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清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瓢冷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里,宴席之上一下子沸腾起来。
“啊?那怎么行?祁国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民风剽悍不说,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有,谁去谁受罪!”三皇子当下就嚷嚷起来,唯恐跟质子的事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是啊是啊,玉朗城这个老贼,算盘打得真好!战势随时要变,等祁国和卢国打得差不多了,难保父皇不会出兵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要是去做了质子,就是难逃生天啊!”平日里较为稳重的二皇子苏子阳也沉不住气了。
紧接着几个皇弟也表示了担忧,毕竟攸关性命与前程,谁都不敢有丝毫疏忽大意。
“哼!玉朗城不愧是老谋深算,他现在磨牙吮血,要吃卢国的肉,生怕我国出兵断他后路,令他腹背受敌,所以想出了这个主意。我昭国送一名皇子为质,这样他才能放心啊。”与几个皇子的担忧害怕相比,苏子清倒是分外从容自若,说道,“祁国地处北方,气候苦寒,自然比不得江南富贵。但祁国尚武,人人皆兵,比起懦弱如鸡仔的卢国,祁国就是老鹰。只要它看上的肉,就没有叼不走的。”
苏子清的声音很温和,就像一湾潺湲的泉水,却令人感到一阵悚然,如银针扎背,在无形中让人觉得远在北方的祁国正张开一双锋利的鹰爪,随时准备把盯上的猎物撕个粉碎。
古往今来,质子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战战兢兢,朝不保夕,谁晓得哪一日会人头落地,客死异乡,格外倒霉的还要在生前受尽凌辱,满门老少惨死。
“这可如何是好啊?”众人不免慌神了,这话既然从太子嘴里说出来,送皇子为质的事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送谁去祁国当质子,也就是送去死?
“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父皇将我们送去祁国当质子?”三皇子先沉不住气了。
“不是我们。”苏子清缓缓地站起身来,他腰间悬挂的一双夔龙白璧雕工精致,栩栩如生,不断撞击,宛如二龙相斗。而此时二楼清凉的穿堂风拂过,吹动了苏子清的袍子一角,衬得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是苏子修。”
“他?”二皇子苏子阳皱眉,不敢反驳太子,但还是迟疑地说道,“父皇那么宠他,断不会将他送出去吧?”
“如果祁国特使真认准了他,父皇也没什么办法。”苏子清冷冷一哼,胸有成竹道。
听得太子如是说,众皇子顿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尽管祁国那双不怀好意的鹰爪还冷幽幽地张在身后,但是他们相信太子,相信太子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就必然有成事的手腕。那双要命的鹰爪最后只会对准一个人,那就是令他们都嫉恨的苏子修。
苏子修!这个众人的眼中钉,就让他万劫不复吧!
梨花茶楼因为每个人的心怀鬼胎而渐渐安静下来,没有人察觉到一抹轻盈的绿影瞬间从堂口消失,宛若天上的流云般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