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机会撮合方沅和白鲤了呢!这两人的名字真是怎么听都十分般配啊。
尤迢拿着话筒,坐在排练室里对着聊天界面思考怎么开口,全然没注意到方沅推门而入的声音。
“别聊天了,出事了。”方沅从他背后飘了过去,尤迢吓得按熄手机。
“怎么了,刚谁给你打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此时的尤迢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怎奈看到方沅的脸色后,顿时感受到了冰冷的温度。
虽说方沅平时不爱笑,但是像现在这样凝重的表情也很少出现。尤迢不由得有些紧张了。
“迪迪退出了。”方沅重新坐在架子鼓前,语气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什么?”尤迢难以置信,“这么突然?为什么退出?他怎么也不提前和我们商量一声啊!这小子真不讲义气!”
方沅的脸上闪现一丝无奈:“也不是毫无征兆,这段时间排练我看他心不在焉的,也没来几次,现在为了考研提前退出了。”这意味着,没有贝斯手的乐队不能称之为乐队了。一个贝斯手的存在对于一个乐队来说举重若轻。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后期的活动都要停下来吗?”尤迢追问。
方沅没说什么,只是拿起鼓槌,闭着眼,敲了一段鼓点,让嘈杂的声音盖过其他一切。
还真是有些心烦。
突如其来的危机让尤迢一时忘了自己答应的事。
坐在方沅的车里,尤迢才想起来,于是把正在播放的音乐掐掉,趁某人专心开车时步步为营。
“那啥,我最近在宿舍扫地时发现地上掉了不少头发,我的天啊,我一看,全是我的,我的!这都是给愁的……”
nice!典型的尤迢式坑人开场白。方沅直接打断。
“说重点。”
尤迢只得挪了挪身子,坐正。这小子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呢!
“爱心协会在艾滋病日要做一首原创的宣传曲,你的名声太好能力又强,社长点名说要请你这尊大佛出山,为了帮兄弟这忙,我看你……”
“我看,没那么简单。”方沅一语戳穿,眯起眼睛看尤迢,“凭我和你的交情,要是你本人的事,你犯得着用这种语气?”算了吧,这小子铁定又想坑他。
机智的方沅果然凭借自己的“反侦察”能力套出了兄弟的诡计。
“欸,我真没坑你!”尤迢信誓旦旦,然后逐渐没底气,“只不过……负责人是白鲤,她和你对接,反正你俩一来二往都那么熟了—”
方沅一个刹车,车子立马在路边停住。
“谁跟你说我和她熟了?”
“啊,怎么不熟了?”尤迢嘟囔起来,“我可是听说,你们连小手都牵了呢。”
方沅被迫想起片场的那些事,顿时觉得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都不自在了。默默摁下解锁键,他偏过头来:“闭嘴吧,下车不送。”
尤迢暗暗看了眼车外的路牌,未走腿先酸,连忙投降:“别啊!知道你忙,你不答应直接说不就好了,玩这种招式,嘁!幼稚鬼!”
mv的后期制作都是谈曜公司负责,方沅作为男主最多就是提供建议,但很多细节早就敲定了,应该没有什么遗漏才对。
这天下课后,方沅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有些困惑,接起电话,示意一旁玩游戏的尤迢安静点。
尤迢闭了嘴,但耳朵竖得比谁都尖。眼看方沅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他更加好奇电话里的人到底说了什么。
挂断电话,尤迢脑洞大开:“咋啦?导演又让你去补拍吻戏啦?”
方沅立马丢过来一个眼神杀,尤迢顿时没声。
此时此刻,方沅的心情有些复杂。
“谈曜知道了迪迪退出的事,向我推荐了一个人。”
“这是好事啊,谁啊?”
