看着她。

“我18岁那年遇见了一个医生,他治好了我的牙疼,让我觉得如果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很美好。这不是我那么多年来有的唯一一次期盼,却是第一次那么强烈,强烈得仅靠着本能在引导。”

“后来牙齿治好了,也不敢再去见那位医生了。受那个人的影响,突然就想着也要当牙医,温柔也耐心……”念想说着自己也笑起来,手心微微的汗湿,也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后来真正的读了口腔医学专业之后才发现这个选择需要付出很多,也要承担很多。教科书厚厚的好几叠,又枯燥又无聊还一堆我不认识很拗口的专业术语……”

“那个时候就觉得好佩服每个学医的人,那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顺利毕业。”

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指收紧,念想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抬起头来看着他:“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努力很积极,到现在也这样觉得,我想当一个好的牙医。但是实习下来,其实有些累,有时候会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他问。

“不想让你觉得我很糟糕啊……”念想嘀咕了一声,又默默补充上一句:“而且我也没有到应付不过来的时候,男朋友是个很出色很优秀的牙医,也是有压力的。”

“笨。”徐润清曲指轻弹了她一下:“你解决不了的问题,完全可以找我帮你承担。”

见她还要辩解,徐润清那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的鼻梁落下去,点在她的唇上:“现在呢?”

“现在的愿望。”

“现在的愿望?”念想歪着脑袋想了想,眯着眼睛像只小狐狸一样,笑得眉眼弯弯:“我起先是你的病人,后来成了你的学生,最后……我想做你的太太。”

“想做我太太?”徐润清翘了翘唇角,眼角略微弯起,眼眸清透如一弯鸿沟。就像是环绕着这一片红树林的溪水,清醇透彻:“那我会记得过段时间就认真求婚的。”

念想顿时,这样也可以?

“我22岁那年研一实习,第一个病人是个女孩子,智齿治疗,很怕疼。名字也很特别,看见一次就会记住。”他压低了声音,沉沉的,低醇又清透:“我没什么愿望,从小到大。小的时候连对玩具的渴望都很少,至于女孩子,在我这里一直都是麻烦的代名词,我不喜欢。”

“那个女孩子其实也一样,是我实习生涯里的第一个‘麻烦’,让我不知所措。后来更是念念不忘,就这么让她留在心里留了六年……想起来有时候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笑了笑,勾住她的手指:“会生气吗?”

念想摇摇头。

事实上,她那个时候也预料到自己那样的方式对于他其实是多大的困扰。念想那个时候甚至还在想,他会不会害怕她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幸好,他没有。

“唯一庆幸的事情,应该是她现在就在身边。”他突然抬手,指尖从树上划过,捏住了一片叶尖夹在指间,尔后又很快松手,转头看她:“没有很多过程,但一直刻骨铭心。”

没有很多过程,但一直刻骨铭心。

他明明也没说什么,甚至说的都不算是情话,却让念想心下一阵阵的,像是海啸地震一般,翻山倒海。

果然……她的段数实在是太低。

吃过烧烤,又畅谈过人生,在红树林溜达了一阵子,又去溪边洗了几把手,这才打道回府。

回去的时候天色还早,冯简下午泡了一会温泉就在房间里,见念想回来拉着一起去吃了晚饭,决定晚上再一起去泡温泉。

“我下午跟文文她们一起的,后来大家这个温泉那个温泉的全部都泡散了……”

泡散了……

念想默默地往嘴里塞了个泡芙。

“我刚还看见个帅哥……在温泉里,啧啧,那脸那身材……”

念想又往嘴里丢了好几个,那脸那身材能跟徐医生比吗?

