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翎的记性还是不错的,她很快就想起来了,难怪她会觉得眼熟,这原本就是质子府上的东西,说起来还是玉柳容当初厚着脸皮主动向苏子修讨来的。
当时来祁国的路上,随行的侍卫一路为苏子修搜集了不少书籍,侍卫们有一半不识字,剩下的一半识字有限,买书的时候只求多多益善,其他的一概不管,所以买回来的书籍内容良莠不齐。
到了祁国之后,苏子修闲来无事,就将那些书籍细心地筛选了一遍,主要是为了去芜存菁。而这一箱子书就是那时候被淘汰下来的书中“糟粕”。
苏子修将箱子上了锁,不准宋翎偷看。玉柳容自己看了,也不准宋翎看。玉柳容显然做得更绝,直接开口问苏子修要了来,而且是连书带箱子都要走,彻底绝了宋翎偷看的机会。
越是不准宋翎做的事,她越是要挖空心思去做。不让她看见也就罢了,如今这箱子书又出现在她眼前,哪怕仅仅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她也没有不看一眼的道理。再说了她只看一眼,应该不会有什么要紧的。
这个时候,宋翎的脚趾也不疼了,她一蹦一跳地走了过去,扯掉上面覆着的黑布。正好箱子没有上锁,宋翎打开箱子盖,里面的书用白布绳绑成了一摞一摞的,书的封皮或新或旧,只是印刷都十分粗糙,一看就是坊间的东西。
宋翎还没来得及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太监又尖又细的呼喊:“参见皇上!”这是玉柳容来了,他身后应该跟着不少随行之人,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下将宋翎吓得不轻,三魂几乎掉了两魂半。宋翎还算镇定,不会无头苍蝇似的乱撞,毕竟她也在苏子修身边耳濡目染了一段日子,多少学到了一点他的镇定从容。
宋翎是这样想的,现在跑出去肯定是来不及了,正面撞上相当于自投罗网。躲起来也不现实,万一被人发现了,更加证实了她做贼心虚。宋翎将目光放在眼前的一箱子书上,为今之计只有这个了。
明明知道玉柳容已经快到了,宋翎既不逃也不躲,只是飞快地从箱子里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
这书奇怪得很,没有字只有画,第一页是一个云鬓高耸、云裳羽衣的美人,独自倚在一张贵妃榻上。第二页还是那个美人,只是美人身边多了一名男子。前面的还算正常,后面的画风就有点变了,只见那一男一女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两人双双倒在贵妃榻上,彼此搂抱亲吻,宽衣解带,然后……
就在这一刹那,宋翎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已空空如也。她扭头朝后看去,发现她偷看的那本书这时候已经到了玉柳容的手里。
“妧妧,你在做什么?”玉柳容看着宋翎问道。
“我……”宋翎一时张口结舌,她的震惊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她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只是觉得看了令人面红耳热,应该不是好东西。
玉柳容似笑非笑,从神色上让人无法判断喜怒,语调也是平平淡淡的,他问道:“妧妧,你一个人在御书房里找什么?”
“我哪有找什么?我只是看着那个箱子眼熟,像是以前在公子那里见过……”宋翎小声地辩解,两边的脸颊泛着红晕,说到“公子”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小了下去,因为在玉柳容面前提到苏子修是忌讳。
玉柳容轻轻地哼了一声:“你的记性倒是不错,这还真是当初苏子修送我的那一箱子书。”
宋翎不说话,腹诽道:什么送你的?明明是你主动开口讨要的。
玉柳容说道:“因为是质子府上的旧物,所以你很好奇?”
宋翎想要点头,但是想到书上的画面,又赶紧摇头。
玉柳容兴致渐浓,看到宋翎这个窘迫的样子,有心逗一逗她,一边翻书一边问道:“你刚刚看到哪一页了,要不咱们一起看?”
“你无耻!”宋翎指着玉柳容道,终于忍不住了,捂住红得几乎滴血的脸,慌里慌张地跑了出去。
直到离开了御书房,远离了玉柳容,宋翎的心才稍稍定下来。其实宋翎原本想的脱身之计就是做戏,从箱子里拿出一本书来,装作正看得出神,直到玉柳容走到自己身后,她才猛然发觉自己被人发现了,再装出神色慌张、手足无措的样子,落在玉柳容眼里,分明就是偷看书被抓了现行。
换了别的书还不行,做戏太过,反倒惹人怀疑,但是这些书是有根源的,前主人是苏子修,苏子修对宋翎意味着什么就不用解释了。
但是刚刚那些大胆奔放又热辣勾魂的画,着实把宋翎吓坏了,她脑子里一下子空空的,不过从某种程度上也助了宋翎一臂之力,至少她的惊慌失措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货真价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