“白鲤。”方沅淡声道。
电话里,谈曜表示自从上次拍摄沟通会后,白鲤就对贝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还说走就走地报了学习班。现在听说乐队的事,她觉得这对双方都是一个机遇。况且白鲤自打在娘胎里,就被白妈妈带着四处听音乐会,从小就有良好的乐感。
于是她便强烈推荐了白鲤。
虽说,这之中有她的那么一点点私心吧。
“现在学贝斯的人少之又少,既然她正在学,不如让她试试?”事关乐队发展,尤迢这次也收起了开玩笑的语气。
方沅收了书包,挎上肩,走出了教室。
“再说吧。”
白鲤的出现对于乐队来说虽可以解燃眉之急,但总要做一些长远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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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孩子们,双11快到啦!”605宿舍里,窦姜正一边“剁手”一边安慰自己,“为了不在那天大出血,我努力把每一天都过成双十一,习惯了就好。”
“真好。哦,对了,你看窗外的那两朵云,像不像你上次欠我的200块钱?”呦呦残忍地道出血淋淋的事实。
窦姜顿时安静。
白鲤及时补刀:“呦呦别怕,我教你。失败是成功之母,那成功之父是谁呢?让她给你转账200元,她就是成功支付。”
“滚!”窦姜扔了某人一个枕头,“我这不是忘了吗!现在我郑重声明,aa制我都去不起了,我发明了个aab制。就是你们aa,我觍个b脸去。”
众人一致冷处理。
忽然,某人看到了页面上推荐购买的英语六级教材。
“啊啊啊,老娘突然想起来,今年还有大学英语六级考试!现在没剩几天了,凉了凉了!哦,不对,老娘到底报了没有啊?我竟然记不起来了!”
白鲤贴心地为窦姜打开教务处的六级报名表,浏览了起来。
“咱们专业现在六级笔试还没过的寥寥无几,豆浆,你可得加把劲啊……别说是咱们专业,就算是大二大三的,也都—”白鲤刚说到一半,声音忽然低了不少。
“也都什么?”
“没什么。”白鲤看着报名表上,方沅的名字清楚明白地摆在那里。
方沅,大三,酒店管理专业。
白鲤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她没看错吧?方主席这种品学兼优的人物,到大三才参加六级考试,他怕不是个英语学弱吧。但是之前拍摄mv时,他回答问题的样子……哦,对了,他强调过那是大三才教的,可能是刚好学过。
想到这里,白鲤忽然对社长交给自己的任务有了一点新的想法。
以自己和方沅的交情,贸然求助不好意思,但如果礼尚往来,各取所需呢?
趁着学生会每两周的社团例会,白鲤被社长强行推到了会议上。
进会议室的时候人还不多,方沅作为学生会主席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此时他正在电脑上敲些什么东西。
白鲤狠狠心,抱着文件夹跑到了方沅旁边,一屁股坐下。
察觉到有人坐下的方沅抬头看了一眼:“这……”
“方主席,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这是副主席的位置。”
“哈?”白鲤眼睛瞪得圆圆的,因为尴尬,笑容一直凝固在脸上,她慢悠悠地往一边又挪了一个位置。
“方主席,这次真的很需要你帮忙了……”
“你说。”方沅正忙着收文件,有些心不在焉。他不笑时,沉寂着的五官硬而冷,这在白鲤看来,好像阴天里吹起的一股冷风,顿时让人有些难以亲近。
明明开会时还是柔和的语气,白鲤搓了搓指尖,于是一派谦和地说明来意。
“抱歉。我平时很忙,你告诉刘社长,还是找别人吧。”他的语气虽然不重,但明显有点不容辩驳。
白鲤尴尬了一下,果然是意料之中……
那只能试试了。
白鲤看了看周围,确保大家没注意他们,突然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方学长,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果你愿意帮忙写歌,我就给你开小灶,怎么样?”
开小灶?
方沅的表情微微愣怔了一下,停下手里的工作,讶道:“什么?”
白鲤觉得某人似乎有种被揭穿的尴尬,于是更小声了。
“就是,我愿意给你补习英语。六级考试不是要开始了吗?虽然时间不多,但我可以打包票,包你一次性过。”
方沅睨了白鲤一眼。这个提议太新鲜,思索两秒后,他垂眸,视线落在白鲤翘起的嘴角上,那里有种淡淡的得意。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说“我给你补习吧”。
“不用了。”
“真的?”白鲤追问,“不用不好意思的,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嘛。”
方沅语气肯定地打断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那算了。”白鲤索性放弃地站起身来,恳切地点点头,捏拳摆了个pose,“那学长加油哈!我相信你能行。”说罢,拿起文件夹一溜烟地走了。
会不开了?
方沅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凝视了几秒,忽然,没忍住很轻地低笑了一声。
六级口语考试当天,白鲤满脸困意地坐在椅子上,由于昨天晚上被窦姜拖着练了一晚上口语,导致她现在感觉自己说英语都有一丝丝口音。
有一丝丝要考砸的危机感。
最开始,白鲤流利地做了一段自我介绍,讲完后,对方那头却一直没有动静。
“hello?(你好?)please?(请?)”白鲤有点慌了,不会是信号连接有误吧。
好在,停了一会儿后,那头传来一段简洁明了的自我介绍。只不过,熟悉的语气、百听不厌的声音……
“你是方沅?”白鲤惊讶之余,没忍住插了一句中文。
那头的语气似乎没有太多情绪起伏,淡淡地回了一句“yes”,再无后话。
接下来,该聊些什么好?