“我想去要号码……但是中午吃得太多,有游泳圈,没好意思下温泉里……”

念想一口泡芙噎住:“幸好你没下去一起泡……”不然人帅哥好端端地泡着温泉,突然横空飞下来一个搭讪的,得吓坏吧……

于是,就冯简说一句,念想吃一口的状态,念想直接把自己……吃撑了。

这个原理就跟看电视会不自觉往嘴里塞东西一样……

念想揉着肚子泡在温泉里,昏昏欲睡。

冯简说泡温泉要再边喝着饮料才过瘾,泡了没多久就又爬回去拿吃的了。现在后花园的小温泉里就她一个人,靠着岩壁……困得分分钟想睡过去。

也不知道到底是睡着了没有,只觉得意识有些恍惚,脑袋热热的,晕晕的。整个人置身在温热的水流里,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舒缓。

梦境虚虚实实的,她还能感受到夜晚的凉风从肩头拂过,只想着棉被能再往上盖一些,彻彻底底裹住自己才好。

一旁明亮的灯光在眼前慢慢的模糊朦胧,从一束亮光渐渐变成了光影,一片晕黄。然后又从那光影细碎成星星点点,缓缓远去,最后一点点被黑暗吞噬,沉入寂静。

只有耳边有轻微的声响,不知道是风声,还是水声,让念想沉重的眼皮子再也睁不开来。

再次有意识,是念想突然感觉身旁有人,那吹过的夜风越来越凉,这才猛然清醒。

睁开眼,还不甚清楚的聚焦下,视线所及的第一个瞬间,就是徐润清……

念想有些懵,揉着脑袋,只觉得睡意沉重:“你怎么在这里?”

“一直没看见你,问了冯简找过来的。”徐润清已经脱下长外套丢在边上,看她迷迷糊糊刚睡醒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下来抱她:“这样睡着很危险的,不知道?”

念想揉了揉眼睛,被他揽进怀里,直接打横抱起,然后用外套裹住,低头用额头碰了碰她的:“去我那里吧,冯简今晚估计也不回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冯简为什么不回去?”念想勾住他的脖子,往大衣里缩了缩,离了温泉就是冷啊……

“被拉去斗地主了,今晚通宵。”

就这么被抛弃了……明明说好边泡温泉边吃零食一起长胖的啊……这个骗纸。

然后念想才抓住重点:“我、我我要去你那?我怎么觉得……我还是自己待在房间里比较安全啊……”

徐润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晚了,已经到了。”

念想看着……眼前的别墅区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怎么住在这里?”

“不是告诉你说有股份?”他走进最近的那栋二楼小别墅,抬脚轻轻一踢,踢开门抱她进去:“也不用担心,他们分了好几批,斗地主的看日出的……没人会发现你不在。”

念想被他放在沙发上,忍不住拎过身后的抱枕挡住脸:“你说的我们好像在偷情一样……”

“的确是地下关系。”徐润清倒了杯水递给她,看着她喝下了,指了指木质的推拉门:“后面就有温泉,现在还困不困?”

念想很配合地打了个哈欠:“困……”

“那睡一小时,等会叫你,我先去换衣服。”

念想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还是湿的,顿时皱起眉头:“吹了风不要紧?”

“不要紧。”话落,他想起什么,又指了指沙发斜对面的那个房间:“我等会在这里,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他问得一本正经,念想脑子里转悠得可不是纯洁的东西……继续捂着脸,往后一躺,开始装睡。

没过多久,就听见很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念想正纠结着是醒来吓唬他呢还是继续装睡时,只感觉身上搭上了一条被子。然后脖颈被一只手温柔地托起,往后垫了个枕头。

她正要睁开眼,就感觉那手指移过来,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又顺着,捏了一下她的脸,最后拧了一下她的鼻尖。

念想觉得……自己还是继续装睡吧。

等睡了一会再醒来,屋子里寂静得没有一丝人声。念想摸着晕乎乎的脑袋,踩下地时才发现自己的鞋子落在温泉池边上了……

房间里有地暖,她干脆赤脚走过去,找了好几个房间,终于在拐角最里面那间听到了徐润清的声音。

她敲了敲门,过了大概几秒钟,门被拉开,徐润清站在门前,修长的身影挡住了房间里的灯光,把念想整个都拢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徐润清打量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光着的脚上时,眉头就是一皱:“怎么不穿鞋子。”

她就是……为了这件事找他的:“鞋子在温泉池那里了……”

“等会让人过去拿一下就好。”他微俯身,抱起她,用并没有询问语气的询问句问她:“一起去泡温泉?”

