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楔子

昭国京城郢梁刚刚开春,原没有那么热闹,百姓大多忙着耕种,还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喝茶聊天打牙祭。不过今年可不一样,自打知道祁国要对卢国开战,昭国的百姓们一下子炸开了锅,围坐在酒肆茶楼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昭、卢、祁三国鼎立了近百年,如今可真是要变天啦。

而此时的棠梨茶楼,聚坐着一群衣饰华贵的公子,皆是峨冠博带,腰金佩玉,一看就知非富即贵。他们正在谈话,说到动情处,还有人猛地站起来,因怒意过盛使得原本还算俊挺的面目显出几分扭曲来。

“苏子修欺人太甚了!父皇给他一座最大的府邸他还不满足,他还要再求几百亩封地,我们府邸没他大,仆从也没他多,他这么做把我们几个皇兄放在眼里了吗?!”

说话的是当今三皇子——苏子睿,此人性情粗犷率直,最沉不住气,一旦心里有火气,嘴上就把不住门。只见他神情恼怒,两条粗黑的眉毛恨不得盘在一起。

三皇子的话就像在干柴中投下了一颗引燃是非的火种,顿时惹得席间其他人也跟着连声埋怨。

“从小父皇就最宠子修,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五皇子心有不甘,愤愤地道,“我老早就看不惯他了,他一点儿也没把咱们这些皇兄当回事儿。上次我给他送去本王王妃亲手做的大氅,他居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半个谢字都没有,当时把我气得……”

二皇子苏子阳年长,到底老成,不轻不重地出来打圆场,先慢悠悠地叹了一声,又说道:“咱们几个兄弟里边他最小,恃宠而骄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此人成不了大事。”

“哼!依我看二皇兄说得不差,那个竖子成不了大事!”六皇子气哼哼地接过话茬,“还有杏山的别院!大家都看中了闲月山庄,凭什么父皇就赏给了他?”

四个锦衣绣带的年轻公子说个不停,越说越来气,越说越高声,那场面说不出地喧阗和嘈杂。只有太子苏子清稳稳地端坐着,手中端着一盏天青色釉染纹饰梨花的精致小茶盅。太子一声不吭,长睫半垂着,似在想着其他事情,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规律地轻叩着胎薄如纸的茶盅。

他看似无声无息,但坐在席间最尊贵的位子,举手投足间的清贵雍容之风使人根本无法忽略他,他是昭国独一无二的储君。

昭国的皇子们个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其中以七皇子苏子修最为出色,此人丰神如玉,风流俊秀,是难得的惊采绝艳之人。

太子苏子清是嫡长子,年逾而立,虽不比七皇子苏子修风采飘逸,形神兼美,但也堪称俊雅,而且因年纪略长,别有一种高华持重的皇家气度。

众皇子终于有些说累了,声音比方才小了许多。太子苏子清将手中的茶盏缓缓地放到桌角,神色淡淡地环视了一周,悠悠地启唇道:“众皇弟莫急,先听孤说几句。”

短短一句话,储君高于普通皇子的尊贵地位就显露出来,太子的自称必须是高高在上的“孤”,哪怕身边是自家的兄弟。

没有人敢再说话,就算再管不住嘴的三皇子也得乖乖地闭嘴,因为接下来要说话的是太子。

苏子清气定神闲,不怒自威,扫了一眼众皇弟,说道:“祁国要和卢国开战,势必会担心我昭国先动。昨日父皇召见孤,告诉孤祁国派来了特使,传达祁国皇帝的旨意,欲与我昭国结成同盟。祁国这几年势头很猛,兵力强盛,结盟对我国有益无害,但是祁国提出了条件,要求我国必须送一名皇子到祁国当质子,以示两国结盟的诚意,也可确保当祁国跟卢国打仗时我昭国保持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这个条件,父皇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