英语高才生白鲤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白鲤忽然觉得,这也许是老天有眼。如果能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帮到他,写歌的事可能就有转机了。再想到方沅的英语水平,白鲤几乎把接下来的练习时间都拿来安慰某人了。
“don'tworry.i'llhelpyouwithmypresence!”(别担心,我会帮助你的!)
“takeiteasy,cet-6oralenglishisverysimple.”(别紧张,英语六级口语很简单的。)
“takeadeepbreath.youcandoit.”(深呼吸,你可以的!)
……
也不知白鲤说了多少暖心鼓励,方沅全程默默地听着耳机里的喋喋不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whynotstartyet?(怎么还不开始?)
终于,考试开始了。
两边的信号暂时掐断,白鲤过关斩将地完成了个人部分,完全不在话下。很快,就到了要她带方沅飞的即兴对话环节。
白鲤不禁跃跃欲试。
考题不简单,白鲤一看就在思考着怎么开个头,让方沅好回答一点,那头却率先开始了。第一句就是比她更加标准得惊人的发音,和先前练习时的慵懒全然不同,从容自如而又不疾不徐……
这是怎么回事?
白鲤微微惊了,来不及多想只得专心致志回答方沅的问题。答完,她想,这次应该占据主导地位,把对话带动起来了,于是张口正要说,但半秒之差,方沅又一次捷足先登了。并且这一次,他还抛出了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对话直接进入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白鲤已经惊出汗了,只得又全神贯注地被方沅带着节奏走。虽然这种程度她足够应付,但对面这位也太……
很快,对话终于进入倒计时。白鲤按照计划打算收尾,却发现有点来不及了。
怎么办?
这时,方主席略带磁性的男声突然精简地用两句话高度总结了本次对话,并卡在白鲤回应完毕的最后一秒收尾了!
考试结束!
“啪啪啪!”
不是鼓掌的声音,而是被打脸打得失了魂魄。
谁能想到,“班门弄斧”这个词就是为她白鲤量身定做的呢?
白鲤回过神来准备离开,一眼就看到了站起身来走出去的方沅。
英挺的背影,俊逸的面容,硬朗的黑色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有一刻,他慵懒地举起手蹭了蹭鼻尖,随着脚步的转移,一种所到之处遍地凛然的傲气直接吹到了考场门口。
白鲤又缩了缩脑袋。
这次,她故意在室内等了一会儿才出去取包离开。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还是一头碰上了从厕所出来的方沅。
“方学长。”白鲤点头问好,从头到脚一个“窘”。
方沅“嗯”了一声,倒是很平静。
两个人的思绪不约而同飘回了那天开会时的“交易场景”。
白鲤红了红脸,解释道:“呃,那个补习的事,我误会了……”
方沅却直接打断了她,没有在那件事上过多纠缠。
“嗯。今天发挥不错。”正经的语气,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合作愉快。”
想来,白鲤在学业上的表现似乎和她平时风风火火的作风不太像,已经比他想象得还要优秀了,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下,换白鲤愣了,原本要说的话又全部吞进肚子里,转而变成了一句:“谢谢学长。”
方沅“嗯”了一声,走开了。
白鲤站在原地望着那抹高而挺的背影渐渐消失,忽然觉得距离不那么远了。
一直到后来,她才知道,方沅的英语不仅是好,还是逆天的好,只是因为太忙才推迟了六级考试。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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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谈曜约白鲤聚餐,问起她贝斯学得如何,顺便提到了方沅乐队缺人的事,白鲤有点惊讶。
首先,白鲤已经学习贝斯两个月了,除了基础好可塑性强,白鲤自己也肯下苦功夫,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乐理知识还是实际操作,她都算小有成果了。
说不想去乐队,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自己实力不达标啊!
“乐队缺了重要部分,他们也算陷入了困境。所以啊,我上次直接把你学贝斯的事告诉方沅了,让他顺便考虑一下你,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实践锻炼的机会。”谈曜一边搅动咖啡一边说。
“什么?”白鲤吓得呛了一口,烫得咳了好几下,“你推荐了我?那方沅怎么说?他同意了?”
“他?”谈曜摇了摇头,“他考虑得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他们正在为这事苦恼,你不如去问问?”