念想“啊”了一声,还来不及反抗,他已经抬步走向了那个推拉的木门。

门外还真的是别有洞天,是个很精致的温泉池,泉水氤氲着袅袅的热气,一片白雾朦胧又隐约。

温泉池旁种着两株梅花,红艳艳的花色,在这一片白雾里几分真假,点缀地恰到好处。空气里似乎是有梅花的隐香,丝丝缕缕。

院子不大,景致却很是精致。

徐润清把她放下来,她自己就迫不及待地泡进去……溜进去才发现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这会已经浸湿了。

正要拎起来跟衣服的主人报备一声,一转头,徐润清已经脱了上衣,露出精瘦的胸膛,正在解裤子的皮带,裤子松松垮垮地,他拎着腰头,正低着头看她。

见她蓦然瞪大眼,烧红脸,又飞快地背过身去,低低笑了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脱裤子:“给你耍流氓的机会不珍惜?”

“你才耍流氓。”念想想着自己刚才瞄到的那些,脸热得不行,手脚并用地想爬回去。结果还没使上力,就听见徐润清下水的声音,下一秒,她就被困在了池子里,进退不得。

徐润清姿态闲适地靠在池边,朝她伸出手来:“不过来?”

念想摇头,摇头,摇头。

徐润清微眯了一下眼睛,从善如流:“也好,我过去。”

然后长腿一迈,毫无阻碍地就到了她的跟前。那水波漾开,一圈圈涟漪,念想只觉得那水波此刻撩得她浑身都有些发软……

这、这种情况怎么破啊啊啊啊啊!

山间的夜晚是深沉又寂寞的,那夜色浓郁得像是拢在一个狭小的空间,触目所及,皆是一片沉沉的黑暗。

夜间有风时,那树叶沙沙作响,声音并不像白天那么清越。

此刻风声渐起,这里安静地只有水波轻微荡漾的声音。

梅花树旁那古色古香的路灯,灯光明亮,与夜色交融,掩出树下的一片暗影。他就站在交界处,眼神深邃又幽沉,像是古井无波无澜,又似深海,广袤悠远。

念想悄悄地扯下放在岸边赶紧石头上的浴巾,不动声色地拉下来,裹住自己……然后,再悄然无声息的,慢慢后退,后退,后退……

直到她看到徐润清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终于停住了这看起来颇像“垂死挣扎”的举动。

徐润清只不过就是吓唬吓唬她,并没有“轻薄”的打算,不过这会看见她神经紧张的样子,歪心思一动……

“要不要壁咚?”他突然问道。

念想摇头:“地点有些不安全,不要了……”

“不要?”徐润清无视她的理由,又认真地问了一遍。

念想迟疑了一下,看着他。

“那过来给我抱一下?”

念想已经开始在心底默默爆粗口了……最讨厌这种善于运用自己姿色诱惑别人的男人了!

这么想着,却是非常果断的,扑过去,一瞬间水花四溅。

徐润清恰到好处地伸出手捞了她一把,微一用力,就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不知道是在笑她还是就单纯高兴,微扬着唇角,笑容随意又慵懒。

见她仰头看过来,垂下眸,睨了她一眼,给了个选择题:“你主动还是我主动?”