白鲤若有所思。
“校内发布的社员招募怎么样了?”会议室里,方沅完成一份报告后,神情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对着电话那头的尤迢问。
“有是有,但学乐器的少之又少,更别说是贝斯手了。”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方沅凝视着窗外似乎在想着什么。
忽然,会议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方沅转过头来,虚掩的门缝里露出半截身子。
“方学长,方便说话吗?”
又是她……
白鲤那熟悉的面孔旋即出现在门边,方沅还没来得及回话,她人已经先走了进来。
方沅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下,没说什么,只是一眼就看见了白鲤身后背着的琴包。
这样的大小,这样的长度……方沅一下就看出,应当是一把贝斯。
“方学长,看你也挺忙的,那我就长话短说啦?”白鲤拉了把椅子直接坐了下去,“我想加入乐队,换句话说,让我成为你们的贝斯手吧!”
似乎是意料之中,方沅扫了眼白鲤的神情—
依旧是爱笑的眼睛和充满活力的模样,让人分不清是一时兴起的热情,还是下定决心的专注。
把视线拉回桌上,方沅抱臂坐着,忽然饶有兴致地问:“所以,你是来面试的?”
“嗯?”白鲤顿了一秒,“对对对,我是来面试的。”
“那你做了哪些准备呢?”
“这个……”白鲤倒不是有备而来,只是课前背着琴打算下课后直接去上课,没想到路过会议室时,正好看见坐在里头的方沅,于是择日不如撞日,索性提了出来。
白鲤一时心急,不假思索道:“我就是想帮你们。”
“帮我们?”方沅的表情诧异了一下,“可以,但你得证明有帮我们的能力,这只是其一。其二,如果你只是想帮我们,那么需要你帮的乐队还有很多,不差我们这一个吧?”
为了成人之美而玩乐队?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理由,方沅没有给白鲤继续辩解的机会。
“白鲤,你知道贝斯手对乐队来说发挥着怎样的作用吗?我们需要的又是什么样的贝斯手?”方沅不由得恢复了一贯的冷冽,语气渐渐变冷,“最重要的,是你想加入的初衷是什么。白鲤,如果你对自己没有清醒的定位,那么团队也没办法接受一个不明不白的伙伴。懂吗?”
“懂!”她激动地挪开椅子,正要站起来声情并茂地进行热血发言,身后的门猛地被撞开了。
“嘭”的一声,白鲤转过头吓了一跳。惊慌中,她一个趔趄踩了方沅一脚。
白鲤还没看清来人是谁,方沅的一声闷哼就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转头一看,自己的脚还踩在某人的白球鞋上呢。
“啊!方沅,你没事吧,我看看!”白鲤飞快地蹲下身,想也没想就握住了方沅的脚踝。
方沅一向冰山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心头一惊,她要干什么?不会要脱掉他的鞋吧?
于是,他弯下腰把脚缩了回来:“我没事,你别动。”
“真的没事?”白鲤愧疚地蹲在地上,抬起头抿着嘴,一双灵动的眼睛无辜地望着方沅。
方沅只得错开白鲤的视线,偏过头去:“我没事。”
“我……”说时迟那时快,蹲久了的白鲤忽然觉得背上像装了千斤似的,一瞬间便要往后倒去。
啊,她的贝斯!
“你!”来不及多想,方沅立马俯下身握住白鲤的手腕,用力将她拉了回来。
“嘭”的一声,两人的额头不期然撞在了一起。紧接着,白鲤又要往后倒了,惊慌之余,她本能地抱住了方沅的双腿,嵌进了怀里。
……
窗外微醺的阳光给屋内人的面庞笼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画面定格,四周莫名沁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干燥温热的手指贴着微冷的裤腿,方沅敏感地察觉到,白鲤的指腹从上面摩挲而过,然后终于撒了手。
“啊!呃?那那那……那什么,当我没来,你们继续!”错愕的尤迢迅速抄起桌上遗漏的书,嗓音带着笑地弯腰往外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来。
“喂喂喂!不是你想的那样啊!”蹲着的白鲤这才缓过神来,神情焦急地立马起身来解释,却又目眩着跌坐回椅子上,一张俏脸带着点绯红。
四周不禁热了起来。
模糊间,她好像看到了方沅脸上稍纵即逝的一抹粉红,回过神来,又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啊!我要迟到了!”怔了两秒,白鲤一拍脑袋,背着沉重的贝斯猛冲了出去,来去如风。
方沅无语地看着门外,面色凝重。等过了两秒,四下无人,他才慢慢弯下腰捂了捂脚,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脑子里莫名冒出一道计算题:
白鲤体重+贝斯重量=?