念想被他抱在怀里,两个人之间除了念想那一层薄薄的泳衣布料之外,就只有一条什么都阻挡不了的浴巾。

温泉水轻轻荡漾起来时,念想还能感觉到那细微的水纹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涌动着……真是暧昧得……过分。

“还是……要壁咚好了……”念想揪着浴巾默默地往水底下缩了缩,下面要是有洞能让她挤进去就好了,藏那么一小会也好。

察觉出她的鸵鸟心态,徐润清原本只扶着她肩膀的手往下,落在她的腰上,收紧,微微用力,把她提了回来,转身压在了池边。

满脑子叫喧的都是:“不可以了,不可以继续下去了,快点停下来。”

可事实上,她什么也阻止不了,甚至是纵容的,纵容他带着自己一点点沉沦,纵容他毁掉自己的自制力,纵容他打破一切的平静。

就在这种意乱情迷,即将无人再能阻挡的境地,屋外却响起了门铃声。

这突兀的门铃声吓了念想一跳,也让念想从这……一片中清醒过来,一抬眼,就看见他眼底浓郁的还未散去的情欲。

徐润清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依然没松开她,但也再没有继续下去。就这么抱着她抵在池边,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没……关系吗?”念想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很奇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继续提醒:“门铃……”

“不用管他……”他皱着眉,目光倏然冷淡地往屋里瞥了一眼。

但这个“不用管他”似乎并不怎么凑效……

门铃持续响着。

徐润清终于认命,从她颈窝处抬起头来:“我抱你进去休息。”

“我自己……可……”以字还没说出口,念想就发现刚才那一段意乱情迷之中,自己的情况……根本就不能用衣冠不整来形容。

徐润清见她瞬间精彩的表情,压着笑帮她整理了一下,抱着她离开温泉,立刻拿了浴巾裹住她,见她红着脸把自己整个都缩进浴巾里,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害羞了?”

念想开始消极地拒绝和他说话……

徐润清把念想放到卧室的床上,正想去拉被子给她盖上,她已经自发自觉地滚了一圈完美地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门铃还在响着,大有“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按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擦干了去换衣服,别着凉了。”叮嘱完开始闹别扭的小姑娘,徐润清披上宽大的系带睡衣去开门。

随着卧室那一声清脆的关门声落下后,念想这才悄悄地探出个脑袋,确认徐润清是真的不在房间里,这才悄悄的掀开被子……看了眼狼狈的自己……

嗯,便宜被占光了……

不知道徐润清去了多久,念想又去卫生间冲了个澡,严严实实地换好安全的睡衣之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好几圈,这才凑到门边,耳朵悄悄的竖起来,打算听听外面的人是谁。

谈话声有些听不太清,但对方显然是个和徐润清年纪相差无几的年轻男人……咦,声音听着倒是有几分像是林医生?

念想又凑着听了一会,断断续续的并不真切。最后索性放弃,爬回床上看电视。

她刚睡了一觉,但泡了一会温泉,精力被耗得差不多了,又开始犯困。

徐润清结束对话进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念想半撑着眼皮昏昏欲睡的样子。

他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搭在她的脸上轻扶了一下,那微微的凉意让念想稍稍清醒地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

“在等我?”他压低了声音,轻声问她。

“我好像听见林医生的声音了。”念想撑着身体往上坐了坐,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徐润清见她这么“辛苦”,略有些无奈地按住她,抬手遮住她的眼睛,一边又倾身去关了照明灯,只留下昏黄的,不伤眼的暖色壁灯:“嗯,林景书回来了。就是想知道这个?”

“确认下……”她低低的嘀咕了一声,终是不敌那沉沉涌来的睡意,慢慢睡了过去。

她脸上的那抹潮红早已褪成了柔软的粉,薄薄的一层,衬得她眉目如画,五官都精致不了。

想着她困倦地下一秒就能沉进梦乡里,却又惦记着想知道外面的人是不是林景书的样子,徐润清忍不住笑了一声,曲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当着我的面就敢惦记别的男人?”那轻柔划过她鼻梁的手指一收,捏住她的鼻尖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明天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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