白鲤下了课后走在回校的路上,脑子里突然想起下午方沅抛给她的那一连串问题,越想越觉得,每一个都是那么的不可忽视。
那么,她算被拒绝了吗?
白鲤掏出手机,开始认认真真地把每一个问题的答案输入在聊天框里,结束后,正想按发送键,忽然犹豫了。
想了想,在踏上公交车的前一刻,她把信息存入了草稿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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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排练室。
一架宝蓝色的贝斯静静地靠在墙角,尤迢吃完饭回来推开门,差点撞倒,吓得忙接住了。
“欸?这是谁的贝斯?”尤迢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排练室的角落里,白鲤正戴着耳麦沉浸在节奏音乐的世界里。
“白鲤?”尤迢喊了一声,白鲤方才抬起头来。与此同时,方沅一行人从外面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一抬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白鲤。
白鲤忙取下耳麦,立正站好,脸上是百分之百的认真。
方沅没说什么,默默坐回架子鼓边,脑海里浮现了今天清早某人给自己发的一条信息,里面都是昨日他提到过的问题。
“你来面试的?”尤迢看看方沅,又看看白鲤,忽然有点明白。
白鲤“嗯”地点点头,拿过墙角里的贝斯挂在身上,走到了方沅面前。
“方学长,我有没有帮你们的能力,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至于我加入的原因,信息上我说了,和你们一样。”白鲤的眼睛依然是月牙弯,神情却是不同于平日的坚毅。
方沅抬眼看着她,语气不痛不痒:“那你准备好了?”
“嗯。”白鲤坚定地点点头,“理论还是实践,随便来吧!”
乐队里的其余两人相视一下,忽然各自抱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方队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分分钟等着被骂吧……
鼓点先开始了。
方沅的节奏速度从最初就走得不慢,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并且,从一开始的有规律到后面逐渐增加了难度。
尤迢不禁为白鲤捏了把汗。
意外的是,白鲤的手势却拿捏得很稳,无论是拨弦还是消音,速度稳打稳扎毫不吃力,旋律上也并不敷衍。
方沅的速度越来越快,白鲤的神情却越加从容……
她的秀发被松松盘起,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蓬松柔软的发型与贝斯手慵懒而有些狂野的气场融为一体,日光灯下的唇色泛着一种浅樱色的润光。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张力,那种从灵魂深处漫溢上来的冲劲与元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排练室。
电吉他手从一开始的沉默到摇摆,再到最后的惊讶,忍不住开始加入进来。
紧接着,键盘手不淡定了……换了一副神情,电子琴旋律也开始跟进。
排练室里,几种乐器,几种音色,难得地又一次融为一体,激情四射。
方沅的嘴角渐渐勾起一丝弧度。
他抬眼望去,白鲤的笑容里,是用心,是热情,还有一点别的,类似于希望一样的东西。
音乐戛然而止。
贝斯的余音环绕了许久,尤迢率先鼓起掌来。
“白鲤,不错嘛!确认过能力了,你就是我们想要的人啊,兄弟们,你们怎么看?”
“嗯。我觉得这姑娘基础还不错,假以时日,技术会比迪迪更纯熟。”
“我喜欢她的弹奏,不是走走根音的那种,每一段的加花都很有主见和情绪在里面,这么说我倒挺想留住人才了。”电吉他手说。
“是吧是吧!我就说白鲤不可小觑。队长,你是不是该给个准话呀?”尤迢给方沅使了个眼色。
大家都在等着队长开口。
方沅却稳住神色,摸了摸鼓面,突然将话题引开了:“之前争取的一个舞台活动就要到了。”
白鲤愣了愣,脸上划过一丝失落。过了一会儿,尤迢却嬉笑着,捅了捅她的手肘。
“恭喜你了。”
方沅这是在通知队员呢。
“哈?”白鲤疑惑地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方沅。
方沅盯着她手里的贝斯看,神色若有所思:“技能还不够成熟,舞台经验也不够。这几天,下午放学后就来补课吧。”
“真的吗!我进了?”白鲤怔了怔,取下贝斯笑了,“这可是方队长说的,不能反悔哦!”说罢,和其他人一一击了个掌。
“嗯。”方沅看着那抹充满活力的背影,在暗处不可察觉地笑了—
保留夸奖,戒骄戒躁。